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牛马
吴大志顺势接过话头:“我相信谢同志是明白人。走,我们去值班室备上好酒,咱们边喝边聊,今晚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保证不让你吃亏!”他试探着靠近谢泊明,一副熟络的姿态,动作却隐含逼迫,和陈亮一前一后把谢泊明围堵在中间。
谢泊明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吴大志和陈亮之间的眼神交流和小动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不。”
陈亮脸上的谄媚僵住。
吴大志眼底的伪善顷刻褪去,化为狠厉:“枉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你说不?这可由不得你!”吴大志话音刚落,谢泊明动了。
他出手的动作快到超出了常人的认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陈亮面前,打了俩人一个措手不及。
陈亮腹部遭到一记重击,剧痛抽空了他所有力气,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般蜷缩着倒地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吴大志大惊失色,他完全没看清谢泊明是如何行动、又是怎样出手的。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抄起墙边的铁锹,对着谢泊明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然而下一秒,谢泊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吴大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无人机里传回来的声音让苏青棠打了个冷颤,倒不是害怕了,这声音就跟指甲划黑板是一样的原理,不用亲身经历都凭空感觉到了疼。她在陈亮邀请谢泊明去喝酒的时候就察觉到有危险,第一时间重新打开了录像功能。哪怕冒着无人机被发现的风险,她也要把现场的经过完整录下来以防万一。
无人机悬浮在仓库房顶上空,拍下了谢泊明干脆利落动手的全过程。苏青棠觉得他的招式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下一秒,她脑海中立马有了印象,这不就是大学军训时候教官教的军体拳吗?不过学生们绣花枕头似的招式跟谢泊明的利落身手没法比。吴大志的惨叫刚出口,就被谢泊明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侧颈。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与昏死过去的陈亮作伴。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谢泊明垂眸,冷眼看着地上烂泥般的两人,眼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人,是不可回收利用的废物垃圾。苏青棠正想操控无人机悄悄撤回,为了避开仓库门口的灯光,她拨了下摇杆让机身转向。
可刚转了半圈,无人机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点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失策了!苏青棠心里一紧。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屏幕里的谢泊明脚步一顿,他原本盯着陈亮的目光,精准扫向了无人机所在的屋顶位置。
苏青棠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松开摇杆让无人机悬停,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没等她缓过神,屏幕里的谢泊明已经朝着无人机的方向走过来。苏青棠透过屏幕看见他来者不善的样子,脸上充满对无人机的敌意。“我会亲手抓住你。”
谢泊明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天上的不明飞行器,仿佛透过机器发现了背后的操纵者。
苏青棠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汗毛竖起,她哪顾得上被警告,慌忙操控摇杆,无人机瞬间原地消失。
收回无人机,苏青棠心有余悸地从车厢下来,腿还是软的。刚刚帕鲁的眼神好可怕,像是变了一个人。
尽管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但他真的吓到她了!她坐在院里空无一人的单人小床上,抱着无人机观看回放,确定帕鲁刚刚没有真的看到她。
她气鼓鼓道:“可恶的帕鲁,我可是在帮你保留证据,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证据毁了!”
谢泊明目睹飞行器离开,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利用现场的麻绳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仓库钥匙。
他进入仓库,找到了被替换的沙子和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粮食,拿到了人赃并获的铁证。又从陈亮的单人宿舍翻出他准备销毁的账本,人证物证一应俱全。第二天上午,县公安局的气氛凝重,此时情况对谢泊明极为不利。面对警察的审讯,陈亮和吴大志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他们一口咬定是谢泊明蓄意报复,证词都差不多。
“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吴大志特意露出脖颈上的青紫淤痕,装出一副老实干部受尽虐待的模样。
“谢泊明力大无穷,身手了得。我们两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给我们十个胆子都不敢污蔑他!是他半夜潜入粮站,偷粮食被我们发现,不仅对我们下毒手,还逼迫我们改账本,我们不肯,他就往死里打啊!”陈亮在一旁哭嚎附和:“他之前就对我怀恨在心,因为我顶替了他仓库管理员的岗位。当时换岗是他亲口同意的,还收了我两百块钱,现在眼看废品回收站捞不上油水,又惦记上粮站的工作了。那两百块钱我们当着单位人事科部长李强的面做了见证,还写了收条。
后来听说他脑子有问题,我心里有愧,就想跟他把工作换回来。结果昨天下午他在回收站差点掐死我,我们单位人事科的李强也看见了。他这是蓄意报复,得不到工作就想把我跟站长一起毁了!”吴大志跟着老泪纵横,一边拍着大腿:“我兢兢业业管理粮站,从来没有过失窃,怎么可能监守自盗!”
陈亮又补充一句:“从我们得罪他以后,粮站才开始丢东西,这绝对是蓄意报复!”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死死咬定是谢泊明害他们俩。在办案人员看来,一个被调岗的前员工报复,确实比一个工作多年的老站长监守自盗更符合常理。
谢泊明强悍的身手此刻反倒成了“行凶”的罪证,他提供的账本由于是他单人搜出、缺乏旁证,也被对方反驳是伪造。更何况,吴大志是有着多年工龄的老同志,表面功夫做得到位,在系统内有些人脉和口碑。
相比之下,谢泊明背景简单,甚至有些来历不明。在缺乏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一些办案人员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自己熟悉的“自己人”。再加上领导催促尽快查出粮站失窃案的压力,调岗员工报复行凶的结论无疑是最快、最省事的结案方式。
谢泊明手上有账本、被控制的人犯、还有仓库里的沙子和粮食,人赃并获的证据明明很充足。
在他看来,办案只认证据,公安理应也是如此。他压根不懂什么论资排辈,更想不到老同志的口碑会比铁证还管用,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办案如止小儿科。
“我要求见我的直属领导,向单位组织说明情况。“谢泊明心知与这两人纠缠无用,便不再争辩。他的直属领导在县后勤部。若他犯了错误,领导会先派人来调查情况,而非让他直接被收押。
他这么说,并非指望领导能直接捞他,而是要通过组织渠道,将案件的疑点和关键证据提交上去,打破对方在公安系统内可能营造的信息壁垒。办案民警皱了皱眉,没立刻答应。谢泊明的直属领导虽在县后勤部,眼下所有证词都指向他,贸然联系领导会打乱尽快结案的节奏,便只含糊回应会向上反映,没再进一步动作。
于是,局面暂时陷入僵局。
陈亮和吴大志因为有犯罪嫌疑被拘留审查,谢泊明也因“故意伤人且无法自证清白"被暂时关押。
就在陈亮和吴大志以为能全身而退,盘算着要进一步施压坐实谢泊明罪名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苏青棠一觉睡醒,还没等到帕鲁回家,她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她骑车去公安局打听消息,才得知帕鲁被暂时关押。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帕鲁人赃俱获都能被扣押,幸好自己拍到了关键证据。
苏青棠把家里门窗关上,拿出昨晚的无人机放在桌上,又打开平时用来学英语的录音机,磁带上全是她自己录的学习资料。这台录音机不知道是帕鲁从哪儿弄回来的宝贝,录入声音很清晰,苏青棠用了两次就学会了用磁带录音。
苏青棠把昨天半夜陈亮和吴大志的阴谋全都录入,反复播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录音机大约十四寸,是笔记本的厚度,苏青棠把录音机塞进自己经常背的斜挎包,刚出屋子就听到大门口的声音。
“怎么大早上的不开门呢?”
原来是送废料的司机们到了,同时过来的还有宋青山,他想亲眼见识一下传送带的工作效率。
苏青棠担心则乱,脸上的焦急几乎掩饰不住。此时回收站没别人,她只能先放下挎包出去登记:“先堆在门口吧,站长暂时不在。”
苏青棠草草记录完毕,宋青山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本子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丫头,你这是咋了?"宋青山实在没忍住问。苏青棠拎起挎包,紧紧抱在胸前:“宋同志,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您能帮我看门吗?”
宋青山求之不得,他正想留下来试试传送带呢。“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司机跟我都熟。“他多嘴关心了一句,“你脸色这么白,不吃完早饭再出门?”
苏青棠担心自己晚去一会儿,帕鲁就多份危险。她大概能猜到帕鲁遇到了什么困难,以他不爱说话的性格,恐怕提交证据后就不会再开口说第二句话,这种情况很容易被陈亮和吴大志那两个小人钻空子。“不了,站长还等着我去营救呢。”
她早餐吃了面包牛奶,没时间自己做。
宋青山一把抓住她手臂:“你跟我说说,你们站长怎么被抓了?”苏青棠突然想到宋青山在回收站工作多年,肯定有县城里的人脉,万一认识公安的人,正好帮忙把录音机带进去提交证据。于是她给老人家倒了一杯茶,把昨天他离开后,回收站发生的事如实相告。“我费了很大精力才有机会录下这俩人对话,我准备去公安局把录音机交上去,才能证明站长的清白。”
苏青棠按下播放键,昨天夜里陈亮和吴大志的对话完整地播放出来。宋青山越听脸色越沉,直到笑意消失不见。他又让苏青棠重新播放了一遍,听完给她指了另一个方向:“如果真照你说的情况,去公安局没用,我给你指一条路子,你得去县里,找调查组才行。”苏青棠稚嫩的脸上写着迷茫:“调查组?我没有县里的人脉,估计连人家单位大门都进不去。"去公安局不是更快吗,据说公安局也在调查粮站失窃案。宋青山缓缓摇头:“你们站长没有资历、没背景,又是个闷嘴葫芦,就算他手上证据充足,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你听我的,就去县里,大门口要是不放你,你就说找赵辰,让他带你进去。”
苏青棠在宋青山的指点下没有去公安局,而是直接找去了县级单位。她运气不错,在门口遇到了好心人,听说她遇到困难想要求助,就让她跟着一起进了县单位的大门。
对方看起来三十来岁,估摸着是个领导。
苏青棠抱着怀里的东西,没敢东张西望。她没跟当官的打过交道,生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人。
对方一眼看出苏青棠的不安,笑呵呵道:“小同志,你别害怕,我只是单位的普通小职员。”
苏青棠点点头,不敢往人家脸上看,就算不是当官的,这气场看起来不像普通牛马,说不定是关系户呢。
她决定自己去找:“那个,大叔,不不不,同志,我想问调查粮站失窃案的专项组在哪呢?”
苏青棠急得差点咬破舌头,她平日里在回收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买菜也大多跟女性打交道,见了面不是叫大姐就是喊婶子,差点忘了大家互相称呼同志。
男人眉峰一转,试探着问道:“你找你亲戚?"粮站失窃案属于最近的敏感案件,宋稷安不得不多想。
苏青棠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不敢透露太多信息。吴大志在县城混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人脉,谁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好心的大叔属于哪个阵营。她急忙改口:“不是不是,我记错了,我找赵辰同志,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哪?”
男人的眼神更疑惑了,不过他没多问:“巧了,我和他一个办公室,走吧。”
苏青棠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的表现没问题。能跟赵辰在一个办公室,就算不是领导,也肯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果然当官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还骗自己说是普通职员。赵辰嘴里叼着包子进办公室,刚进门就看见坐在自己座位的上级,而后发现了坐在靠门口位置的回收站女同志。
他默默从嘴里取下包子,正要开口时,领导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的小姑娘身上。
赵辰立马心领神会,先跟苏青棠打招呼:“小苏同志,你是来找我的?”苏青棠眼神飘忽,瞥了一眼屋里的另一个人,赵辰在心里叫苦连天,领导这是想干啥?
他硬着头皮开口:“这位是我同事,你有什么事就在办公室说吧,他不会说出去的。”
苏青棠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赵同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汇报,宋同志让我来找你,他让你带我去负责粮站失窃案的专项组。”赵辰仅用了三秒就得出结论,苏青棠嘴里的宋同志应该是前任回收站的站长,而不是办公室另一位年轻的宋同志,尽管两位宋同志是父子关系。他把包子放进饭盒,给苏青棠倒了杯热水:“他们今天直接去粮站,你告诉我也一样,他们晚上会回来做报告。”
“我们站长有危险,晚上可能来不及了。“苏青棠把水杯放到身旁的桌上,从怀里的斜挎包里掏出录音机。
“咦,这是收音机?"赵辰没把谢泊明和粮站的事情联想在一起,他不明白小姑娘带个收音机过来干什么。
苏青棠动作熟练地操作:“这是录音机,只要有磁带就可以录音。”她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录音机仅在极少数特殊场景中流通,市面上没有公开销售的国产录音机。
而进口录音机的价格起码要三千块钱,且需要通过外汇进口,这类设备普通民众根本没有机会见到。
赵辰下意识看向领导,宋稷安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苏青棠对赵辰说:“我有证据,能证明粮站站长吴大志和陈亮,才是监守自盗、并企图纵火嫁祸的真凶。”
宋稷安神色莫测,赵辰则是将信将疑。
苏青棠按下了播放键。
“我早就把仓库里面的粮食换成了沙子,到时候就算上面派人来对账,全赖给火灾就行。”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三个月时间把二号粮仓一大半粮食卖完了。你挣的一万块钱有花到我们身上吗?到头来还得让我给你擦屁股,我的一世英名全让你给毁了。你从哪弄来的菜籽油?今年菜籽油减产,比金子都贵,去弄点白酒来“白酒?我宿舍只有高档酒,十几块钱一瓶呢,我可舍不得浪费好酒。都拿来了凑合着用呗,又不是咱家的菜油,有啥好心疼的。”“不必麻烦了。”
“找替罪羊,烧仓平账。”
录音播放完毕,陈亮和吴大志清晰的音色、以及他们与谢泊明对峙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回荡在办公室,绝非伪造。铁证如山面前,这台录音机的功能极其关键,发挥了重要作用。赵辰没多余心思关注录音机,他下意识看向领导。宋稷安不怒自威:“去查。”
赵辰立马带着苏青棠和她的录音机去了粮站和公安局。一场关于粮站失窃的案子水落石出,谁也没想到,迷雾重重的背后是站长和他小舅子监守自盗,还自导自演了一出回收站遭贼的戏。谢泊明被关押了一上午,浑身散发着冷意,警局里不论谁跟他打招呼都不理睬。
苏青棠在警局门口等着,谢泊明出来后,她跳起来挥手:“小明,我在这里!”
谢泊明的眉眼这才有所缓和,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肚子饿了。”苏青棠把背包交给他,谢泊明老老实实挎在身上。她拉着他手臂,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倒着往前走:“今天吃火锅,给你除除晦气。”
被遗忘在警局的赵辰:………
他既想回去述职,又想打听录音机的事。
赵辰决定先回一趟单位,谁知领导看见他,皱着眉头:“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赵辰摸了摸鼻尖:“我回来写报告。“他其实没弄懂领导和小姑娘的关系,以为苏青棠走的是老宋同志的关系,现在看来就是运气好碰上了。“算了,写详细点。“宋稷安想到老爷子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回收站,说不定能打听点消息回来,用不着赵辰工作时间去外面乱晃。宋青山在废品回收站玩得乐不思蜀。没错,是玩,他已经从岗位退休了,现在回来不就是玩儿么。
回收站门口堆着的废料,全被他用小推车推到院子里,倒在传送带上成功分类。
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丝毫没感到疲倦。早些年要是有这种好东西,他绝对要在岗位上干到八十岁再退休。苏青棠带着帕鲁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想到回收站还有宋青山帮忙看门,于是割了两斤新鲜肉。
“回去记得感谢宋同志,如果不是他给我指了一条路,我可能也跟着进去送人头了。”
谢泊明的清白早晚能被证实,只是陈亮和吴大志在里面搅浑水,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最关键的是还恶心人,能早点出来当然最好。她刚进公安局的时候,那俩人在拘留室里大放厥词,仿佛他们是多么清白无辜的白莲花。
直到调查组的人放出录音,陈亮和吴大志当场瘫倒在椅子上,瞬间熄了火,满脸绝望地被戴上手铐。
完了,彻底完了。
俩人失去了所有力气。
陈亮肯定是死刑没得跑了,他被铐上带走,在路过的地面留下一滩黄颜色水渍。
他被吓成了孙子,干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吴大志不知道会判多久,少说也得十年起步。苏青棠心里一阵畅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就喜欢看坏人落网的剧情。俩人推开回收站大门,宋青山悠哉地躺在小床上,嘴里哼着小曲。看见苏青棠和谢泊明进门,他掀起眼皮:“哟,回来了,我说的方法好使不?”
苏青棠冲他甜甜笑道:“谢谢,您帮了我们大忙,不然我们俩还没这么快回家呢。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我去备菜,咱们人多吃火锅。”宋青山微微一愣:“火锅啊,好长时间没吃过了,都有点怀念了。“想当年他老家就在蜀城,后来打跑鬼子以后和大部队留在首都,再然后跟着儿子工作调动来了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