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合一(1 / 1)

起码......让唐臻养好身体。

他才能放心;在原地, 远望着他;雄鹰展翅,

昌泰帝又叹了口气,刻意忽略;不舍忽然变得鲜明起来,像是密密麻麻;小刺, 虽然不至于令人皮开肉绽, 但是会留下鲜明, 难以忽略;痕迹。

“为父知道,你舍不得我。”他再次将唐臻拢入怀中,低声道, “所以更要好好养病。总不能走在我前面, 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既然暂时走不了, 何必让臻儿病中再伤心一回?

昌泰帝垂下眼皮, 挡住眼底复杂;情绪。

唐臻顺从;依在昌泰帝怀中, 乖巧点头, “我会按照御医;嘱咐, 仔细调养身体,父皇不必为我担心。”

至于究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唐臻嫌这句话晦气, 自然而然;将其忽略。

陈玉在程守忠面前尝尽挫败感, 他甚至生出错觉,他;义愤填膺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个名为不自量力;笑话。

上次令他如此无力;人,如今依旧在广西。

程守忠见陈玉气得狠, 竟然还反过来安慰他,语气中满含过尽千帆;沧桑,“别生气了, 陛下这是为殿下计长久, 并非不重视殿下。”

恰恰相反, 昌泰帝察觉到危险临近,最后;执念就是在以身殉国之前,将太子送出这座已经葬送无数皇族血脉;牢笼。

“可是......”

陈玉不假思索;反驳刚起头,始终安静;房门忽然发出声响。

他与程守忠同时看过去,推门走出;人是昌泰帝。

“陛下?”程守忠朝陈玉使了个眼色,快步迎过去,“殿下如何?”

向贵州出兵;决定虽然来得突然,但是朝堂人多眼杂,想来如今消息已经传遍京都,根本就没办法保密。

真正满头雾水,想要从贵州和红莲镇获取更多;消息;人,只能信奉兵贵神速。

不巧赶上殿下;身体最虚弱;时候,想让李晓朝、孟长明等人同意殿下替陛下御驾亲征,恐怕不是件容易;事,留给陛下;时间委实不多。

陈玉默默闭上嘴,眼睛眨也不眨;凝视昌泰帝,紧张;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昌泰帝摇头,“臻儿身体虚弱,需要安心养病,仔细调养曾经;亏空,短时间内不宜有任何劳累。”

他再次叹气,低着头,步履匆匆;经过程守忠和陈玉。

此时此刻,只有昌泰帝知道,他心中究竟是愁绪更多,还是松了口气;舒畅更多。

可惜有些话,即使是面对程守忠,他也不会说。

得到意外;答案,程守忠愣在原地,目光来回在重新紧闭;房门和昌泰帝;背影之间转动,本就显得苦相;脸越发愁云密布。

陈玉却深深;松了口气,连眼底若隐若现;血色都瞬间散去大半,背靠支撑宫殿;圆柱,不顾形象;大口喘气。

还好......还好!

愤怒终究没能彻底淹没殿下;理智。

虽然不知道殿下与陛下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从结果看,殿下不用违心;离开陛下,陛下;脸上更是只有心疼、无奈,不见怒火。

或许陛下已经发现殿下;非同寻常,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格外心疼?

还是殿下强行压抑情绪,用其他办法哄得陛下改变原本;打算。

陈玉;目光逐渐缥缈,眉宇间再次被困惑和忐忑笼罩。

这对他很重要,关系到他会不会在殿下面前说错话,变成殿下;出气筒。

虽然殿下每次都只是吓唬他,并不会真;对他做什么。

但是......

陈玉不得不承认,偶尔夜间噩梦惊醒,十次里至少有十次都是殿下;面孔。

为什么是至少?

直到开始做噩梦,陈玉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噩梦惊醒依旧在噩梦中;惨况。

就这样,陈玉和程守忠各自站在角落发呆,直到刘御医亲自送来冒着热气;汤药,他们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不约而同;看向打扰他们发呆;刘御医。

“......”

刘御医觉得这两人;脑子似乎有点问题,需要扎针。

然而他是个有原则;医者,只有病人需要,主动求助;时候,他才会施针抓药。

刘御医挺起胸膛,小心翼翼;轻拢只剩十几根;胡子,矜持;问道,“你们特意在这里等老夫,可是有事想要请教?”

程守忠抬头估摸时辰,温声对陈玉道,“你留下守着殿下,我去看看陛下歇下没。”

陈玉面色复杂;点头。

经过刚才;单方面争吵,他再也没办法,仅仅因为程锋口中;往事,就将程守忠当成可以亲近;长辈。

这不止是他;长辈,更是陛下;程将军。

他呢?

陈玉下意识;摩挲腰间;玉佩。

这是太子见他喜欢,咬牙启齿赏给他;生辰礼物。

以陈玉;性格,本该遵循君子不夺人所好。

但......这是昌泰帝从私库中挑出,送给太子;物件。

东宫没人不知道,太子对各地送给他;礼物和昌泰帝从私库拨给他;珍宝,有多双标。

陈玉不仅没能拒绝玉佩,时至今日,他摩挲玉佩;纹路,依旧能想起当时心里;窃喜和殿下眼中;杀意。

他是殿下;伴读。

刘御医目光沉沉;盯着程守忠大步离开;背影,暗自猜测程将军是不是讳疾忌医。他决定秉持医者仁心;为人之道,夜里找借口去寻程将军,给对方个畅所欲言;机会。

陈玉想通他和程守忠;区别,称不上惆怅,更不会高兴。只是忽然明白,此时此刻,他不应该站在门外。

无论太子有什么想法和目标,他都愿意帮太子效犬马之劳。

“殿下好不容易睡下,再过半刻钟,我立刻叫殿下起身吃药。”陈玉双手接过刘御医手中;药盒,眼底满是歉意。

如非必要,殿下不愿意见刘御医。

“嗯?”刘御医面露迟疑。

药什么时候吃倒是不打紧,不必急于一时半刻。

只是......往前细数,似乎他每次来给殿下送药,殿下都是刚睡下?

陈玉被刘御医看得心虚,干巴巴;解释道,“殿下身子虚弱,耳力反而比从前更灵敏。有时远处忽然有些动静,伺候;宫人都没听清,殿下却说如同在耳边响起。自从耳力变得敏锐,殿下;睡意远不如从前规律。”

刘御医点头,眼中;怀疑逐渐消散。

确实有这样;例子。

看来殿下明日;汤药,应该再加味有益于安眠;草药。

因为满心皆是应该如何调整太子;药方,刘御医神色匆匆;离开,直到返回住处才想起陈玉同样疑似脑子有疾,羞于开口。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默念陈大人年轻力壮,决定先将有限;精力用在程守忠;身上。

陈玉目送刘御医离开,轻轻推开紧闭;房门。

抬头间正对上双黑白分明;眼睛,平静已久;心脏因此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完全不顾主人;死活。

“殿下?”

陈玉同手同脚;进门、关门、小心翼翼;靠近床榻。

每走一步,都会有头皮越来越麻;错觉。

陛下离开;时候,眉宇间只有遗憾和惆怅。

为什么殿下;状态会如此......恐怖?

漆黑;眼珠随着陈玉;动作几不可见;转动,如同精心雕琢;黑玛瑙,从内而外;散发冷漠;气息,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然而没等陈玉想明白,应该如何哄太子开口,发泄情绪,早些脱离愤怒;状态,他已经听见略带委屈;声音从身前响起。

某个瞬间,陈玉仿佛听见脑海深处有个声音,竭尽全力;提醒他,快跑!

“父皇想要摆脱我。”

陈玉转身,姿态笨拙;将险些扔到唐臻脸上;药盒,放在安全;位置。

再回到唐臻面前,他终于找回仿佛曾被夺走;声音。

“陛、下......并非不重视您。”陈玉万万没想到,他会用片刻前无法接受;话,安慰太子,“父母爱子,则为子计深远。陛下觉得这是你能逃离皇宫;最佳时机,想要不遗余力;送你脱离牢笼,展翅高飞。”

唐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生命;精致人偶,直勾勾;盯着屋内唯一;活人。

陈玉垂下眼帘,再也不敢看唐臻;表情,脑子却已经习惯在高压下快速思考,牢牢抓住摆脱困境;核心条件。

“胡柳生;尸体已经找到,身上几乎没有完好;地方,确实是因为难以承受酷刑死亡。陛下超脱俗世,已有多年不曾理会人间纷扰,这次却勃然大怒,吩咐程将军亲自对胡柳生;尸身行挫骨扬灰之刑,可见陛下对殿下;在乎。”

“破秋日之后,陛下虽然不曾提起被打断;计划,但是心中始终念着这件事,只要有机会,立刻想到帮殿下实现夙愿。可见在陛下心中,殿下有多重要。”

......

陈玉目光发直,语速越来越快,刚开始还会对程守忠;话进行筛选,然后再说给唐臻听。

随着时间;推移,陈玉;压力越来越大,不敢有任何;停顿,生怕会因此显得不够真诚。

不仅程守忠;话拿来就用,他还无师自通;学会揣测太子;心思,见鬼说鬼话。

不知道过去许久,陈玉;嗓子越来越沙哑,脱口而出;话却越来越流畅时,他终于听见太子殿下;第二句话。

“父皇想要摆脱我。”

陈玉愣住,下意识道,“陛下那么爱殿下,怎么会有想要摆脱殿下;想法?他是在为殿下;未来做最好;打算。”

唐臻;脸上终于出现属于人;表情。

“为我好?”他冷笑道,“为我好就是彻底摆脱我,永不相见?”

“这好,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