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1 / 1)

第81章番外3

范玉融面色大变,惊得一下站起了身。

范玉盈忙安抚道:“二姐别急,我这就让紫苏去大理寺,让世子去迟将军府上打探打探。”

范玉融镇定下来,点了点头,以她的身份,就算着急,也无法光明正大派人去打听迟毅的消息。

这厢出了事,范玉盈也无心去看望孟子绅了,陪着她二姐直到紫苏回来。“如何?“范玉融甫一见到紫苏,便迫不及待问道。紫苏禀道:“奴婢随世子爷去了趟迟将军的府邸,将军已经醒了,但摔断了腿,大夫说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再站起来,迟将军听闻此事,把自己闷在屋里,谁也不愿见,也是与咱们世子爷关系好,才让进去说了会儿话。”她顿了顿,又道:“迟老夫人哭得厉害,听闻老夫人原打算五日后邀请京中未嫁的贵女们,在府里举办宴席,给迟将军定一门亲事的。”范玉盈试探着看向范玉融,“像迟将军那般武艺高强,还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怎能忍受得了自己身有残疾,无法行走,这会儿心下定然不好受。”“只是可能,也没说一定站不起来了,他那人运气向来很好,那些年,尸山血海里都淌过来了,这腿定能恢复如初。”范玉融表面看着还算镇定,可放在膝上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的担忧和紧张。

范玉融暗暗收回视线,一双秀眉却蹙得愈发紧了。是日晚,顾缜回到葳蕤苑时,已近亥时,卧房内光线昏暗,红芪道大少奶奶已然睡下了。

然待顾缜轻手轻脚推开隔扇门,就见一个身影坐在床榻上,面沉如水,直勾勾盯着他瞧。

“在等我。"顾缜笑了笑。

待他闭了门,范玉盈直截了当道:“你同我说实话,迟毅真的瘫了?”“你说呢?”

听到这话,范玉盈就有了数,顾缜昨夜便说迟毅怕是要放手一搏,今儿就传出这样的事,实在蹊跷。

“我便知他是装的。他是何意,莫不是想借此博得我二姐同情。"范玉盈气呼呼道,“卑鄙。”

顾缜上前,一把将人抱到膝上,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眸光温柔,“你二姐犹犹豫豫,若不推她一把,只怕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意。且迟毅也有他的想法,他知道你二姐在介意什么,他应想借此扫清他们之间所有的阻碍。”

范玉盈垂眸若有所思,顾缜这话说得没有错,以她二姐的性子,真对迟毅无意,早已与他断得干净,而不是而今这般,少顷,她问道:“他想怎么做?顾缜笑道:“他的计划,恐需夫人你帮上一帮。”五日后,范玉盈随顾老夫人一道前往迟毅府邸举办的宴席。迟毅虽是镇北侯的嫡长子,但自西南回来后,并未回侯府住,而是另置了一处宅院。

听闻他父亲镇北侯受继室怂恿,对这个儿子并不算好,他那继母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而没少暗地里给迟毅使绊子,似乎也是因着如此,年幼以及年少时的迟毅才故意展现出冥顽不灵,放荡不羁的模样,将自己伪装成纨绔,以骗过他那继母。

说起来,顾老夫人与迟家老夫人还是手帕交,也正因如此,顾缜和迟毅自小相识。

今日这宴席,就是迟老夫人替迟毅操办的,见了自己的老姐妹,迟老夫人很是激动,两人寒暄一番后,顾老夫人对着迟老夫人介绍道:“这是我家缜哥儿的媳妇。”

范玉盈忙上前施礼。

迟老夫人连连点头,“这便是顾世子的娘子啊,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顾老夫人又紧接着介绍范玉盈身侧之人,“这位是……然她还未说罢,就被迟老夫人打断,“我认得,是范家二姑娘吧。”“见过迟老夫人。"范玉融落落大方道,“我与迟将军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听闻迟将军受伤,便想借此宴会探望一番,不请自来,还望老夫人莫要介怀。”“怎会呢,二姑娘愿意过来,这宴席也更热闹一些。”范玉盈道:“那祖母,迟老夫人,晚辈便陪着二姐去迟将军那一趟。”迟老夫人点了点头,目送两人远去。

见她面露怅惘,顾老夫人似是随口般道:“我记得,我家孙媳的这位姐姐,还曾与你那孙儿议过亲吧。”

提及往事,迟老夫人长叹一声,“是啊,当年毅儿还是京中有名的纨绔,时常被他父亲打骂,我为了让他收心,意图让他娶妻,便在看过画像后挑选了这位范家二姑娘,谁料他倒是对人有意,可那位范二姑娘却是心有所属,最后嫁了旁人,毅儿也在伤心之下南下投军。”

“直到前两年,他立了功,从边塞回来,我就想着再给他张罗一门婚事,不曾想他竞仍盯着这位范二姑娘不放,尤其在她和离后,心思蠢蠢欲动,我不是没斥过他,私心觉得这位二姑娘已然配不上他了,也气她当年不要我的毅儿。可这会儿,唉,当真是世事难料啊,落难见人心,我就是听了毅儿的,故意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你瞧瞧,才来了多少人。”顾老夫人知晓迟老夫人的心情,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迟老夫人懊悔地摇了摇头,“也怪不得旁人寻借口不肯来,毕竟哪家的姑娘愿意跳这个火坑,眼下也不知毅儿的腿还能不能好,早知道,我便成全他的心愿了,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那厢,迟府后院,范玉盈和范玉融抵达时,就见迟毅正盖着薄衾躺在一贵妃榻上,身侧坐着顾缜。

走近些,范玉盈就瞧见了迟毅额头和脸上擦伤的痕迹,露出的双腿上绑着固定治伤的木板。

虽已从顾缜口中听说迟毅是真摔下了马,且腿也受了伤,但切实瞧见了,范玉盈还是忍不住感慨,为了布这个局,这位迟将军也算对自己下了狠手。不明真相的范玉融见此一幕,眼眶登时便红了。她上前一步,关切道:“迟将军身体可还好?”迟毅一副虚弱且颓丧的模样,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就这般吧,从前每日晨起都要练拳,而今只能整日躺着,也不能去校场,实在清闲。”站在后头的范玉盈与顾缜对视一眼,没忍住扁了扁嘴,心道这人可真会装。范玉融抑制下泪意,看向迟毅的腿,“我认识一个大夫,极善理伤续断之术,迟将军若愿意,我可将他请来,替你诊疗。”“不必麻烦了。"迟毅拒绝道,“陛下特派了太医来,正日日替我施针呢。”当然不必麻烦了,若是她二姐说的那大夫来了,不就露馅了吗?范玉盈虽心下对迟毅这举动不满,但想了想,还是主动给了二人说话的机会,“夫君,我的帕子好似丢了,想是丢在了来时路上,你随我一道去寻一寻吧。”

顾缜深深看她一眼,道了声"好”,两人并肩出了迟毅的院子。人一走,迟毅面上的笑登时更苦了,“我而今这般,与废人无异了,你想必更嫌弃我了吧。”

范玉融摇了摇头,定定看着他道:“我从未嫌弃过你。”迟毅闻言登时哀怨地看着她,“你若不嫌弃我,先前怎会不愿意对我负责呢。”

又是这事。

范玉融听了便觉头疼。

大半个月前,因得到她小妹已然痊愈准备回京的消息,她欣喜不已,那日又正好在与迟毅谈生意,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谁知酒醉之下,两人便…一夜荒唐。

过后,迟毅便对此事耿耿于怀。

她无奈道:“迟毅,我有过夫君。”

“那又如何。“迟毅神色如常,甚至委屈道,“难道妨碍你对我负责吗?范玉融,那晚我可是头一回。”

范玉融颇有些无言以为。

且不说他说他先前从未与女子欢好过这事有多荒唐,这人怎好像听不懂话一般。

她思忖片刻,咬了咬牙,终是道出心中所想,“迟毅,你若娶了我,就不怕旁人非议吗?就算如今我姐姐成了皇后,我也是和离妇,且从前还与你有过一段过往。我既怕人嘲笑于你,也怕人说我居心叵测,从前不要你,眼下见你今非昔比,便反过来勾引你。”

“你若真勾引我便好了。我就知你是因着这些顾虑才久久不肯答应,而不是心里一点也没有我。"迟毅凝视着范玉融,自哂道,“而今我成了这样,就算你嫁给我,也再不会有人乱嚼舌根,可惜…罢了,我不想连累你一辈子。”范玉融沉默片刻,忽而声若蚊呐道:“若我说我愿意了呢……”“你真的愿意?"迟毅精神一振,“你就不怕我往后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吗?范玉融摇了摇头,看到眼前人这副模样,她其实有些后悔,听她家枚枚说,迟毅摔下马的那晚是和顾缜一道喝的酒,他是因着她的事才借酒浇愁。若她不犹豫太多,答应嫁给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已然有了姚睦那一次经历,其实令范玉融迟疑不定的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害怕迟毅对她只是一时兴起。

可分明这些日子以来,范家接连出事,她大姐姐被废去太子妃之位还有她小妹遭难入狱及重病时,都是他默默陪在她的身边,对她施以援手。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他的真心。

看着范玉融脸上的愧色,迟毅不显地蹙了蹙眉,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道:“融儿,只要你愿意,便在家中等着,我祖母会主动上门求亲。这桩婚事,我会让京中人人称道于你,绝不会令你受半点委屈!”看着他一双眼眸发亮,范玉融总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小半个月后,一日,范玉盈午歇起来,便被婆母苏氏喊去了松茗居。苏氏让巧云自屋内抬出几匹料子道,“我得了两块不错的湖绸,看颜色倒是更衬你,你便拿去做几件新衣,届时去参加喜宴时好穿。”“喜宴?谁家的喜宴?"范玉盈不明所以道。“还能是谁家,当然是你二姐啊。"苏氏见范玉盈面露茫然,解释道,“你还未听说吗,那迟老夫人前两日找人算命,算命的说,寻一个与迟将军八字相合的女子冲一冲晦气,迟将军的腿指不定就能好了。迟老夫人拿着那方士给的八字在京城寻了一大圈,谁料正找到了你二姐身上,你说巧不巧。”“昨日一早,迟老夫人便进宫见皇后娘娘去了,皇后娘娘又召来你二姐,你二姐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顾缜近日忙着查大理寺一桩特别棘手的案子,昨夜都未回来,范玉盈整日在屋里待着,自然不知道这些。

“母亲怎的消息如此灵通?"范玉盈好奇道。“婚事才定下,听闻昨晚太医扎完针便说很有疗效,指不定迟将军的腿还有的救,迟老夫人高兴不已,今早就来见你祖母分享这个好消息,说因算是冲喜,半月后便成亲,恰好我也在椿园,便知晓了。“苏氏忍不住感叹,“这世事还真是有趣,兜兜转转,迟将军还是和你二姐结了良缘,这两人可谓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呀。”

天作之合?

范玉盈在心中轻笑了一下,那可不是老天的意思,而是事在人为。迟毅那家伙,借着这苦肉计娶了她二姐,倒是如愿以偿,但恐怕往后可没那么安生。

她二姐因他受伤,心急之下并未多加思索,但等她缓过神来,迟毅就等着遭殃吧。

以她二姐的脾气,不知等着这位迟大将军的是一顿怒斥还是“毒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