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小公主017

017°

冯大富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当洪玉芳冰冷的双手掐在他脖子上时,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洪玉芳见他吓成这样，胸口积聚的那股郁气稍稍舒缓。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掐死面前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她能感觉到自己力气莫名变大，只要用力就能轻易捏碎冯大富的脖子。但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不是对冯大富还有感情下不去手。

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很难突破杀人那道坎。以及她还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洪玉芳松开冯大富的脖子，一巴掌狠狠把他扇醒：“说，为什么杀我！我哪里对你不起了？！”

冯大富幽幽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青白面孔，神情恍惚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受够你了，厌烦你的存在，想摆脱你。”得到答案的洪玉芳怀疑自己听错了，呆了一瞬：“…就因为这个？”冯大富身体不自觉颤抖：“对。”

“你厌烦我想摆脱我，跟我提离婚啊，为什么要杀我。“洪玉芳无法理解，这个理由荒诞到让她觉得可笑。

“离婚？要是提了，孩子们怎么看我,别人怎么看我，所有人都会在背后骂我，对我指指点点,我怎么敢提离婚。”

冯大富发疯似的大笑起来，嘶哑道：

“我没办法，真的，想要摆脱你,只能把你杀了。”单向玻璃外的刑警们低低骂了一声。

“人渣总能找到千奇百怪的杀人理由。“于思尔咬牙切齿道，“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闺女啊，吐槽归吐槽，别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在场可都是优质男青年，尤其是我。"洛文川肃容道。

于思尔朝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洛副，您要点脸。”不要脸的洛副队招呼人进入审讯室--再不进去，冯大富真要被掐死了。里面只剩半口气的冯大富见到警察后，瞬间热泪盈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交待所有细节，没有半点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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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玉芳出来后，于思尔递过一张凳子让她坐：“您没事吧？”明明是一具会让人害怕的尸体，但这个时候于思尔很难把她当成恐怖存在。“我都是死人啦，不会有事。”

短时间内调整好情绪的洪玉芳面对于思尔关切的目光，语气轻松道：“谢谢你啊姑娘。”

又问：“你结婚了吗？”

于思尔摇头。

洪玉芳：“那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多打听打听，知人知面不知……”好似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她有些尴尬地顿住话音，将视线落在关锋身上：“警察同志，他会判死刑吧？”

关锋言简意赅：“会。”

洪玉芳陷入沉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活着，那我能在死之前给我俩孩子打个电话吗？'关锋原本打算事情了结完，让关关收回洪玉芳身上的魔法。总不能让她的尸体一直晃荡。

迎上她灰白死寂的眼睛，可以清楚感知到里面充满无言期待，关支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按照正常程序，警方会通知你的孩子，他们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赶回来。洪玉芳还没反应过来。

于思尔迫不及待给她解释：“意思是您明天可以和您孩子见面。”不料洪玉芳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跟他们见面。”众人愣住，有些疑惑。

从洪玉芳刚才的请求能看得出她十分牵挂两个孩子。能和他们见面，怎么还不愿意呢？

“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他们的。"洪玉芳有些自嘲地解释，“我女儿胆子小，特别怕鬼，看电影看到稍微恐怖点的画面都会吓得睡不着觉。”“而且，我怕和他们见过面后，就不想死了。”众人沉默。

这时，小奶音脆生生地响起：“问题不大，把姨姨塞进电话手表！”关关的话除了关支队和林炎没人当真。

洪玉芳尽量让自己给小囡囡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然后才说：“能打个电话我就很满足了。”

于思尔把自己的手机给她。

关锋退到旁边，压低声音飞快对关关道：“不能随便把死人塞到电话手表里。”

他营造出说悄悄话的氛围，小公主便学着他同样小声说：“为什么呢？”“因为人死后讲究入土为安，把死人塞到其他东西里面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你可以让尸体活过来，等帮他们查清死因后，你必须收回魔法让他们安息。”

“明白了吗？”

关锋垂眸盯着关关的大眼睛。

关关乖乖晃动小脑袋：“明白了。”

这边关支队避开众人小声教育小公主，那边洪玉芳分别给两个孩子拨打电话。

警方还没通知他们，两人并不知道父母出事了。洪玉芳的儿子正在加班，手机收到陌生来电，本想挂断，手滑点到接听。当老妈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时，他有些惊讶：“妈，你换号啦？”“没呢，在外面想你了，借别人手机给你打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加班，实在不行换一个工作……“记得按时吃饭，别饥一顿饱一顿，容易把胃搞出毛病……“外卖少吃，都是地沟油，脏得很……

“有喜欢的女孩要好好对她，不能欺负人家……“好好好我知道了，没事先挂了，领导要开会。"老妈的唠叨听得他耳朵快起茧子，赶紧打断。

“儿子，你要好好的啊。”

“放心吧。”

挂断通话，他匆匆拿起文件，却在起身的瞬间感觉心脏闷闷地抽疼了下。他按了按胸口，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不安。随后摇摇头，可能最近加班多了，得抽个空去体检下。洪玉芳的女儿在外地旅游，接到电话，一听是妈妈，也不在意陌生号码，欢快分享：

“我们刚看完《xxx》，超好看，贼刺激……等我回来带你和爸爸一起去看。“小宝，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喜欢的男生，让你哥帮你把把关。“不要恋爱脑上头，更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就算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

“不对劲，”女儿突然打断她，“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和老冯头吵架了？你等着，我打电话眶咂骂他！”

“没有没有。”

“真的？“女儿半信半疑，“你现在在哪？我们打视频吧。”“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继续和朋友玩吧。记得早点回酒店，别太晚，不要往人少的地方走，路上时刻注意周围……”结束通话后，女孩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朋友凑过来：“芳姨的电话啊？”她点点头，突然说：“我想回家了。”

朋友：“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心慌。"她皱眉，“我妈的语气和声音不对劲。”一边说她一边拨通老爸的电话。

结果无论电话视频还是语音，一直无人接听。再打妈妈的，同样如此。

回拨先前那个陌生号码，依旧无人接听。

明明不久前才通过话。

“我妈肯定出事了！”

朋友见她脸色变白，连忙安慰：“你先别急，他们可能在忙没接到，你别自己吓自己。”

朋友的安抚让女孩渐渐冷静，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决定等会儿再给妈妈打电话。

只不过…这个电话她再也没有打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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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玉芳将手机还给于思尔。

虽然对两个孩子还有诸多的不放心，但他们已经长大，彼此感情深厚。她相信即使以后父母不在，兄妹俩也会互相扶持着照顾好自己。想到这里，洪玉芳又看了眼单向玻璃里的冯大富，瞳孔中透出浓浓的恨意。不是恨冯大富丧尽天良杀了她，而是他的行为让两个孩子一夜之间失去父母。

她不敢想象知道真相后他们的反应。

而她无力改变。

“谢谢你们。"洪玉芳突然朝所有人弯下腰，大家纷纷避让。如果不是他们，她只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现在好歹做了个明白鬼，还有机会向孩子们交待遗言。洪玉芳很知足。

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一-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不怕她，有好几个刑警到现在也不敢看她。

她的生命已经画上句号，是时候回归了。

洪玉芳直起身后面向周主任，坦然道：“请让我死回去吧。”周主任：…”

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关锋不动声色地戳戳小公主：“收回魔法。”顶着一众刑警灼灼的目光，周主任硬着头皮学影视剧里那样，两指一并，一脸肃穆地朝洪玉芳虚点，还加了句经典咒语：“急急如律令，倒！”

洪玉芳瞬间软倒在地上。

一一这也行？？？

周主任看着自己的手指，再次飘飘欲仙。

关锋吩咐人把洪玉芳抬回法医室。

解决完冯大富，他是半点不耽搁，马不停蹄赶往幸福小区。查监控的那批刑警带来坏消息，没在监控里发现戴口罩手套的高壮男性。抵达幸福小区已经快十一点，小区内楼宇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窗户透出些许灯光，不用担心有人看到陈青阳。

他带一众刑警来到具体被害地点，痕检开始工作。周主任作为需要保证陈青阳“活"着的工具，自然不能缺席，随队而来。在刑警们进行地毯式搜索时，他和关关以及陈青阳便蹲在旁边看他们忙碌。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关关和陈青阳。关关不会磕，周主任教她。

小公主磕了两下想吃现成，看看瓜子，再看看他。周主任表示：“瓜子要自己磕才香哟。”

关关垂下小脑袋：“哦。”

陈青阳：“我给你剥。”

关关大眼睛转向他：“嗯！"把自己那份给他。周主任发现陈青阳对小姑娘可以称得上百依百顺，考虑到关锋在为他查凶手，倒也能理解。

只是死尸的手再怎么也没有活着时灵巧，而且各方面变得脆皮。转瞬陈青阳的指甲便受力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筋肉，污血沾在剥好的瓜子仁上。

陈青阳尴尬地停下动作。

关关鼓鼓小肉脸，大眼睛盯他，唉声叹气道：“你自己吃叭。”陈青阳很是惭愧，周主任看得直乐。

一段时间过去，刑警们无功而返。

查案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辛苦忙碌到最后，会发现是白忙活。关关听了一耳朵，捕捉到“没痕迹"三个字。很想帮爸爸的小公主从记忆里搜索出一个追踪显影魔法。一一轮到她出场了！

于是关关站起身，毫无预兆道：“周叔叔可以让痕迹显示出来！”周主任磕瓜子的嘴猛地停下：“我……可以吗？”关关握紧小拳头，鼓励道：“你可以的！”爸爸说了，她可以使用魔法，然后让周叔叔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