第96章 一合一(1 / 1)

陈玉想说不是这样, 陛下如今;作为虽然不被殿下理解,但是本质却是为殿下;将来考虑。然而张开嘴, 这些话却像是堵在喉咙口, 半晌都没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以殿下;聪慧,只有不能或不愿意理解,不会存在没办法理解。

如果讲道理就能说服殿下, 他又何必因为殿下某些时刻非同寻常;表现心惊胆战?

陈玉沉默;闭上嘴,安静;守在床边。

直至天色逐渐昏暗, 唐臻才再次开口。

“在他心中,是不是有比我更重要;东西?”

陈玉陡然从昏昏欲睡;状态脱离,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黑白分明;清澈瞳孔。

他已经非常熟悉太子;情绪变化,心知太子虽然依旧钻牛角尖,但至少不再是情绪最难以控制;状态。

可惜这点变化, 丝毫不能缓解他;紧张。自觉告诉他, 太子无法接受昌泰帝将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态度。

陈玉心思电转,下意识;选择最讨巧;回答方式,避重就轻;道,“殿下何必在细枝末节处纠结?陛下是在成宗身边长大, 心中最重要;人肯定是成宗, 但是成宗已经仙去多年, 难道殿下还能与故去;人争宠?”

“臣只知道, 如今在陛下心中,殿下是最重要;人。哪怕是陛下自己,也无法在那处与殿下争锋。”

至于不是人;江山社稷与殿下, 在陛下;心中孰轻孰重......陈玉不敢猜。

唐臻面露狐疑, “你真这么想?”

可是每次处于想要逼迫昌泰帝, 又不忍心破坏他们如今相处方式;临界点时,他心中都会生出无法用言语形容;无力感。

如果他是昌泰帝心中最重要;人,怎么会在面对昌泰帝;时候有无能为力;挫败感?

陈玉坚定;点头,“此乃臣肺腑之言。”

昌泰帝确定唐臻无法趁着这个机会,随着出征贵州;众人离开京都,顿时失去对这件事;全部兴趣。

因此施乘德付出几乎能称得上巨大;代价,动用无数人力物力,想尽办法;促成各方同意立刻对贵州出兵;消息传到宫中,昌泰帝连头都没抬。

翌日,李晓朝再次求见昌泰帝。

希望昌泰帝能破例上朝,聆听朝臣商议出兵贵州;细节,不出意外,遭遇昌泰帝不留余地;拒绝。

李晓朝顺势提起兵贵神速;典故,想要以此为切入点,劝说昌泰帝下旨,命令昨日被选中;将领不得耽误,即刻出发赶往贵州。

昌泰帝悄无声息;起身,径直离开,眼角余光都吝啬在李晓朝;身上停留。

李晓朝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却被程守忠拦住。

“大将军且慢,后面是陛下;寝殿,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兵情如火情,耽搁不得,陛下这......”李晓朝停下脚步,眉宇间浮现淡淡;焦急。

程守忠难得在面对李晓朝;时候有好脾气,笑道,“我当然知道大将军;为难之处。”

李晓朝挑眉,脸上;笑意未变,眼中;警惕却远胜之前。

“这样。”程守忠抚掌而笑,亲自为李晓朝出了个好主意,“大将军先与朝臣商议出兵贵州;计划,然后将主要;内容抄写在折子上。我在陛下有空;时候立刻将折子呈给陛下。”

李晓朝差点没能忍住冷笑。

昌泰帝、有空?

谁不知道昌泰帝整日都忙着与鬼沟通,因此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在朝堂露面?

等到昌泰帝有空,哪里还有考虑沈思水有没有收到消息,故意阻拦施乘德去贵州;余地?

恐怕贵州巡抚早就收到消息,毁掉红莲镇,拔腿逃命了。

李晓朝暗骂程守忠刁钻,脸上;笑意却更亲切,忍痛分出一部分施乘德许诺给他;好处,终于换来程守忠;痛快话。

只要有关于对贵州出兵;折子送来福宁宫,程守忠会立刻将其呈给昌泰帝,最多三个时辰,必定会有批复。

在李晓朝和施乘德;努力下,三个时辰;等待最终变为半个时辰。

太阳落山之前,岑威、梁安、施乘德各自带领护卫,快马离开长安。

施乘德几乎将三省总督在京都,明面上所有可以动用;护卫尽数带走,包括始终徘徊在京郊;八千骑兵。

陈玉先是询问唐臻,又去找程守忠求情,终于如愿以偿,留在京都。

昌泰帝专门点出陈玉,原本是为唐臻考虑,希望唐臻从贵州脱身;时候身边能有个信得过;人。

如今......不去也罢。

两批人陆续离开京都,仿佛令京都忽然变得安静许多。

某个平平无奇,风和日丽;白日,后宫再次传出噩耗。

出身东南三省;敬妃,在吃糕点;时候不小心被噎住,经过太医;全力医治,终究没能再次睁开眼睛。

至此为止,在破秋日有嫌疑,主导后宫;宫人冲向福宁宫和东宫;三妃全部薨逝,竟然没能留下任何活口。

早就停止所有明面调查;悬案,从某种角度看,算是画上诡异;句号。

只是......越来越怪异,从头到尾都透着细思则恐;荒诞,不如不画这个句号。

无论众人如何看待敬妃;暴毙,认为她是倒霉还是幸运,昌泰帝;态度都不曾有任何改变。

敬妃,追封德敬皇贵妃,葬入妃陵,位置刚好在端淑皇贵妃和淑端皇贵妃;隔壁。

相伴十几年;三个女人,死后依旧抬头不见低头见。

时隔半个月,沈风君、沈婉君和燕翎、齐黎终于处理好端淑皇贵妃和淑端皇贵妃;后事,满身哀伤;返回京都,谁都没提胡柳生;罪行和昌泰帝忽然同意朝贵州出兵;事。

仿佛他们真;是为亲人;亡故痛彻心扉,无暇关注任何与他们无关;人,根本就不知道胡柳生;罪行和贵州;战事。

沈风君与沈婉君对外称,要闭门给皇贵妃守孝三个月,从此销声匿迹。

燕翎和齐黎却像是已经走出皇贵妃薨逝;阴影,非但没有效仿沈风君和沈婉君;意思,反而越来越活跃。

其中感触最深;人,莫过于陈玉。

太子殿下养好咳疾,再也没提任何有关于昌泰帝是不是想要摆脱他;疑问,每日陪伴在昌泰帝身边;时间却只增不降。

与此同时,唐臻也恢复每日去用东宫仅存;建筑改成;书房,读书、学习、批复奏折;习惯。

上朝时总是见不到人影;孟长明,每日未时三刻都会准时出现在东宫,郑重其事;教太子读史书。

作为还留在太子身边,仅剩;伴读,陈玉厚着脸皮蹭课,事后却悔不当初。

身为一个普通人,他从未如此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子。

明明三个人看;是同一本书,同一段故事,陈玉却总是觉得,他;眼睛与另外两个人;眼睛看到;东西不同。

给太子做老师;孟长明像是换了个人,丝毫不见平日;刻薄模样,即使他与太子;观点有不同,两者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孟长明也不会恼羞成怒,恶言相向。

他只是叹了口气,难掩惆怅;道,“我只是相,终究无法违背君主。”

某个瞬间,看着运筹帷幄;太子和知书达理;孟长明,陈玉甚至会有时空错乱,正处于盛世王朝;错觉。

可惜......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自从燕翎和齐黎返回京都,开始频繁;出入宫中,陈玉就再也没做过梦。

太子殿下很忙,早起读书、然后去陛下;住处,陪陛下用早膳、与陛下闲话家常、吃药、去东宫批复内阁;折子、关注广西境内正偷偷进行;安置流民和传教事宜、总结各地在外族人身上捞钱;进展、用午膳、吃药、小憩、等孟长明来上课、写很多陈玉看不懂;东西,可惜这些东西最后只能留下百分之一、回福宁宫陪陛下用晚膳、与陛下闲话片刻、吃药、回住处看话本、睡觉。

因为燕翎坚持不懈;纠缠和仿佛说不完;话,太子逐渐规律;日常猝不及防;被搅得七零八落。

陈玉深恨燕翎从不在相同;时间求见太子;行为。

如果燕翎真;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性格也就罢了,偏偏他每日都恰到好处;避开孟长明给太子上课;时辰。

孟长明;时间是时间。

难道太子;时间就不是时间?

陈玉忍无可忍,曾故意提醒燕翎。

太子殿下身子虚弱,精神也不如旁人充沛。

如果对方能每日在相同;时辰来求见殿下,殿下或许能陪燕翎多说几句话。

然而燕翎只是嘴上应是,不仅行为依旧我行我素,他还郑重其事;提醒唐臻,陈玉似乎想要控制唐臻行为,嘱咐唐臻小心陈玉;野心。

从太子口中听到这番话,陈玉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未见过如此恶人先告状还能理直气壮;奇葩!

陈玉终究是吃过苦且心性坚韧,能够忍辱负重;人,虽然不如太子;心态好,无法将燕翎当成乐子看,但是也能做到尽快调整情绪,适应骤然改变;东宫生活。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

适应了燕翎之后,还有更离谱;齐黎。

因为齐黎;目标不在东宫,直到第二天,陈玉才从太子口中得知,前日齐黎曾去福宁宫,秘密求见昌泰帝。

没等陈玉想好,应该如何安抚太子;情绪,程诚忽然满脸菜色;出现,吞吞吐吐;道,“给殿下请安,那个、齐黎,又来求见陛下,叔父已经令人将他带入福宁宫。

陈玉闻言,下意识;去看太子;脸色。

他严重怀疑,不,他能肯定,太子对燕翎;宽容是因为燕翎没有打扰太子与昌泰帝相处;时间!

齐黎现在;行为,无异于在太子;底线上疯狂践踏。

唐臻垂目凝视手中;茶盏,面目表情;脸上忽然扬起淡淡;笑意。

陈玉和程诚只看到唐臻;笑,完全不曾留意茶盏是如何从太子殿下;手中跌落。

“殿下?”程诚猛地上前半步,见茶盏碎裂,飞溅;瓷片没有令唐臻受伤才停在原地。他捏着耳朵,满脸迟疑;问道,“您说什么?”

唐臻眉眼弯弯,似是心情不错,耐心;解释,“孤刚才说,很好。”

陈玉打了个寒颤,明知道太子大概是被齐黎气;失智,依旧不死心;问道,“什么,很好?”

唐臻转而看向陈玉,满脸轻松惬意,完全看不出任何勉强;痕迹。

他这次没有立刻解释,目光从陈玉;脸上移开,仿佛带着钩子般,吸引陈玉;目光也跟着移动,最后停留在四分五裂,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茶盏上。

带着笑意;声音再次响起。

“茶盏很好,你觉得呢?”

陈玉默默退后半步,再次后悔,他为什么要因为好奇心,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蹭孟长明;课。

如果没有蹭课,此时此刻,他至少不会生出诡异;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