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汇聚于双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之中,确实有一道蹒跚前行的黑影,身似人形,四肢却不合常理地肿大,一块一块的,像是拼接了什么东西一样。它的左腿处肿块尤其严重,以至于无法平衡身躯,才使它几乎将半条腿都拖在地上,镇民们听到的摩擦声,就是如此发出的。
二人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因气息驳杂,甚至难以判断其实力,只能隐约察觉,修为似乎并未超过筑基。
但他们毕竟是来执行宗门任务,再加上若不早日清理,这东西还要害人,常拜便抬手将一道法诀打入雾中,随着清正灵气的扩散,这一小片区域的浓雾一扫而空。
常拜这才看到那东西的全貌。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骇然的神色来。
因为这东西,不是什么伪装成人形的妖魔,还真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位修士!
哪怕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破烂烂,经常接宗门任务在外游历的常拜也能看出来,那是烈阳道的人,衣摆处绣着曜日金纹。烈阳道中的修士,多修习火属性灵力法门,门人也多脾气火爆,性格刚烈,门中所传的功法,多以亏损自身气血来精进修为之道,因此大部分弟子还者都兼修练体,是一个修炼风格十分独特的门派,因此常拜印象深刻。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烈阳道的人。而且,此人身上、脸上的血肉都出现了程度极深的腐烂症状,双眼处更是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再仔细看去,他手臂和腿上哪里是肿块,分明是婴儿的头!
这些头不知为何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脸上还带着半腐烂状态下已被固定的表情,各有不同,显然这并不是什么诡异功法外显所导致的异变,而是真的有人将活生生的婴孩,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几乎是瞬间,常拜脑海中便冒出两个字。
邪修。
付青也想到了这一点,愕然道:“这……难不成是这烈阳道弟子暗中修习邪道功法,遭到了反噬?”
“…“常拜没有回应她,他所猜想的真相更为可怕。他握紧手中剑,一步步靠近那转头盯着他的烈阳道弟子,试探性地问道:“道友可是出自西鸾谷烈阳道,可还记得自己因何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何变成这幅样子的?”
那活尸一一常人到这种地步早该死了一-没有回话,只是盯着他。在常拜一步步越发靠近之后,那颗溃烂的头颅猛然向上抬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干瘪的躯体里挤了出来,散发出一阵腐烂的气息,常拜定睛一看,竞是只身上长满了眼瘤的肉虫!
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识海被污染了个彻底。见那和虫身相连的人头上又长出两只枯瘦的利爪,尖啸着朝他扑来,他不再多言,提剑便刺了过去。付青也从另一边落下,双手交叠成一个法印,一个通体散发着水蓝色光芒的圆型环刃,便切向那烈阳道修士的身躯。然而,在高速旋转着的环刃即将切入那修士身躯的瞬间,那凝固的婴儿脸庞突然发生了变化,张开了嘴,竟是一口利齿尖牙,“锵"一声死死咬住了环刃。付青:“什……!”
她连忙催动法器,两秒后才得以挣脱,等召回来时,却发现水蓝色的灵力中,掺杂了一丝污秽的灰紫色气息,而这缕气息,还在缓慢侵蚀着法器上的灵力“……什么情况。“她身上渗出冷汗来,低喃一声,立刻抬头对常拜道:“常师兄,事情不对!太古怪了,我们不能再在此拖一一”话音未落,一枚药丸大小的钢珠突然洞穿了她的躯体,打入地面之内。付青瞳孔一缩,立刻捂住胸口,用疗愈术法恢复伤势,同时向后急退数步,警惕地看向钢珠打过来的方向。
只见白日时见过的三名双极宗弟子,此时悠然从阴影之中现出身形。最中央那名弟子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铃铛,轻轻一晃。那活尸顿时发出一声痛苦而刺耳的尖啸,狂性大发,身上生长出了更多的枯瘦手臂,像蜈蚣那样窜向常拜。
常拜哪见过这种场面,简直头皮发麻,一时之间根本顾不上另一边,付青见他应对得愈发吃力,想去帮忙,却在刚刚踏出一步后,见到几枚阵旗飞快落在周围八个方位上,下一秒,一道结界倏然张开,正将授月门二人与那活尸困在了其中。
见此,那名双极宗内门弟子哈哈笑出声,对左右道:“你们瞧瞧,这像不像是在斗蛐蛐?着实有趣!"<1
他旁边的两人谄媚地“是极”、“是极",其中一人还道:“这授月门的弟子总是狗眼看人低,每次在外面遇到都对我们冷眼以待,这次可算是尝到苦果!他们本就要来处理这邪魔,我们只不过是帮他们下定了决心罢了。”中间的内门弟子笑着点点头,同时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在二人仍滔滔不绝时猝然发难,灵力汇聚于掌中,往两人毫无防备的后心一掌拍去。然而,在他下此死手的那一刻,一道漆黑的冷光,比他更快地横切而来。在他拍碎二人脏腑时,他们的头颅便已然被像豆腐一样切开,滚烫的血液溅了他一身,还不等他反应,那股凌厉的风便当头劈了下来!这弟子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往后退去,却突然感到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柔韧的东西,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后,竞是一片雪白的蛛网!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极细的丝线便穿透了他的手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