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带回;麒麟玉佩, 令唐臻心中仅剩;迟疑彻底消散。
岑威不仅听见他和胡柳生;交谈,因此‘中毒’,还得出与他;相似;结论,认为沈思水有可能是胡柳生口中;大人。
所以将沈贵妃薨逝;真相告诉陈玉, 借此在唐臻面前撇清与沈思水;关系。
“你想说什么?”
角落里数次欲言又止;程诚过于显眼, 晃得唐臻心烦。
程诚满脸迟疑, “沈贵妃......”
“没疯。”唐臻转过头, 遥望沈贵妃;住处,语气平波无澜,“沈思水让她死, 她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众人皆称三妃是熬到现在;地位,但是谁心中不清楚, 没有身后;势力支撑, 连熬;资格都没有。
陈玉窥见太子眼角眉梢;讥讽, 生怕程诚再问下去, 会令太子本就因为昌泰帝同意见齐黎而欠佳;心情, 更加恶劣。他连忙拦住还想再问;程诚,主动解惑。
当年沈思水;亲姑姑入宫为妃, 今日;沈贵妃只是同族陪滕,得赐区别于女官;末等位分。
直到昌泰帝从宫外带回众多仙女, 孕育;独子直接送到东宫,不允许后宫任何人经手,昌泰帝本人也不再踏入后宫。
如沈思水;亲姑姑那般, 真正金尊玉贵;嫔妃陆续归家,沈贵妃才得以与端妃和敬妃共同青云直上。
由此可见, 沈贵妃在沈思水眼中......陈玉眼中浮现怜悯, 莫名想到同样被当做弃子;胡柳生。
程诚点头, 牢记陈玉;解释。
他并非好奇心重;人,只是跟在殿下身边,不能得过且过,起码不能因为没能理解殿下;想法,阴差阳错;误解殿下;本意。
“沈大人为什么、”程诚绞尽脑汁,终于想到合适;词,“如此狠心。”
陈玉冷笑。
还能为什么?
沈风君将对岑威意义非凡;玉佩交给李晓朝,导致岑威猝不及防;失去先机,莫名其妙成为众矢之;。
如果岑威不知道玉佩是由沈风君交给李晓朝,无论心中如何做想,至少表面要感激被他牵连;沈贵妃和沈家兄妹,依旧无怨无悔;相信他。
事实呢?
沈贵妃突然大费周章;伪装出自杀;假象。
按照沈思水;计划,端妃昨日不会突然出现在沈贵妃;住处。
贵妃娘娘在背负扰乱后宫;嫌疑之后突然自杀,怎么看都有不堪重负,畏罪自杀;意思,再次踩实岑威;嫌疑。
哪怕陈玉总是被程锋嫌弃为人过于厚道,拘泥于世俗,他也能立刻想到沈风君和沈婉君接下来;动作。
他们会因为沈贵妃;薨逝,迁怒岑威。
届时岑威不仅无法轻易洗清,暗自联系红莲贼子嫌疑,还要背负沈贵妃;死,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陈国公和三省总督本就不乐见岑家村异军突起,这些年频频用出各种打压;手段,陡然抓到岑威;把柄,可以义正言辞;发难,怎么会没有行动?
到那个时候,四面楚歌;龙虎军只能做选择。
向着陈国公或三省总督妥协,求他们给岑威条生路。
竭尽全力;挽回沈思水;信任,先稳住近况,再等陈国公和三省总督之间短暂;和平出现裂痕。
沈贵妃薨逝之前,龙虎军与沈氏之间;信任由岑壮虎与沈夫人;联姻维持。
那么沈贵妃薨逝之后,想要修补彼此之间;裂痕,最简单有效;方式,莫过于继续联姻。
届时岑威有求于人,不仅要主动,还得卑微。
沈风君和沈婉君得到想要;结果,再及时;找到证据,证明沈贵妃并非自杀。真相是有人谋害沈贵妃,借此陷害岑威。
如此环环相扣,沈思水只需要牺牲早就被怀疑,只是因为没有另外两个妃位显眼,所以存在感不高;远房表姑。他就能结束与岑壮虎;僵持,以大度;姿态召岑威做女婿。
然而沈家人万万没想到,端妃会莫名其妙;卷入其中。
她不仅见到沈贵妃尚有温度;尸身,还抱着沈贵妃;尸身自杀,阴差阳错;导致陈国公府替岑威承担沈贵妃薨逝;恶劣影响。
沈思水面对龙虎军;优势,转为面对陈国公府,尽数化为劣势。
论兵马,从南数到北,只有龙虎军可比拟北疆军;骁勇,东南三省;士兵或许可以凭数量取胜。
论底蕴,放眼整个圣朝,除了福宁宫中;两位和宗人府;老王爷,只有陈国公府能称得上是亲王后代。
宁王不仅是异姓王,更是烈宗亲封;一字并肩王。
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人,反而是不知不觉间站在燕翎对立面;沈风君和沈婉君。
如果沈婉君没有不甘心,当场叫破沈贵妃不是自杀......可惜没有如果。
唐臻;想法与陈玉相差不多。
相比岑威,他更关心齐黎见到昌泰帝会说什么,频频望着昌泰帝;寝殿所在;位置发呆,显得格外沉默。
陈玉见状,不动声色;叹了口气,只能教唆程诚去与程守忠打听齐黎。
程诚立刻点头,刚走出房门就原路退回,“殿下,孟首辅来看望你。”
唐臻缓缓摇头,“不见,告诉他,我正意识不清。”
有守在福宁宫外;羽林卫,无论孟长明信不信程诚;鬼话,只能依言离开或没有时限;等下去。
没过多久,程诚就带着孟长明;话返回。
“殿下,孟首辅让我告诉你,端妃是因为怀疑沈贵妃暗中做局,试图将趁乱怂恿宫人冲向宫门;罪名安在她身上,所以才行色匆匆;赶往沈贵妃;住处。”
陈玉闻言,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孟长明充满讥笑;面容。
孟长明这么会如此慷慨?
“蠢货。”唐臻轻嗤。
端妃在心中有鬼;情况下,理所当然;没能识破骗过羽林卫;伪装,认定沈贵妃是自杀。
她本就觉得沈贵妃在偷偷算计她,又选择最错;时间,亲眼见到沈贵妃付出;代价。自认无法破局,干脆选择与沈贵妃殊途同归。
倒是符合她拿来免罪令牌,向昌泰帝换羽林卫扫清,陈国公府在破秋日留于宫中;痕迹。
消极;应对麻烦,不愿意动脑子。
如果陈国公府在京都身份最高;人不是燕翎,或燕翎;性格没有与端妃截然相反,应对诸事过于积极,脑子太活跃。
端妃也许能躲过这次无妄之灾。
唐臻闭上眼睛,仔细比较目前各方;信息差和立场。
因为端妃,燕翎代岑威受难,直面沈风君和沈婉君;施压。
沈风君和沈婉君即使后悔也没退路,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恐怕反而要依仗岑戎和岑威近日显露出;强势,才能抵抗燕翎;施压。
如果岑威愿意装聋作哑,佯装不知道沈贵妃薨逝;初衷。
他完全可以反客为主,利用玉佩在河南失踪;原因发难,趁机限制沈夫人在河南;自由和权利,在与沈家;联姻中获取更多。
如果岑威不愿意装聋作哑,在京都无依无靠;沈风君和沈婉君,面对燕翎;逼迫,只能踉跄后退。
所谓敌人;敌人就是朋友,施乘德作为燕翎;死敌,肯定不会忽视沈风君和沈婉君;价值。
燕翎本就是心思重;人,外部;压力越大,他越追求算无遗策。即使不喜欢岑威,也会为了追求平衡和压制,主动对岑威示好。
仅因为沈婉君沉不住气;几个字。
选择权已经从沈思水手中过渡到岑威;掌心。
三方鼎立还是南北对峙?
可是......
唐臻眉心紧皱,敏锐;抓住一闪而过;违和感。
从红莲贼子,再到胡柳生,‘大人’;心性暂且不论,起码布局足够精妙。
若非他误打误撞,恰到好处;抓住胡柳生;心理防线最薄弱;时机,未必能发现胡柳生已经为‘大人’做过那么多;大事。
单从这次沈思水试图通过玉佩和沈贵妃,既要让岑威心甘情愿;做他;女婿,又想做尽好人;模样。
沈思水;手段一如既往;急功近利。
如果‘大人’不是沈思水,还能是谁?
程诚如同勤劳忙碌;小蜜蜂般频繁;进进出出,“殿下,齐大人已经离开。”
唐臻睁开眼睛,示意程诚有话快说。
“我问叔父,齐大人求见陛下都说了什么。叔父反问我,是不是殿下想要知道......”
“重点。”唐臻忍无可忍;打断程诚。
“嗯?”程诚摇头,眉宇间略带愧疚,“臣见殿下和陈大人常常能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怕擅自缩减对话;过程,会令殿下错过线索。”
陈玉连忙道,“没事,你先说重点,殿下有想要探索细节;地方,你再细致;解释。”
他已经清晰;认识到,事关昌泰帝会令殿下;耐心变得有多差。
可惜程诚还不知道。
不,不止程诚,程守忠也没察觉。
他是目前为止,唯一发现这个秘密;人。
程诚不疑有他,一如既往;老实听话。
“叔父说,齐大人带来五块令牌。自始至终,没有提任何请求。”
“齐大人走后,陛下亲自封存那五块令牌,似有......”
程诚面露尴尬。
“叔父;话就停在这里,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不肯继续。”
陈玉愣住,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看向唐臻。
什么令牌?
殿下或许知道内情?
他惊恐;发现,太子殿下;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冷漠、危险,目光深沉;仿佛能将活生生;人彻底吞噬。
唐臻感受到陈玉;目光,转头与他对视,眼角眉梢满是戾气。
“父皇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