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054.哭泣
夏婵下午直接请了假,到森林公园的海边坐了很久很久。天阴阴的,灰厚云层里仿佛有片急雨降落未落,风卷着海浪阵阵拍岸都有种呜咽似哭的哭音。
她抱膝坐在海边怔怔发着呆,风将她没过肩胛骨的半长发也吹得杂乱无章。她始终一动不动遥望着海岸线坐着静默。
她的胸口总觉得闷闷的,仿佛塞了一块大石头落不下也吐不出。她望着这片汪洋大海,很想把一切烦恼都当做垃圾抛进海里丢掉。然后自己也化作泡沫,就漂浮在这片海里远去、死去。脚边的手机屏幕蓦然亮了一下,是条app推送。夏婵低眸。
是网云音乐的每日好歌推送,今日的主题是夏季:「夏季已至,光芒将至,快来网云音乐寻找属于你的夏天吧!来听沈舟渡《渡夏》、陆晟《盛夏光年》」
夏婵顿了下目光在《渡夏》那两个字上长久怔忡停留,鬼使神差的,竞轻轻点了进去。
手机一进播放页面,有悠缓的旋律立刻伴着海风声响起。渐渐的海风仿佛听不见了,周身的风也渐渐止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来,清澈、干净,好像总能娓娓地抚慰人心,将人的思绪都带动远去。蝉鸣轻和琴弦
回转那个夏天
将记忆重新怀念
却难解一夜无眠
记忆中的你
眨眼已化作从前
一一欺,这是什么歌?
一一说啊!
一一不知道。
……啊?
一一自创的,没起名,也没填词,只有一段旋律,还不太成熟。一一沈舟渡……你还会这个啊?
夏婵其实没怎么听过这首歌,自从他们分别以后,她也总是有意地避开他的名字他的歌曲。
当年即便火到大街小巷小视频遍地,她也只是断续地听过那么几次。这一刻仔细聆听,她却总无端地回想起什么微抿唇眼睛微微泛红。记得你眼睛
如盛夏的光影
星光无处隐藏我心底的秘密
像蝉鸣
追赶我无处可逃的距离
“答案千万句
却没有回音
山风吹起
我心里落不下的那缕
炽热的
却渡不过的夏季
歌曲渐渐进入副歌,他的音调越来越高昂情绪也似越来越浓烈,仿佛在急切地诉说着也找寻着什么。
可是那份答案他却始终没有找到,所以悲伤、失落、也怅惘……夏婵静静听着也莫名有种心弦酸涩特别想哭的感觉。可渐渐……她总觉得这歌声仿佛不止手机里响起来的。。还像是……
她怔了怔难以置信猛然回头一一就对上一双原不可能此刻出现在这儿的眼睛。
身后,沈舟渡不知是何时来的,原本还在轻轻地哼唱着手插兜小心翼翼地走向她。
却在她猛然回头的刹那蹲下脚步,像被抓包似的窘迫笑笑,歪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卫衣卫裤显得身姿格外颀长。脸上没做任何妆造,异常清俊干净。
细碎的发也被海风吹得凌乱,可眼眸却异常得灼亮。他的视线望进了她的眼底,唇边轻笑着,说:“身边有原唱不听,干嘛非要听录播的?是我唱的没有说的好听?”
夏婵怔忡地望着她手中的音乐还在循环播放,蓦地,却是有大片眼泪忽然坠下来。
瞬间情绪泄低头洪泣不成声。
沈舟渡怔住了,唇边的笑意也一瞬消失赶忙到她身边来,伸手想碰她却又不敢碰,“怎么了…”
他声线也低哑。
夏婵一手遮掩在额头上只是默默流着眼泪说不出话。她的夏季,从没有让她追寻,而是总在暴风雨前默默跟随她的脚步,赶到她身边来了。大雨还是落下来,噼啪砸在车窗上也似涌流的瀑布,车窗外一片水雾朦胧仿佛将车内都隔绝成一个小小的独立世界。夏婵和沈舟渡都坐在后座,夏婵正拿着他给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的水珠。他也淋了雨,衣服潮湿发丝结缕。
夏婵简单地擦了擦将毛巾递给他,他却只是摇头笑笑主动为她轻擦拭头顶一处一直没来得及擦到的位置。
夏婵的眼睛还是湿红的,鼻尖也红,偏头无声掩了掩哭过的痕迹主动开启话题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30号………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记得他说过要30号才反申。“提前收工,就提前回来了。“沈舟渡当看不出她的不自然如常笑道:“我杀青了。”
神情语气里有种似有若无邀功似的笑意。夏婵就象征性地说了句恭喜,又问:“那怎么没有提前说?”
他这段日子日日问安处处报备,夏婵几乎都已习惯了他这方式,猛不丁瞒而不报反觉奇异。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沈舟渡扶额一叹作势感慨,“结果我人都已经到天泽店办入住了,你同事说你请了假,我就知道计划落空了,行李还没来得及放就出来找你了。”
夏婵眉心微动心底陈杂,“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一下笑得神秘。
夏婵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忽升腾种什么预感,试探地说:……思忆?”沈舟渡一瞬更称意笑起来。夏婵愤愤,“叛徒!”“没有,你压根没告诉她你请了假,她又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儿。“沈舟渡笑,“是我去了趟桃园弄,发现你不在。夏经理请了假不回家也没告诉小伙伴,那想来是心情不大好,于是我就来这儿碰碰运气。”他又狡黠朝她眨眨眼,“看来我运气还不错。”夏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底微微又有些发怔,还有种无言的叹息,良久才半笑不笑地哼一声,“看来,我该换个emo基地了。”沈舟渡弯弯唇角不置可否,主动拿起了她搭在肩上的毛巾又替她擦了擦未干的头发。
他动作很轻也很细致,一点一点擦过她潮湿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顺下来就像穿过一片柔软的云朵。夏婵低头盯着他的衣角感觉自己此刻都被他的气息包裹,莫名地又觉心中酸涩,指尖死死地绷紧身体也不易察觉地细微发颤。“冷?“沈舟渡敏锐差距到她身体细微的变化,不待她说话立刻语音操控道:“小美小美。”
“诶!"声音居然是从他的汽车音响中传出的。“打开暖风。”
下一秒汽车空调立即被开启,有丝丝暖风立刻从扇叶吹拂出来驱散雨的凉忌。
夏婵盯着他这高档汽车显示屏微微好奇,带着两分调侃之意淡笑道:“这么高级。”
“你的不也行?"哪知沈舟渡却只对她理应一笑道。夏婵愣了愣刚想说自己哪有车?他却已经低下头却是对着她手中的手机,也带了两份谐谑唤道:“小艺小艺。”
“诶!"手机AI立刻响起来。
夏婵无语不咸不淡瞟了他一眼刚想关掉,沈舟渡却阻止了她不由分说拿过她的手机,躲过她伸手过来抢的手笑问:“告诉我,你主人最近听的最多的是哪位歌手的歌?”
夏婵…”
手机很快传来女式机械音,“好的,下面为您统计,您最近听的最多的歌手为,沈舟渡;听的最多遍的歌曲为,《渡夏》;希望这个答案能令您满意。“……"夏婵缓缓深吸了口气瞪他。沈舟渡只是看着她笑得果然很满意。“有没有一种可能…”夏婵不咸不淡道:“我本来就不常听歌。”方才那两遍就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沈舟渡倒不在意地又问道:“小艺小艺,告诉我最近关注最多的艺人是谁?”
小艺:“好的,这边为您统计,您最近搜索次数最多的艺人为,关泊涵;搜索次数高达,四次;希望这个答案能令您满意。”这一次换沈舟渡:”
夏婵顿时前仰后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笑了会儿将手机锁屏还给她了,但语气还是幽怨,“干嘛搜索他。”
还搜索了四次。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有什么东西值得人搜四次的。夏婵只是不甘示弱地也称意盯他道:“要你管。”我嫉妒。
他一句话在唇边打转了许久最终没说出口,最终认命似的低了低头,手悄无声息地踹进卫衣兜里对她说:“这次去连城拍戏,我带了礼物给你。”是枚花朵琥珀。
琥珀看着并不算特别精致,但一见便知是手工制作的,中间封着几朵雪白的雪柳花,好像封印住了冬天飘落的雪花。在晶莹剔透的珀石中永恒定格。
雪柳花只存在于北方,申城无法绽放。
夏婵盯着拿花有微秒的怔忡,沈舟渡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道:“这花,是我在连城看见的。”
“现在种植这花的人家不多了……我觉得特别像姥姥当年在「渡」门口种植的那个,就摘了几朵做成了这个,你看,像不像?”“像……“夏婵长久盯着有些感怀,原本已飘散的情绪仿佛又如薄云缓缓聚集起来,她眸光微颤望着那朵花很久很久。
不止是像。
是一模一样。
可惜……
「渡」没了,山风巷也没了。
三年前,山风巷拆迁,那一代都改成了商业区。晁叔晁婶、山风巷的邻居们都搬走了,像风吹花落,各自散落都不见了。她眼眶微微泛红隐约又有泪涌上来,沈舟渡看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还不待问她已经抬头泪眼微红地看着他轻笑道:“沈舟渡,你过来,我其实有句话想跟你说。”
沈舟渡陈杂地望着她不解但还是听话地俯过耳去。他的距离突然就同她离得很近很近,夏婵能嗅到他身上草木似的洗衣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