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旁人,早就挪出去养病了,或是寻个别的借口打发走。李广安跟了四阿哥十几年,四阿哥不仅没嫌弃,还让太医过来给他看病。李广安养病的时候鼻涕一把泪一把,鼻涕是因为风寒,眼泪是因为四阿哥。消息是张忠义带回来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李广安是四阿哥身边第一红人,影子一般的存在,突然不在四阿哥身边伺候了,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不对劲。
比起别人的阿谀奉承,还是苏格格这话听得舒心,李广安恭敬中又带了点感动道:“多谢苏主子提醒,奴才省得。”张忠义和李广安简单打了个照面,年节下各处都要送礼,俩人都忙得没有寒暄的时间。
苏静瑜与黄格格、陈格格关系不错,和金格格明面上也过的去。大家相互走礼,张忠义和兰芝忙得团团转。
派去送礼的宫人一定得是主子身边得力的,以表重视。黄格格送的金钗,金格格送的绸缎…慧心一样样看过,替苏静瑜接待了来送礼的大宫女。
等人走后,慧心又想起当初王氏随便打发一个小宫女来送东西。才半年,就已物是人非。
苏静瑜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她在看明天赏给小宫女们的东西。“格格,还是您的主意好。"慧心压下心思,凑到苏静瑜身边。宫女们平日里不能穿鲜亮颜色,更不能戴多余首饰,只敢在过年的时候打扮得水灵些。
苏静瑜给院里的宫人准备了各色绒花,让她们戴着玩,“咱们院里的宫女年纪都小,颜色多备一些,随便她们挑。”慧心又去库房里翻找。
虽然过年忙得脚不沾地,但宫里上上下下都乐意。宫女和太监操劳了一整年,只有这几个节日可以光明正大地收主子们赏赐。平日里犯了错,大小都得被训斥一顿,而过年的时候,只要犯得事不严重,哪怕脾气再大的主子都得忍着不能发火,保持宫里上下和乐的氛围,为来年积福。
各宫主位有接见母家女眷的权利,年前年后让她们进宫一见,也算得上团圆。
除此之外,后宫每一次大封都选在这种盛大的节日,虽然不是年年都有,但只有过年才有希望得到晋封。
这些都和苏静瑜无关,她早早地睡下,格外珍惜四福晋没进门前,不用早起去正院请安的日子。
新年一晃而过,八旗选秀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选秀前夕,皇上把四阿哥叫到养心殿,亲口和儿子说了福晋人选。“你额娘什么都讲究规矩,心心思是好的,可惜钮祜禄氏帮衬不了你什么。皇上平静道:“朕为你定下这门婚事,是希望富察氏能给你添些助益。”这话,明摆着是看不上熹妃。
要是放在之前,弘历会觉得难堪,但经历了一些事后,他明白了额娘性格又轴又倔,认准的事情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改变想法。他记得自己小时候,阿玛每个月都会来看额娘一次,渐渐地再也不来了。许是皇阿玛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才会与额娘渐行渐远。“儿子全凭皇阿玛安排。”弘历道。
皇上虽然不喜欢熹妃的性格,但对弘历这个儿子还是十分满意的。又有五阿哥弘昼作陪,他对四阿哥怎么看怎么顺眼。“过了年你们兄弟二人入朝,差事要用心、尽心地办。你是兄长,要多提点弘昼,别让这小子给朕丢人。"皇上道。入朝!
为什么皇子都盼着成婚,与其说是娶福晋,不如说是得到了入朝许可,这是他们走向权利的第一步。
弘历下意识想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脑海中却突然想到了额娘的行事风格。他立刻转变,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语气激动地甚至带了颤音,“儿子定不负皇阿玛期望!”
皇上这才满意地笑了,连连道好。
从养心殿出来,弘历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云彩上,飘飘然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主子爷,主子爷?"李广安看他跟喝醉了一样,心里有点慌。万岁爷在里头和主子爷说了什么啊,不会是熹妃娘娘牵连到了主子爷,让他道心破碎了吧?
李广安吓得胖脸煞白。
好在他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八旗选秀开始后,四福晋和五福晋的人选被相继敲定。
“是沙济富察氏的嫡福晋。”
后院格格们得到消息仅仅比外面慢了一步。苏静瑜听到四福晋是谁的时候正在吃饭,兰芝从外面带来消息,才说了姓甚名谁,家里有那些在朝官员,就见自家格格顿住了。啪嗒'一下,筷子掉在桌子上,砸的碗碟发出清脆的声音。慧心和兰芝飞快地对视一眼,担心不已,“格格!”此刻的苏静瑜在她们眼里是备受打击的痴情人。自家格格和四爷是肉眼可见地感情好,这会儿四福晋来了,格格不知道多难受呢。
果然,她们看到格格眸光闪闪。
苏静瑜吸了吸鼻子,干巴巴地问,“你们确定吗?”确定是富察氏,确定自己这个穿越者没有带来蝴蝶效应?下一秒,苏静瑜又有了新的疑惑。
不管怎样,自己一定会努力生活,养好身体向四阿哥看齐。若历史上苏氏的生平被自己改变,四福晋富察氏还有黄格格、海格格等人的命运会不会也有所变动呢?
到底是自己会小幅度改变历史,还是自己所做的一切仍旧逃不过已被现代书写过的历史轨迹?
慧心和兰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