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1 / 1)

第50章战报

范玉盈稳着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虽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任顾缜宰割,可通梦这种荒唐事,说不定他只是在梦里试探她,只消她不认,他也奈何她不得。

她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世子爷,您怎么了?妾身只是想起来净个手罢了。”

顾缜神色平静,似料到她会这般,少顷,他慢慢松开她,“净手是吧,我带你去。”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阔步往净室的方向而去,范玉盈迫不得已揽着他的脖颈,见他意图去开净室门的一瞬,忍不住提声道:“妾身自己去。”顾缜低眸看她一眼,倒没坚持,很配合地在门外将她放了下来。范玉盈几乎是逃也似的入内,将门合拢,磨磨蹭蹭了一盏茶的工夫,再度推门望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仍立在那里静静等着她。她慢吞吞步出去,又猝不及防被抱起来一刻,范玉盈都快笑不出来了,半晌,才勉强扯起唇角道:“妾身又不是孩子,能自己走,侯爷去睡便是。”他这样,活让她觉得像个被看管的囚犯。

顾缜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吐出一句,“这不是,怕你跑了。”范玉盈笑意一僵,“世子爷说笑了,这里是妾身的家,妾身能逃到哪儿去?”

就算真要跑,也不是现在。

顾缜忽而将她放在明间的红漆圆桌上,俯身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凝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这话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吧?”“那是自然。”

范玉盈强逼着自己与他对视着,心下虚得紧,嘴上却答得极快,在骗人这方面,她已然很是在行。

“你起个誓吧。"顾缜嗓音里带着淡淡的凉意。起誓?

怎还这么为难人的。

范玉盈咬了咬唇,想着左右自己也活不长了,狠了狠心,缓缓道。“妾身发誓,若妾身离开了世子爷,就让妾身不得…”话还未说完,一只温热的大掌骤然捂住了她的唇,顾缜眸光幽沉沉的,范玉盈甚至能明显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愠怒。这人,好生难伺候,是他让她发誓,真说了,他却又不高兴。范玉盈挣扎着想从圆桌上下来,然人未落地,却骤然教男人攫取了呼吸。他一手揽在她盈盈一握的柳腰上,另一只手也未闲着,感受到襦裙被撩起的一瞬,范玉盈慌乱地按住了男人的手。

“世子爷,这儿不行。”

顾缜动作未停,低哑浑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过。”

的确不是没有过,可那只有在梦里。

男人粗粝的大掌顺着她的小衣而入,落在她后腰上,寻着某处软肉轻轻一掐,一瞬间,范玉盈的身子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纵然她死死咬着唇,也没忍住自绛唇中泄出一声娇媚的低吟。

“你的身子比在那里还要敏感。”

那里,还能是哪里。

范玉盈泪水盈眶,将坠未坠,被撩拨得浑身酥麻,却依然装傻道:“妾身不懂世子爷在说什么。”

顾缜的呼吸愈发粗沉起来,大掌在她香肩上一拂,任由她轻薄的寝衣坠叠到了腰间,“我更喜欢你叫我夫君,或是云郎郎…”他分明句句没有点破,却句句在提醒她他已知晓真相。他在逼她自己承认,可范玉盈却仍是道:“若是世子爷喜欢,妾身叫什么都可以。”

她不能认,一旦认了,她和顾缜往后又要如何相处。男人的动作重了几分,却令范玉盈的身子愈发软得厉害,唯有一双藕臂攀着他的脖颈,才能防止自己滑落下来。

打一月末她中毒以来,顾缜就没碰过她,范玉盈也知晓,梦外的滋味从来比梦里的更好。

她并非不喜欢。

正当她沉浸在这场欢愉中时,却忽感一阵刺痛,竞是顾缜狠狠在她右肩上留下了一个牙痕。

看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痕迹,范玉盈双眸微张,像是如梦初醒。在顾缜抬首,与他四目相对的一刻,她好似从他阴沉沉的眼眸里得到了答案。

前不久,在梦里真正开始碰她的那一回,顾缜也是像现在这般将她压在桌上,旋即狠狠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会不会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已知道,怀中抱着的人究竟是谁。换言之,他早就看清了她的脸,却任由她在那里表演,梦外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端倪。

不,不是没有。

从前那星星点点的怪异慢慢聚拢,终于结成了一张完整的网,亦勾起了范玉盈藏在心底的恐惧。

恐怕在她傻乎乎混淆梦境与现实,喊他"云郎”的那一回,就已彻底暴露了自己。

她一直觉得她演技极佳,将顾缜骗得团团转,可谁能想到真正入了圈套,成了猎物的是她自己。

这个男人,好可怕!

顾缜居高临下,滚烫的汗水滴落在那雪峰红梅间,看着身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添的那份畏惧,他掐着她仿佛再多一份力就能折断的腰肢,满意地一挺身,将她送至云颠之上。

知道害怕,是好事。

是他从前对她太温柔和放纵,才让她觉得将来离开他是件轻而易举之事。唯有让她既怕他又不得不倚靠他,离不开他,才能牢牢将人锁在身边。他双眸眯了眯,想起她在梦里说的那番话。什么缘浅,他只知道事在人为,若是注定他们将来没有缘分,他也偏要跟她强求一场。

翌日,屋外鸟啼声清脆悦耳,范玉盈醒来时,脑海中萦绕的却全是昨夜的情形,她抬手看了看,又检查了身上的痕迹,觉得顾缜昨夜对她是既克制又放纵他的确只正经来了一回但根本没有就此消停,虽痕迹已然消了,但范玉盈还记得昨夜事了,他抱着她去沐浴,巾帕擦拭她的身子时,她瞧见她掌心,胸口及腿间,都被磨红了一片。

她竟不知,这个男人会那么多花样的。

且昨夜根本就像是对她的惩罚。

想来,应是她说要和离那番话惹怒了他。

毕竞他身为堂堂大理寺少卿,定北侯世子,怎能忍受那被妻子利用完就被抛弃的耻辱。

是她一时得意忘形,自作自受了。

范玉盈而今只愁,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将来她又要以怎样的方式向他传递消息。

她说的话,他还会信吗?

范玉盈犯愁了一日,等落日熔金,暮色四合之际,她便不免有些提心吊胆。快到晚饭时候,紫苏进来,道顾缜让李寅来传话,说大理寺公务繁忙,今夜不回来睡了。

范玉盈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而今可不仅仅是梦外不想见着他,夜里,她又让红芪给她拿了本话本子看,忍着困,生生熬过了子时才安心躺下。那头,四更才过,顾缜便醒了。

他起身燃起烛火,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本还想着昨夜在梦里好生看看她会怎么继续同他演,不想一夜无梦。仔细想来,他也不是日日都会梦见她的。

昨夜无梦,是凑巧还是……

顾缜还是头一回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薄唇微抿,若有所思。

会不会做梦,何时做梦,她是否能控制这一切,还是有其自己的规律呢?近午时,李寅自府里递来消息,道老夫人让各位老爷公子们都早些回府去,今日她在正厅设了家宴。

顾缜算了算日子,便清楚祖母所为何事,故而午后便早早赶完了手上的公务。

回到定北侯府后,他径直往正厅方向而去。行至月洞门前,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入他的眼帘。“夫人。”

闻得此声,范玉盈身子骤然一僵,正跨过月洞门的人险些被绊了一跤,她身后的青黛还未有所反应,便有人快一步扶了她一把,将她稳稳托起。“小心。“男人带笑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却让范玉盈有些疹得慌。尤其他此时紧握着她的手,令她不由想起昨夜他强硬拉着她感受到的滚烫,面上不禁烧起来,她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攥得更紧,顾缜牵着她便往厅内而去此时正厅内,二夫人方氏瞧着这一幕,暗暗撇了撇嘴,面上却是笑着道:“这缜哥儿和他媳妇的感情倒是愈发好了。”“二弟妹这话说的。"苏氏道,“他俩的感情何时差过,就是才新婚的时候,两人面皮都薄,旁人看着就觉冷淡些,当时也不知让哪个碎嘴的传出那些个闲话来。”

某个碎嘴的闻言勉强扯了扯唇角,哪里不知是在骂她呢。这范玉盈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且不论外头如何非议,人家现在不仅是长公主殿下面前的大红人,更是那位围棋大家收的第二位亲传弟子。为着此,也足够让苏氏得意的。

顾老太太冷眼瞥向这俩打入门就针锋相对的儿媳,又将视线转向外头,见长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的模样,心下欣慰,也不枉她当初特意出言劝诫了一番。没一会儿,二老爷父子俩,三房一家也都陆续抵达。人齐了,顾老夫人命人上了菜,才看着二老爷三老爷道:“叫你们几家过来,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今日是你们父亲的冥诞,因也不是什么大寿,没必要大张旗鼓,我就想着一家人难得聚聚,干脆在一块儿吃一顿饭,你们父亲生前最喜热闹。”

顾老夫人环顾一圈,面容慈和,“今日这人可是格外得齐,连峻哥儿都回来了。”

顾峻忙讪讪地起身请罪,“孙儿是昨儿夜里才骑马从书院回来的,今早又睡到日上三竿,是孙儿失礼,没能及时来拜见祖母。”顾老夫人不在意道:“无妨,你平素课业繁忙,又格外用功,加之骑马过来一路疲累也在所难免,祖母只望你学有所成,能早日取得功名,给你父亲母亲争一口气。”

坐在老太太身边的三老爷闻言眸光闪了闪,缓缓看向养育自己的嫡母。“孙儿明白。"顾峻正色道,“孙儿虽不像大哥二哥聪慧过人,但定会更加勤勉,绝不辜负祖母和父亲母亲的期望。”

“嗯。“顾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许诺道,“等你高中,祖母就在家中大摆筵席,替你庆贺。”

“多谢祖母。”

顾老夫人顿了顿,忽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下来,“只可惜今日,老大不在这儿,他这人酒量好,昔日你们父亲还在时,也就他能陪着喝上两盅。”听老太太提及定北侯,饭桌上不由沉默下来,苏氏亦神色黯淡。范玉盈瞧见这一幕,心下明白。

老太太思念长子,她婆母又何尝不是,只是她的心情更复杂些。她既盼望夫君回来,与她团圆,又盼着他不要回来,生怕坐实京中那些传闻。

“罢了,不过有老大在,这饭桌上怕是也要喧闹许多喽。“顾老夫人见坐在对面的萱姐儿正对着一盘糕食两眼放光,垂延欲滴,笑道,“好了,都动筷吧。”“老夫人,夫人。”

恰在此时,一人匆匆入了厅内,气喘吁吁禀道:“刚得到的消息,西北来报,昱延联合羽然进犯,气势汹汹,函燕关岌岌可危。”苏氏怔在那儿,面白如纸,手中的筷箸啪嗒一下落在了桌面上。顾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到底是掌家人,即便担忧害怕亦只是双眉紧蹙,沉稳不乱。

厅内人一时神色各异。

范玉盈则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分明记得,前世西北战事爆发的消息应当是月底才会抵京,缘何提前了这么多?

她看向身侧可谓是整个厅内最平静之人。

难不成是因她在梦中暗示顾缜他父亲即将遇险所致。那之后,他究竟在暗地里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