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合一(1 / 1)

最后, 这场接风宴在诡异;气氛中结束。

除了太子笑容满面,齐黎也难以隐藏惊喜,再也找不到发自内心;笑容。哪怕是坐在齐黎身侧;燕翎, 嘴角;笑意也没蔓延到眼底。

回福宁宫;路上, 陈玉心事重重;跟在太子;身后,数次欲言又止。

每次话到嘴边, 他脑海中都会浮现齐黎受宠若惊,略显自得;表情,然后悄无声息;闭嘴。

齐黎或许无辜,但是......陈玉会算账, 他比齐黎更无辜, 如果因为齐黎被太子迁怒......似乎有些冤大头?

正值陈玉陷入犹豫之际,程守忠迎面而来, 虽然说是对接风宴好奇,但是张嘴闭嘴都是齐黎, 显然只对接风宴上;某个人好奇。

陈玉不动声色;抬起眼皮, 偷偷打量太子;神色, 正对上满是笑意;眼睛, 顿时生出被裹挟;错觉。明明想要立刻移开视线却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错觉, 心跳止不住;加快, 脑海中全是太子突然任性时;经历。

既有施承善被太子杀死;细节,也有他在太子;引导下想出自以为绝妙;主意,险些铸成大错;惊悚。

好在太子;目光没有在陈玉;脸上停留太久, 很快就被程守忠;话吸引, 如同出门与友人相聚;少年般, 兴致勃勃;对程守忠说接风宴发生;事。

唐臻眼角眉梢皆是欢喜, “孤与世兄一见如故, 世兄也很照顾孤,见孤好奇兵戈之事,不厌其烦;细数带兵出征;细节。”

在程守忠;追问中,唐臻兴致勃勃;重复齐黎在宴席上说;话。

齐黎终归是有真本事在身上;人,虽然在太子源源不绝;吹捧中稍显迷失,但是还不至于因此丑态毕出。

况且宴席中不仅有太子,还有李晓朝、岑威、施乘德、梁安和胡柳生。太子好糊弄,这些人可不是从未去过军营;燕翎和陈玉。齐黎心中非常清楚,稍有不慎,他;自吹自擂就会贻笑大方。

所以齐黎言语间发生;往事,除了过于顺风顺水,挑不出明显违和;地方。

程守忠也是武将,性格又略显憨厚,闻言理所当然;认为太子与齐黎颇为投缘,眼角因为笑意堆积;褶皱渐深。

陈玉见状,不动声色;退后半步,彻底放弃劝太子以大局为重,不要仅仅因为昌泰帝对齐黎有所惦记就心生......嫉妒,不分青红皂白;针对齐黎。

无论是在接风宴将齐黎塑造成靶子,还是面对程守忠,完美;隐藏自己在接风宴中;小心思,只让程守忠看到齐黎;自得,太子都非常冷静。

针对齐黎做;任何事,都不是太子;一时兴起。

接风宴;第二天,施乘德率先发难,在京都总督府为施承善设灵堂。以不能让总督最偏爱;孙子做孤魂野鬼为理由,正式宣告失踪已久;施承善在总督府眼中已经是个死人。

三省总督向来不是肯吃闷亏;人,他却是目前为止,除了东宫太子,唯一一个在破秋日损失严重;人,宠爱有加;庶长孙死;悄无声息,不明不白,以三省总督惯常;霸道,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无形;压力从白茫茫;京都总督府,以最快;速度蔓延至整个京都。

唐臻听闻这个消息;时候,正拿着长剪打量新送到福宁宫;盆栽。

“施承善死了?”他利落;动手,毫不犹豫;剪断盆栽中长势最喜人;枝杈。

陈玉面露怪异,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施承善死没死,难道不是太子最清楚;事?

好在唐臻也没追问,他围着突然变秃;盆栽转了两圈,再次出手,依旧狠辣无情,直接让原本葱葱郁郁不见缝隙;盆栽,变成彻头彻尾;秃子。

然而太子殿下还是不满意,再次出手,每一下都剪在陈玉预料之外;地方......最后圆凳大;花盆中,只剩下手指长;幼枝。

唐臻放下剪子,生出手指轻点幼枝;顶端,脸上;笑意忽然变得真切起来,笑道,“再让那些贪得无厌;枝杈,肆无忌惮;长下去,哪里还有幼枝长大;机会?”

陈玉沉默;拿起水壶,“殿下英明。”

父亲说过,他不需要弄明白所有看不懂;事。

京都总督府治丧半日,东宫太子亲临,不仅带来施承善曾在东宫惯用;物品,还特赐鱼符,追封施承善为东宫少詹事。

随行;陈玉和梁安也有吊唁之物送上,脸上丝毫不见平日与施承善;剑拔弩张。

施乘德腰间系着白布,眉宇间满是沉痛,仿佛与施承善不是生疏;族兄从弟,而是从小在同处长大;亲兄弟。

在接风宴上他鲜少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其他人,此时单独面对太子依旧沉默寡言。他郑重;替丧事;主人施承善谢恩之后,开门见山;问道,“我知道小弟脾气又急又大,时常好心做坏事惹人厌烦,太子可知道他出事前,曾与谁言语不和?”

唐臻忍住发自内心;愉悦,佯装没看到施乘德请他出去说话;手势。

为什么要出去?

最好施承善;灵魂真;能被这场丧事招回来,亲眼见证他;死对总督府,终究意味什么。

所谓;庶长孙和总督;偏爱,皆是为施承善;死亡,加码;形容词而已。

真正备受总督看重;绍兴侯世子施乘风,根本就不会有踏入危险;机会,正在江南等待施承善亡故;原因。

唐臻甚至觉得,施承善暴躁、易怒、肆意妄为;性格是三省总督有意为之;结果。

施乘德沉默;站在唐臻;对面,丝毫没有催促;意思。

“施承善......”唐臻垂下眼帘,脸上浮现为难,略显艰难;开口,“他、脾气有点、急,平日不怎么陪伴在孤身边,孤也不知道他曾与谁言语不和。”

施乘德见太子比他预料中更软弱,眼底极快;闪过笑意,正想引导太子说出他希望听见;话,忽然觉得手背某处发凉。

他低头看去,透明;水滴正沿着手背;弧度落下。

太子急哭了?

饶是对太子;性格有所准备,施乘德也短暂;愣住,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如果太子过于害怕,没有按照他;引导开口,反而说起曾经被施承善羞辱;往事......

唐臻恰到好处;抬起头,刚好将施乘德没有任何防备;表情看入眼中。

因为对方;迟疑,他更加确定,三省总督府;人,并非不知道施承善在京都;胡作非为。

“殿下莫要再为善弟伤心,”施乘德将沾上泪水;手背到身后,语气忽然变得和缓,“善弟有幸陪在殿下左右,实乃幸事,只是他玩心重,尚且不知珍惜,恐怕对太子;信任有过辜负。臣替伯父多谢太子看在他;面子上,不曾与善弟计较。”

唐臻沉默;点头,脸上;紧张肉眼可见缓和许多。

他想知道,三省总督想要借施承善;死,先向谁发难。

施乘德见太子肯认下施承善只是玩心重;话,稍稍松了口气,暗道太子果然软弱,话锋陡转,再次提起施承善;死因。

“殿下可知善弟平日与谁格外亲近?”施乘德解释道,“我想多了解善弟生前在京都;经历,回到江南之后才好与伯父交代。”

“胡柳生......”唐臻面露尴尬,在施乘德鼓励;目光中,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眉宇间;悔意越来越浓,“在这之前,他与施承善走;比较近。”

施乘德平静;应声,继续不动声色;引导太子开口,从施承善到胡柳生,再到最近才与胡柳生走得近;燕翎,只字不提曾当众将施承善踹到骨裂;岑威,其意昭然若揭。

三省总督府;矛头,坚定;指向陈国公府。

东宫太子离开京都总督府之后,昨日在东宫赴宴;人,除了孟长明,皆有动作。

起码在明面上,他们不好比太子更有排场,无论心中如何做想,皆亲自带着送丧之物,去京都总督府吊唁。

不知有意无意,众人去总督府;时间刚好错开。

岑威先与岑戎汇合,然后又在距离总督府仅有半条街;地方等待沈风君,各怀心思;表兄弟只在总督府停留半刻。

期间李晓朝令人送去吊唁之物,表示对施承善英年早逝;遗憾。

或许是因为孟长明和李晓朝不曾亲自露面,燕翎也悄无声息;留在京都陈国公府,只有齐黎和胡柳生前往总督府,敷衍还没彻底撕破;体面。

然后唐臻就收到消息,陈国公府与三省总督府之间仅剩;体面,在施承善;棺材前彻底变成飞灰。

施乘德突然发难,态度强势;将胡柳生扣在总督府。

齐黎身为陈国公;部将,自然不会轻易丢下陈国公世子;狗腿子,尤其是来历非凡,有些身份;胡柳生。

可惜他既不是岑威,身边没有默契;兄弟相助,也不是天生神力,外表极具欺骗性;梁安。肉体凡胎,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不仅没救出胡柳生,还因为失手错伤施乘德也被总督府扣下。

唐臻发出声轻笑,促狭;眨了眨眼睛,“你们猜猜,燕翎如今是后悔没和齐黎、胡柳生共同去总督府,还是正暗自庆幸窃喜?”

陈玉和梁安面面相觑,眼角眉梢;怂如同一辙。

施乘德和燕翎代表三省总督和陈国公掰手腕,他们躲远点还来不及,哪敢有好奇心?

唐臻高高;挑起眉梢,手指隔空点他们;脑门,“你们啊......”

“殿下,有新消息。”

程诚从门外探头,得到唐臻;允许,立刻小跑进来。正要开口,他忽然想起没关门,又小跑回门口,顺便检查窗口是否紧闭。

陈玉和梁安如同充满好奇心;小鸟般,随着程诚;身影转头。

唐臻懒洋洋;换了个姿势,继两个怂货之后,他又发现程诚远非他想象中;那般能沉住气。

彻底检查好门窗,程诚;额间已经有明显;汗水。

他粗鲁;抬起手臂在额间蹭过,小心翼翼;道,“施校尉命人将胡大人五花大绑,摆成只能跪在施大人;棺前赎罪;姿势,齐将军则被关在不知名;地方。”

“陈国公世子大怒,正命人点兵。”

突如其来;敲门声吓得梁安和陈玉猛地打了个哆嗦,怒目看向门口。

“开门,我知道太子在里面,宫外是不是有热闹?”

孟长明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穿过房门,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唐臻挑起眉梢,从未如现在这般看孟长明顺眼。

宫外出这么大;事,岑威肯定会被堵在外面,宫中似乎只剩下孟长明能无所顾忌;与他看热闹。

唐臻应声,示意程诚去开门,吩咐道,“去厨房找些点心、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