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得其倾心,顿时眼中又添了几丝妩媚,将纤手抚上贺琰胸口,娇声道:“是奴想浅了,明日我们姐妹两个便陪着妻主去,定要让那林温氏和妻主颜面扫地!”
翌日,林家小院。
林岚吃过早饭准备出门,发现温羡蹲院落一角,似乎在侍弄花草。她走近一看,发现他正在收集快要落下的花瓣。他将那些花瓣小心翼翼地从花心摘下,然后一瓣一瓣地放在掌心,很快堆起了一小捧。见他神情专注,林岚不想打扰他,默默在他身旁蹲下,直到他摘完一整朵才开口:"你摘这些花瓣做什么?难不成学那林黛玉要葬花?”温羡看见她,先是温柔一笑,接着蹙眉:“谁是林黛玉?”意识到自己说了对方听不懂的话,林岚摇头,“没谁,一个可怜可爱的姑娘罢了。”
“哦,"温羡将篮子里的花瓣整理成平整的模样,将同样大小的叠在一起,“奴采下这些,是想放倒香饮里,花瓣颜色娇艳,放在那些颜色清淡的饮子里,看起来如落花逐水一般,增添些许趣味。”林岚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继续做香饮。她只知道他养伤的那段时间没有出去做饮子,后来他身体好些,家里又有了雪鹤帮忙,她又每日早出晚归,竟没发现他早就将这活计捡起来了。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了,"林岚有些愧疚,从前是家中一穷二白,他这里多一份收入,她便能多少轻松一些,可如今店里重新有了许多来自京城、甚至外府的微书陶瓷订单,她们已不必担心柴米油盐了。她替他将盛满花瓣小竹篮提起来,拉他在石桌前坐下,拉着他的手:“如今你只要在家好好休养身体,每日读读书、写写字,还可以让雪鹤陪你下棋…总之做些让你快乐的事就好,其他的事一概不必操心。”林岚说这话时眼神和神态都极尽温柔,可话刚说完,对面的人的眉心却微微蹙起,一副委屈的神色。
“怎么了?“林岚不知说错了哪句话惹得他如此,倾身上前,抚上他的脸颊。温羡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向来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但他与林岚相处日久,因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白有了些安全感,加上林岚抚慰的动作鼓励了他,犹豫了下,他还是坦诚地讲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妻主…可是觉得奴丢脸?”
林岚听见,一时没明白他的脑回路,可略一想,她便明白了他作如此想的原因。按这个时代的伦理纲常,男子嫁人后便归属于妻主一人,是不可随意和其他女子交谈的。
可在外做买卖,避免不了要和客人说话,甚至遇到手脚不老实的女子,借着买东西轻薄摆摊的男子也是有的。是以在女尊朝大众的认知里,只有没本事的妻主才会让自己的夫郎外出做生意。
可她林岚怎会这样想。
从她们刚成婚之时,他第一次和她提出这个想法,她便压根没在意过旁人如何看她,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倒是他这副小心翼翼地在意她的感受的模样,让她很是无奈又心疼。
“怎会,"林岚握紧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攥入掌心,“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想让你过得自在些。”
感受着林岚的掌心传来的暖流,温羡的声音里尽是小意温柔。“妻主对奴的心意,奴知道的,可奴做香饮,不单是为了家里的收入,也是希望有件事做,把日子过得充实些。”
那些难言的过往折磨着他的心心神,只有在手上有事做时能短暂忘记。此时一阵风起,温羡下意识把林岚拉着他的手收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捂住袖口,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妻主如今要操心开办艺学的事,奴一定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妻主分心。”
听她如此说,林岚也不好再劝,微笑颔首,“那你一切小心,有事要及时告诉我。”
今日她要出去将昨日看过的三家合适的私塾再考察一番,尽快择一敲定。和温羡谈完后,她又清点了一遍身上带的银钱,又跟雪鹤打听了一番这三家人的底细,这才出了门。
然而昨日明明还颇为热情地接待她和温羡的三位私塾主人,今日却纷纷闭门谢客,连门都不肯让她进。她又去看了几间之前觉得贵的,表示了成交意愿,对方竞也不肯再租给她,只摆手让她快走。看到这些人躲闪的目光,林岚岂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只恨那贺鸿升身为父母官,本该为百姓遮风挡雨,到了她这里却变成了只手遮天。
不过林岚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这偌大的龙华县,难道还没有她的一方天地不成。
几处私塾分别在城的东、南、北,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接近晌午,林岚精疲力竭,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走,谁知走着走着,却被一滩清亮的水流到了靴尖,仔细看去,那水流上还飘着几片花瓣,很有雅趣。于是心中一紧,她倏然抬头。
只见前方聚着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跌坐在地上的男子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