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是还要回天庭么,路上小心。不耽误你了,下次有机会再一一”一番漂亮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哪吒忽然出言道:“你声音有点奇怪。”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现在呢。”
“还是奇怪,气息很不稳。病了?”
“可能是那什么,热伤风。"她低低咳了一声。哪吒不理解:“你身子骨不该这么弱。”
“或许是因为凡间不比天庭,天气多变,所以更容易生病?况且,我的体质毕竞不能和真正的神仙相提并论。"姜怀愫只能如此猜测。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她作为妖怪的年纪太小,实力修为还欠火候,尚有很大提升空间。
哪吒哦了一声。“那你休息吧,我走了。”“好……三太子再见!”
关上窗,姜怀愫勉强提着的那股精神气儿立马散了,露出半死不活的颓样。绵软的床铺就在眼前,她却好像已经没力气再走过去,几乎是爬行式地前进终于重新蜷进了被窝,她生无可恋地瘫在枕头上,脑袋疼得想撞床柱,又怕给人家撞塌了。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她这样暗示自己,可无论是数羊,还是冥想,脑子始终没法进入到睡眠状态。极静的环境下,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动如擂鼓,砰、砰、砰。胸中那口气怎么都顺不出来,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趴着,稍微好受了些。
到了下半夜,意识终于变得模糊起来,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被疼晕了。她还保持着那个趴着的姿势,但呼吸越发不畅,意识朦胧间,身子又转了回来,双臂交叠着放在胸前,把自己缩成一团。咚、咚、咚。在这关头,房外竟响起敲门声。响了三声就停下,不轻不重,挺有节奏。
姜怀愫此时无知无觉,眼睛还紧紧闭着,自然没可能起身去开门。就算醒过来,也没有那个力气。
恍惚间,她嘴里呢喃着不成调的字句,似乎是在说梦话。门外的人不再迟疑,手上一用劲儿,门门应声而裂,断成两截。他很不客气地推门而入,环视四周,叉腰打了个响指,烛台上已然熄灭的火焰便又重新跳动起来。
房间内顿时变得亮堂堂。
“喂,姜怀愫,你要不还是跟我一起回天庭吧,去找天医看看病,或者去老君那里讨粒丹药吃。"哪吒靠在床柱边,注视着她的睡颜。“刚才我飞着飞着,想起一件事……你有在听吧?“他俯身把她从被窝里剥出来,晃了晃她的肩膀。
“那蜥蜴不是在你身上施过什么术吗,虽然他死了,但残存的妖气可能还在你体内冲撞,所以你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就像之前哮天那样,妖气入体,不及时分解掉的话会很麻烦。”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我扛你走了啊?”
哪吒念叨了半天,一看姜怀愫,依然双眼紧闭,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她似乎真的很难受,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眉头紧蹙的样子,嘴唇发白,汗湿的鬓发贴在颊边。
本想就这样直接带着她离开,可哪吒将人抱起来掂量了两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只穿了件中衣,过于单薄,待会儿风一吹说不定又要加重病情。于是他找了件外袍把她裹上,心说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揽着她的腰,哪吒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更舒服地躺在怀里。他不太会照顾人,一时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细节需要注意。她现在睡得很不安稳,被他挪来挪去的,虽然没有醒来,但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两句梦话,像是被魇住了。他低下头,耳朵贴在她嘴边,什么也没听懂。手鸡、家长会、知鸟裤……这都什么跟什么?忽然,她轻轻啜泣了一声。
哪吒前进的步伐顿时滞住,垂眸观察起她的状况。并没有流眼泪,只是眼尾有点泛红,呼吸时轻时重,可能是太难受的缘故。这时候,姜怀愫的手指从宽大的衣袍下伸出来,揪住了他的前襟。此时她仍然没醒,嘴里呢喃着怪话,指尖却用力到发白。这不奇怪,哪吒猜她是梦到了坠落悬崖之类的场景,无意识间,通过抓握身边物体的行为来获得自我安抚。
“妈妈.…”
这句梦话字正腔圆,他听清了。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别人喊娘,哪吒嘴角一抽,闭了闭眼,决定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暂且忍了。
他洗脑自己一-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些,想家想娘也正常。况且占了辈分便宜的可是他!
哪吒抱着新得的女儿往外走,期间特意经过杨戬的房间,敲了敲门。这时候就体现出手多的好处,就算怀里抱着人,还能腾出另外几只手来。“姜怀愫病了,你记得告诉蠢狗一声,人我带走了。”言简意赅地说明过情况后,懒得再等回复,哪吒蹬起风火轮,尾焰一闪,消失在天际线。
不得不承认,还是天上那个姓孙的比较会养孩子,估计是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养马养得膘肥体壮,养桃也养得个儿大饱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偷吃。总之,先把姜怀愫送回齐天大圣府,如果孙悟空在,后续处理就交给他了。哪吒心不在焉地想着,脚下确定了方向。
此时姜怀愫还在怀里蹭来蹭去,搞得他有点心神不宁。下巴处能感受到她蓬松发丝的触感,痒痒的。抱着哮天估计也能有这种体验,暖烘烘又毛茸茸。明明鸟和狗差别很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