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琮才行至长廊中段,就有一大批黑衣人从屋顶、庭院各处相继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径直朝他冲去。 姜雀灵:完了!我都把这波来刺杀太子的杀手给忘了! 系统:主人您快跑啊! 明沁见那些人的目标是祁琮,立刻冲过去,“怀慎哥哥小心!” 原先被制服要杀姜雀灵的黑衣人也趁乱挣脱,继续冲向姜雀灵。 这下羽林卫都不打算留活口,直接一剑斩杀。 祁瑾重新握住姜雀灵的手腕,“我带你出去。” 他夺过黑衣人的刀,然后一脚踹开黑衣人,一边抵挡要杀姜雀灵的人,一边拉着她往春实院的出口奔去。 秦坚忙于应付黑衣人,才让祁瑾寻了这个间隙。 现在看着祁瑾将人带走,秦坚急得不行,快速解决掉眼前的黑衣人,往他们的方向奔过去,“放开太子妃!” 姜雀灵一身华服锦饰,根本跑不快,被祁瑾拉着跑,整个人都快要双脚腾空了。 她还要躲袭击过来的刀影,又一个侧身,头上的四时花钗冠就这么掉了下来,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腰间。 明沁的武功没有太好,她想要突过重围抵达祁琮的身边,但是才行到一半,身上已经挨了两刀。 她靠在墙上喘气,瞧见祁琮那处的情况无须担心后,才松了一口气。 待回过头发现姜雀灵往外跑,她再次目露凶光,握着短剑往那边奔去。 祁琮被羽林卫围着,透过重重人影,望见祁瑾拉着她在混乱的人群中逃跑,一如当年的情景重现。 他怒从心起,冲着秦坚喊:“秦坚,拿弓来。” 彼时的秦坚已至喜房门口,闻言立刻拐进房间取出祁琮的弓箭。 秦坚刚出门口,祁琮就已经赶到了。 祁琮拿过弓箭,一如当年那般,朝着奔跑的二人拉满弓,瞄准后,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出。 恰好这时,吹起了一股西北风。 风力不小,吹得廊下的青铜宫铃东摇西晃,铃铃直响。 庭院里开满花的桃树,风吹花瓣簌簌落下,漫天飘散,仿若下了一场花雨。 疾速的羽箭扎进祁瑾的左肩,他猝不及防地往前扑下去。 被他用左手拉着的姜雀灵,也被拉扯着往前扑倒。 幸好祁瑾还顾着手上拉着一个人,见她也跟着往前扑,连忙松了手,侧过身用右手护住她的头。 祁琮拂袖,气势汹汹地往二人扑倒的方向走去,手上还拿着弓箭。 姜雀灵吃痛爬起来,人还没有坐稳,一柄短剑从后背刺穿她的胸口。 她缓缓转过头,是明沁如鬼魅般的笑脸,“怀慎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 系统看着一脸愁容的姜雀灵不知该如何顺毛,局促地开口:“主人啊,您这重生的节点一次比一次要往前,说明下次您一定可以成功的!” 姜雀灵哀叹一声,举起四根手指:“四次了,我成个亲,交杯酒都没喝,就已经死了四次了!” 她哀怨地看向系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无限命’这个金手指技能了。” 系统试图激励:“想想五个亿!是不是觉得又有精气神了?” 提起这个她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到现在连攻略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喃喃低语:“也是没想到您在短时间里……栽了这么多次……” 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系统:“我相信快了,您再坚持坚持。” 她重重地哀叹一声。 第四次重生。 这一次她重生到与祁琮扯着红绸一端,在红毡席上缓步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她手里的团扇还没有放下,依然遮着脸。 二人拜过天地,再夫妻对拜。 礼乐司的周大人说了一串吉祥话,最后请新娘子却扇。 她慢慢将手中的团扇放下,然后清晰地看着祁琮的脸色从冷淡漠然到疑惑、再到惊愕、最后转至阴沉如水。 接下来的剧情开启二倍速发展,来到上一次关键的节点。 姜雀灵一听宫铃乍响,马上作势摔倒,连同祁瑾也被她扯住跟着一起摔倒。 那支原本要扎进祁瑾胸口的羽箭,最后钉在墙上,箭头扎进一寸。 随后姜雀灵在明沁杀过来时,将事先藏在袖口的玉盏拿出,用力掷到她的脸上。 玉盏在明沁的额头上碎裂开,鲜血立刻涌出来,滑落的碎片划过细嫩的皮肤,几道血痕即刻显现。 明沁手执的短剑落地,她用手掌捂着额头连连往后退。 姜雀灵立刻将那柄短剑握在手上,站起身,举着短剑护在胸前。 祁瑾见状马上站起来,护在姜雀灵身前,他指着明沁大骂:“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下犯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十四也知道‘以下犯上’?”祁琮已经走了过来,他将手上的弓箭都递给跟在一旁的秦坚。 明沁立刻转变成委屈落泪的模样,“怀慎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祁瑾侧过身,警惕地盯着明沁和祁琮。 这时羽林卫已经将全部的黑衣人都料理干净,招呼了东宫的人前来清理,剩下一部分人赶到祁琮身边。 在秦坚的示意下,三四人按住祁瑾,一人盯着明沁,随时准备拔剑。 祁琮回头看了眼明沁,“你在东宫上闹的事,孤可以不追究。” 他收回目光,看向举着短剑、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的姜雀灵,“只是你以下犯上,不得不罚。回去闭门思过,没孤的命令,不得外出。” 明沁没想到他会为了姜雀灵这么罚自己,她马上作出一副要闹起来的模样,“怀慎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这都是……” 祁琮侧目看她,语气沉了下去:“明沁,孤不是在跟你商量。” 明沁见他脸色沉肃,心里也有些慌了,于是乖乖听话:“明沁知道了。” 羽林卫跟在明沁的身后,随她一起出东宫。 祁琮又将目光放在姜雀灵身上,他缓步向她走去。 “祁琮,你干什么!这些事都跟她没有关系!你不如管管你那个好妹妹,她差点杀了姜姑娘!”祁瑾愤愤不平地看他着行进的方向,奋力挣扎着想冲过去。 羽林卫紧紧按住不停挣扎的祁瑾,以防他会伤害到太子和太子妃,将他向后拖了几步。 姜雀灵看祁琮这么沉默地走过来,还有些紧张。 她有些琢磨不透他这是想做什么,自他过来,就没有一句话是跟自己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自己身上挪开过。 她紧张的额角都渗出了薄汗,用力攥紧短剑,脚步下意识地慢慢往后退。 祁琮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松手。”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惴惴不安地仰头看他。 祁瑾还在挣扎叫喊。 祁琮拿住剑柄往外拽,又说了一遍:“松手。” 她一放松手劲,短剑立刻被他拿走。 他将短剑伸过去,秦坚立刻上前接过短剑,旋即便听他说:“给明沁送去,叫她用这短剑在木上刻《心经》,刻错了就重刻。什么时候刻好了,再叫她来见孤。” “是。”秦坚拿着短剑离开了。 他还握着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往前伸,包住她的手,用大拇指别开她弯曲的手指。 刚才攥着剑柄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她的掌心一片通红,指节上印着剑柄的纹路。 飘散的花瓣被风吹进廊里,缓缓落下。 头上的四时花钗冠早已掉落,有几片粉白相间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挪到她的脸上,任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只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指腹顺着脸部轮廓往下,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瞧这头发乱的。” 姜雀灵:就……他是怎么做到既变态又涩情的啊! 系统:主人您正经一点! 祁琮曲起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轻描淡写地问:“太子妃这是要去哪?” 姜雀灵看着那双如渊潭般幽暗深邃的眼睛,怔怔地说了一句:“去梦的彼端。” 祁琮立刻蹙起眉。 系统:……主人,您,您在说什么? 姜雀灵:我特么也想知道我在说什么! 祁琮松开手,回过身看向祁瑾,伸手将姜雀灵搂在怀里。 姜雀灵都懵了,这事情的走向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她还在怔愣中,又听祁琮开口:“去将喜房里的酒拿来,孤要在这儿与太子妃喝交杯酒。” 祁瑾快要被气疯了,全身都在奋力挣扎,“祁琮你王八蛋!!” 姜雀灵有点不知所措,往侧边挪了挪脚步,想要挣脱这个禁锢。 只是祁琮一发觉她挪动,就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地扣在自己的怀里。 她现在几乎整个人都贴在祁琮的身上,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祁琮不怒自威,冷漠地看着祁瑾,“十四,你应该唤她一声皇嫂。” “我呸!谁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鬼?!给我松开!” 无论祁瑾怎么挣扎,羽林卫都牢牢禁锢住他的手臂。 祁琮冷笑一声。 二人静默地对视,不发一言。 姜雀灵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乖顺地被祁琮搂在怀里。毕竟她越动,他搂得越紧。 很快,东宫的人就端着酒过来了。 那人双手捧着木托,恭敬地候在一旁。 祁琮一只手拿起青玉执壶,给两只玉盏都倒了酒。 他松了搂腰的手,端起两只玉盏,将其中一只递给姜雀灵。 姜雀灵接过玉盏,与他交臂。祁瑾握紧拳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祁琮发现那个宫侍有点奇怪,因为在他端起酒的时候,侍从无端地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没喝那杯酒,转过头正要对宫侍发难,就见宫侍掏出一把匕首刺过来。 他将手里的玉盏砸向宫侍的眼睛,羽林卫立刻上前捉拿。 宫侍跑了一小段路就被捉住了,羽林卫正要押他去见祁琮,就见他的嘴角淌出一道血痕。 捏开他的下巴才发现他的嘴里全是血,人已经没气了。 羽林卫朝祁琮禀报:“殿下,此人口里藏了毒,已经死了。” 祁琮摆了摆手,“尸体带下去细查。” “祁琮!她喝了酒,你快救她!”祁瑾见那宫侍掏匕首便知不妙,一看姜雀灵手中的玉盏已空,再看她的鼻子已经流血了。 姜雀灵喝完酒后,没一会儿就觉得鼻子凉凉的,手一抹,满手的血。 一股腥甜涌向咽喉,她捂着嘴,血从指缝中溢出。 祁琮回过头看向她时,她已是半张脸、满手都是血了。 “让李承平过来!”祁琮先是搂住摇摇欲坠的人,然后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迈进这桃花林,以最短的路程,疾步往喜房走去。 二人穿梭在重重花影间,姜雀灵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了。 她伏在祁琮的肩上,看着漫天飘散的花瓣,在皎皎月色的照耀下,宛若一场芳香弥漫的、粉白色的雪。 她不由得感叹:今夜月色明朗,清风舒畅,真是一个吉日。 她看着祁琮绷紧的下颌,没由来地想起两句诗—— 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