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的味道?冯妙莲记得他阿耶后院中,那些失了宠的庶母,说话就是这个调调。
她身子未动,抬手抚了抚他略带胡茬的下颌,有些心疼道:“总叫你等,对不住。”
穆砚轻笑一声,将脑袋轻轻支在她鬓发微散的头顶上。“又来,不是之前都说好了么?”
相比“对不住”,他更怕她两清。
远处,轻快的丝竹舞乐与人声鼎沸交织,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何等热闹。谁也不曾留意,湖这头,就在这方黑黟黟的假山洞里,钻着一双小儿女,伴着月下粼粼的湖水窃窃私语,宁静,又短暂……翌日一早,初为人妇的乐安公主便与新晋的驸马都尉冯诞一道,来郡王府敬茶。
其时,公主本不必侍奉舅姑。可三公主谨记崔昭仪嘱咐--夫妻之间,万不可守着尊卑过日子。
故而,天还没亮透,公主夫妇便已候在花厅。倒是冯熙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于美梦中被常氏摇醒,闻讯后急匆匆地赶过来。
三公主不仅恭恭敬敬地给冯熙敬了茶,还特意到魏大母的院子探望,殷勤备至,礼数周到,喜得冯郡王不住地捻着胡须点头,就差没把“满意”二字写在脸上。
最后,乐安公主还特意到常氏的院子里小坐了一阵,给足这位管家娘子面子一一实则是找冯妙莲叙话来了。
二人早已熟不拘礼,没聊几句,直往禁忌的话题上跑。“疼煞!看避火图时只觉简单,行起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乐安特意压低了嗓音,脸上含羞带怯。
这种事没几个女儿家不脸红的,冯妙莲也不例外一-既羞涩,又极想探个究竞:“阿母也给我塞了本画册来,我却不大看得明白……公主细细说说,到底怎么个疼法?”
乐安见好姊妹一脸懵懂,也隐隐替她着急。眼见着妙莲快要入宫了,如今,她俩既是帕交,又是姑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妙莲能否得宠,也关系到她自家的日子。她干脆心一横,贴着冯妙莲的耳朵,一边拿手笔画,一边讲角解“居然是这样?“冯妙莲瞪大眼珠,下意识低头一-她平日洗沐都不敢碰的地方,竞要受这样的罪!
乐安摇头,吐出一口浊气,“所以呢,疼死了!”“阿兄可曾顾着你些?”
“他?“三公主撇了撇嘴,眼里却藏着好笑,“头一回比我还慌,手都是抖的。后来……好了些”
她顿了顿,凑到冯妙莲耳边,有些咬牙切齿,“男人都心狠,你越哭着求饶,他越胡来!”
冯妙莲耳根腾地烧起来,简直不敢往下想一-小皇帝比她哥还人高马大,这不是要她命么!
换个人呢?砚台?她又是一个寒噤一一他与小皇帝八斤半两,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定要这样么?"她还没经过人事,光听公主讲就已经觉得难为情死了,“就不能盖着被子聊聊天?”
“哈哈……“乐安被她逗得笑不可抑,“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呢?这叫夫妻'敦伦',不如此,女子上哪儿有妊?”
哦!冯妙莲支着下巴,望着院子里忙进忙出的仆从一-原来世上众生皆是这么来的!
管你是谦谦君子,还是当世大儒,凛凛武将,还是一代名相,上了床,卸了衣冠,对着自家婆娘都要干这事。
她忽而想起幼时教导过她的高令公来一一这么一位高山仰止的老者,听闻子孙满堂?他的子孙怎么来的?
不能想!
她阿耶也就算了,从来女人堆里打转,她素来敬重不起来。可一旦代入其他人……只要想到再高华的人物,落到女人床上,似也不过如此一一凡夫俗子!
“呵!不凡俗,你倒是出家去啊!“乐安嗤笑,眼里尽是促狭,“学我诚信姑姑,带发修行!就怕我阿兄舍不得,你前脚当姑子,他说不准后脚就推了皇位当和尚去啦!”
“那不是挺好!“冯妙莲居然觉得不错,真要如此,她也算青史留名了一一古往今来,还真没听说过为了女人出家的皇帝!“好什么?像妹喜、妲己那样?那叫遗臭万年!"乐安瞥她一眼,不同意道。“玩笑罢了,说得我们能上史书似的!"冯妙莲摇头,从没想过这个话题。“怎么不能?"乐安反问,有理有据道,“古往今来,能像大母那样执掌乾坤的女人有几个?你作为她的嫡亲侄女,又得皇兄喜爱,何等佳话?青史上定能留名!”
当真?冯妙莲心心花怒放,不忘回捧:“你是公主,又下嫁冯家世子,肯定也在史书上!”
哎呀一一这样说来,千秋万代都能看到她们呢!两个小女郎立时两眼放光,皆来了兴致。
“后世史书会怎么写我们呢?"冯妙莲不禁有些好奇。乐安书读得多些,想了想,道,"唔,除非像大母那样执牛耳于朝,或在哪一行当有超过男人的建树。不然,便是某某女,某某妻,某某母,加两句夸赞贤德的话,盖莫如是。"<1
就这样?跟奉先堂里冷冰冰的牌位似的,千篇一律,没趣!“还不如苏妲己遗臭万年呢!”
她小声嘟囔,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痛,无形中,似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怨气朝她袭来。她立时紧紧捂着胸口,秀眉微微蹙起。乐安以为屋里冰盆放多了,顺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搭在她的肩上,开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