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1)

穿越做女官 桃花白茶 3286 字 7个月前

第28章第28章

南江县衙门恢复正常运转。

广乐府府城,情况也差不多。

空置一年的知府,学政等职位,终于补上空缺。下面十七县县令虽不能赶到,却都送了祝贺文书。府城做的头一件事,便是颁布乡试照常举行的政令。让各县秀才做好准备。

需在八月二十之前抵达府城,八月二十二正式考试,为期三天时间。消息一出,广乐府秀才生员们欢悦,急呼新知府新学政嘉谋善政,高瞻远瞩。南江县自然也接到文书。

苏清让顾教谕处理此事,通知在名册上,且符合条件的秀才,最迟八月十六出发。

“出去考试路费颇多,衙门给每位秀才贴银二两,以资鼓励。“苏清道。顾教谕颇有些惊愕。

苏清竟这般大方了。

她对科举不是不上心吗。

苏清见他不答,继续道:“尽快统计出名单,还要报给府学。”就是提前整理出考生名单,做好准考证。

她可不希望出现名单不对劲,准考证忘记带的情况啊。顾教谕赶紧答是,又看了看旁边的儿子顾从斯。苏清也看过去,开口道:“马上要开始,你还是回去备考吧。”在七月初那会,苏清就说过这话。

让他不要在衙门待了,回去读书。

顾从斯却道:"再等等。”

苏清自然明白,她初当县令,到底跟主事不同,想着多个帮手。不过到如今,顾从斯也没什么借口,只好点头:“你说的对,我去备考。”见苏清并无留恋,顾从斯只好站出来。

两人一问一答,看的顾教谕牙酸,却又不好当众发难。不过顾从斯还没走远,就听到费开宇毛遂自荐,欢快道:“大人,我可以接手顾秀才的差事,我还不用备考!”

他要等年底,再备考童试!

顾从斯扭过头去看,脸色自然不佳。

“考试重要。"顾教谕拉着儿子道,“考上举人,就万事不愁了。”虽然顾教谕的万事不愁,跟顾从斯认为的不同。但好歹劝了些,他紧紧盯着费开宇,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能笑的这么开心。至于苏清。

她神色如常,只觉得多了个帮手,还不错。所以,谁都行吗。

只要能帮到她,无论是谁站在她左右,都没问题。顾从斯定了定,随后快步离开。

考上举人,便万事不愁。

他必须更有用才行。

不能只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书吏。

只有更好用。

苏清才会更看重。

就连小费都道:“大人,顾秀才好像想让您留他。”毕竟是未婚夫妇啊!

一句话也不留吗。

小费不知道为何,竞然有点高兴。

在他看来,顾秀才有些配不上他们大人。

当然这话不敢说出来,毕竞人人都觉得顾从斯前途远大。苏清开玩笑道:“有些人是留不住的。”

也没必要啊。

这段时间,顾从斯就差把咱们定亲吧挂在嘴边。梅娘那边也格外期待。

被她跟顾家夫妇连番糊弄,才暂时搁置。

只是顾从斯越这样。

她越不敢在乡试前说实话。

三年一次的乡试。

明知道顾从斯大概率能考上。

若误了前程,顾家人能恨她入骨。

接下来这段时间,顾从斯闭门读书。

偶尔出来透透气,也是往衙门走。

期间南江县一百多符合要求的秀才们,排着队登记姓名,提前办路引。得知衙门还补银子二两时,愈发高兴。

甚至还有外地秀才想要混补贴。

幸好顾教谕办事仔细,才没让他们骗到银子。战乱虽过去一年,很多地方情况不好,穷秀才们日子更难。一直到八月中旬,最后一批秀才,也就是以顾从斯为首的几人,从南江县离开。

顾从斯看看城门口,有同窗问道:“顾秀才在等谁?”有知情人赶紧使眼色。

别问了。

顾从斯还能等谁。

顾教谕夫妇转移话题:“路上辛苦,不要吝啬吃喝,家里情况都好。”“已经托了府城的旧友,到时候住在他家即可,备考要紧。”又说了片刻,顾夫人才依依不舍放人离开。顾从斯迟迟不上马车。

车夫催促几声,他只好走上去,看着手里的书册,以及衙门二两银子,久久不说话。

秋闱。

他必会考上。

城门内,苏清远远看着马车离开,稍稍松口气。秋闱结束,很多事也能有个定论。

苏清摇摇头,对小费书吏道:“回衙门。”如今事情颇多,能在城内远送,已经是额外抽出时间了。南江县秋粮已收,各村粮税纷纷上报。

罗主簿最近忙得厉害,看到苏县令回来,立刻道:“大人,粮税统计出来了,这是详细的账册。”

自从罗户房升为罗主簿,他得力手下小费书吏也成县令大人左右手,他便更忙了啊。

小妹赶紧端来茶水,罗主簿也不客气,一口喝完了继续道:“今年粮食收成不错,共交田税两千一百万斤。”

“其中大半已经收上来,剩下的陆陆续续往县城运。”比之去年,本地产量有所增加。

这也正常,那会刚从战乱阴霾走出来,现在过去一年,情况自然好。苏清一边听汇报,一边看账册。

费开宇已经磨好墨,等她批复。

苏清却道:“要药材跟码头税收账册拿过来。”罗主簿赶紧去找,还道:“大人,要赶紧找个新户房,不然真的忙不过来啊。”

刚开始兼任主簿跟户房时,他还挺高兴的。两个要职!

时间长了才知道,这是真的吃不消。

求求了,快找人接手吧。

苏清笑:“我也想找人啊,这不是没有合适的。怎么看都是罗主簿你最厉害。”

倒是有当过差的老吏秀才过来应招。

但看了几个,全都心思颇多,不大合适。

罗主簿被夸得嘿嘿一笑,随后问道:“大人看这个做什么?”苏清已经看到药材收益跟码头的税收,叹口气:“看看要给府衙交多少银子。”

罗主簿跟费开宇对视一眼。

忙昏头。

差点把这事忘了。

去年秋税那会,广乐府府衙没有主事的。

大家税收都胡乱交。

今年新知府到任,必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科举的火已经烧起来。

这秋税更为重要。

而广乐府十七个县里,他们南江县格外突出。一则不仅恢复得好,还找到了新营生。

二则还是顺昌国第一位女县令,不用她做什么,都是众矢之的。胡乱填报数字?

更是不可能。

府衙那些官员,看似闭目养神像佛爷。

但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估算地方收益,还是手拿把掐的。有些经年老吏算盘一打,便能算得差不离。在数字上要花招,若不查就罢了。

认真起来,把去年税收也查了,让他们补交,更得不偿失。如今这种情况,想要隐瞒,必会被抓个典型。想要少交,只能寻个谁都拒绝不了的借口才成。不过,还是先看看要交多少吧。

“田税要交一万两千六百万斤,按照如今市价,折银六万两上下。”“其他税收加起来,也有七千八百两。”

也就是说。

今年南江县要给府衙交税六万七千八百两?!苏清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多少?!

让她一个小小的县。

交多少?!

罗主簿跟费开宇也算了又算。

数字无误。

近七万两白银。

说实话。

交税是义务。

但去年的府衙对他们南江县,并无帮助。

一定要说的话。

反而是前线将士们,对这里帮助最大。

好在苏清早有心理准备,此刻虽心疼。

却也有应对之法。

苏清把伤兵处的账簿拿出来。

南江县的税,她会如数交的。

但南江县的额外支出,还请府衙拨款!

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照顾伤员的费用,府衙必然要报销吧?!

不然总兵大人肯定会追问吧。

从今年三月初开始,到现在八月中旬。

近六个月的时间里,南江县伤兵处,每日基本都有一千二百上下伤员。照顾伤员所需的衣食住行,医护人手,伤药汤药。随便罗列出来,都高得吓人。

甚至当时南江县衙门没钱付药材的银钱,也因垫付太多伤兵费用。这还是军中所派周千户极尽节省的结果。

不然叶山鸣怎么暗自嘀咕,认为苏清把这部分银子停了,他们南江县难关立刻解除。

“五个半月,伤兵处共耗银子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九两。"罗主簿道,“这还包括修缮了伤兵处的房屋,兼扩建新间,又垒了几个灶台。”“太省了。”

苏清点头。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必要支出之外,周千户他们能不花就不花,太省了。甚至考虑到南江县的情况,一直把伤兵保持在一千二上下,估计也是怕拖累此地。

“以后不用这样省了。“苏清道,“周千户一直在发愁过冬问题,让他招募人手,把伤兵处房屋都修好,提前把冬被买好。苏县令,罗主簿,小费书吏三个人埋头苦算。得出最终的数字。

南江县今年税收共计六万七千八百两。

请求拨款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九,这是南江县垫付的伤兵,三月到七月底所耗银两。

并请求预付,伤兵八月至十二月,所需两万八千六百两。合计六万六千二百二十九两。

“这么看的话,咱们只要交一千五百七十一两税款即可。”看完这个数字。

苏清都要夸自己一句税收天才。

“肯定不行的。"罗主簿直接道,“相差太多了。”苏清点头:“没错,但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想要开窗,先掀屋顶。”

罗主簿费开宇看过来。

费开宇琢磨了会:“大人,您的意思是,伤兵总支出为屋顶,已经垫付的为窗户?”

没错,苏清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罗主簿也反应过来,苏县令自然不会觉得府衙那么大方,直接把伤兵处所需所有银钱都拔给她。

苏县令愿意交的税款,就是总数的近七万,减去已经垫付的三千七千多。也就是三万税金。

这银钱也不少了。

放在整个广乐府各县里,绝对属于拔尖那种。苏清无奈:“这种事上,我不想拔尖啊。”钱送到府衙,府衙留一部分,再送到京城进国库。中间还能留下多少,她不清楚。

但在她南江县,可以实实在在修码头,修城墙,平物价,再把伤兵养的白白胖胖。

不是苏清多疑。

而是朝廷若真是个能做事的。

能放任广乐府这么久没有知府?

甚至后勤补给一直出问题?

苏清心里,早就打了无数个问号。

连着算了好几日的帐,终于整理出眉目。

苏清让武捕头派人,把南江县今年税收账册交上去,等府衙点头过后,就可以再派人送税收了。

差役们来往一趟大概率不成。

县衙跟府衙,多半要讨价还价。

八月十九出发。

头一回送去的税收账册,直接被打了回去。你们南江县粮食丰收,药材卖得不错,还有码头税收。最后只交一千五百多两?!

糊弄鬼呢。

第二回送的账册,杂七杂八加了不少支出。依旧被打回来。

第三回,已经到八月二十六了。

差役们轮换着跑,都累得不行。

可大家知道,苏县令是为南江县好,加上给他们的补贴多,自然没什么怨囗◎

好在八月二十九这日。

广乐府府衙户司,终于点头同意。

南江县,三万零一百七十一两秋税。

确认无误,需尽快送到广乐府府衙。

南江县衙门众人长舒口气。

太好了。

折腾得太值了啊!

少交了三万多呢。

也就苏清笑,其实哪有少交。

这本就是给伤兵处花,那府衙本就该给他们。费开宇经过这件事,眼睛亮的跟星星一般。本就面容英俊的他,多了几分傻气,恨不得围着大人转圈。太牛了!

县令大人!

真的太厉害了。

若是让他来,他怎么都不成的。

谁敢跟府衙讨价还价啊。

不是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苏清见他眼神满是崇拜,心情也不错,笑着道:“南江县到底不同。”“在广乐府各县里,三万多已然不少了。”更别说他们账目清晰,没有半点含糊。

即便送到京城,都有理可说。

苏清问道:“今日是八月二十九?”

费开宇立刻点头。

苏清算了算时间。

八月二十二,秋闱开始,三日考试,五日阅卷。八月三十,也就是明日,秋闱放榜?

正要再问,就看到顾教谕夫妇携手来讨县衙废弃不用的纸张。说是衙门有官气,烧了能保佑从斯考上状元。当然不是要苏清用过的,是找找苏清她爹苏县令留下的物件。平日这两位都躲着她走,为了他家儿子,也是难得。看来确实是今日放榜无误了。

苏清这里肯定没有,让小妹去书房寻了几页过去,把人打发走。费开宇看着,只觉得不高兴。

要说做官,小苏县令不差什么啊!

而此时广乐府府城。

贡院门前,围满看榜的考生。

但这跟苏清没什么关系。

南江县今年税款确认,赶紧把该交的交了,心里才能安定。按照府衙的明细,以粮食,布匹,药材,现银,以不同数量运送过去。衙门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九月初二,由龚典吏亲自押送至府城。

龚典吏做事,苏清很放心。

税收的事了结。

再看他们账册上的库银数目。

除了高兴之外,没别的可说啊。

他们这主要收入,就是田税,药材,码头三处。所有物资折合银子,差不多八万三千两。

当然,这八万三千两,其中半数要留给伤兵处。在府衙新一批拨款下来前,他们都要垫付。剩下的一半,留下衙门各项花销跟应急外,还有两万可以动用。这种时候,便是三班六房,以及官学最积极的时候了。顾教谕虽然想离开,但还是要为县学争取充足的资金。县学空置已久,赶紧招老师招学生啊。

对了,还要筹备明年的县试。

苏清对此并不含糊,她早就说过,县学九月要招生。像弟弟苏澄,表弟苏溪,以及云喜刘小妹等,都要读书。再有便是招收各村有天赋的孩童,皆入县学。这下终于有人相信,苏清不是注重科举。

只是去年不合适而已。

苏清心道,我不是不注重科举,我是更注重读书。这是两码事。

除此之外,还要扩建码头,至少增加两个船位。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寻一个可以负责漕运司的主事。新设的医学训科,立刻拨款培训专业医护。医护增多,伤兵处才能容纳更多伤兵,缓解前线压力。苏清手里的钱还没悟热,便开始盘算怎么花。钱嘛,就是要花的。

捂到仓库里,也不能钱生钱啊。

对了,还要再建仓库。

码头附近仓库明显不够用。

算来算去,她怎么又变穷了。

这合理吗。

衙门各部愈发忙碌。

按照苏县令的吩咐一一做事。

不知哪个百姓说了句:“我们交的田税,原来用到实处了。”是哦。

用在帮助伤兵。

用在修建码头,修建仓库。

还有培养医护上了。

件件都是好事啊。

若是这样,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们县令是在为百姓做事。

当地百姓如此,其他各县百姓更是羡慕。

他们都穷的要硪死了,他们那里的县令却不顾大家死活,一定要多收税,以此讨好新知府。

说什么,百姓又饿不死,不是留的有粮食吗。听得他们想当叛军。

南江县百姓听到这种话,自然高兴。

没想到,还有一件事,也添了些喜气。

苏县令的未婚夫,考上举人了,还是今年乡试案首!此时的衙门。

从府城来的报喜人满脸堆笑:“恭喜苏县令,贺喜苏县令,您未婚夫是今年的乡试案首!第一名!”

苏清一时不该说什么,只道:“说的可是顾举人?”“自然是他,真是一位俊美儿郎。”

“府城不少豪门大户见他长得好,未婚配,都抢着榜下捉婿呢!”衙门众人听着,苏清倒是有了兴趣:“捉到了吗?”“当然,府衙吏司主事抢在最前面。”

“但是您放心,顾案首一口回绝,说他已经有爱慕的未婚妻!绝不可能娶第二人!”

报喜人说得绘声绘色,生怕大家听不到。

好在苏清这会没坐在公堂上,只是在院子里交代差事。否则只会更尴尬。

苏清打断道:“先去县学报喜吧,他是本县顾教谕之子。”“云喜,带他过去。”

话音未落,顾教谕夫妇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听说有人从府城来报喜,便立刻找过来。

那报喜人赶紧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继续道:“那吏司主事问说,婚事也可以再议,让他多多思量。”

“顾案首却直言,既然定下,就绝无更改可能。”别说顾教谕夫妇眼前一黑。

苏清何尝不是。

本以为考上举人之后,回来就把婚退了。

谁能想到还有榜下捉婿,他竞然还直接说自己有未婚妻。“之后听南江县的考生说了,大家才知道,顾案首的未婚妻就是您,顺昌国第一位女县令!"报喜人觉得自己说的可好了,也就赶来的梅娘最高兴,给了不少赏钱。

但这件事一传开,便刹不住车。

无论苏清去做什么,都有人问啊。

就连一向沉默的叶家掌柜都多问几句,还问:“等顾举人回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定亲了。”

苏清连连摆手。

没有的事。

真没有。

事情闹到现在,估计等顾从斯回来。

他爹娘就会带着他跑路。

若不是顾教谕还在办县学的差事,大概率已经跑了。想到这,苏清反而笑了,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今年秋闱彻底结束。

不仅案首的消息传回来,其他各家考生的好消息陆陆续续送到南江县。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战乱前名不见经传的南江县,在今年秋闱里,竞然收获颇丰。各地一两千考生中,只取前八十人。

而他们南江县,竞然独占十六个,案首也在其中。要知道广乐府除了还在打仗的三个县之外,算上府城,还有十四个地方。他们南江县一地,就包揽这么多中榜举人。放到任何地方,都堪称惊喜。

有人说,他们县今年上榜举人数字,甚至超过府学生员了。以至于乡试名次出来后,不少人多次翻阅考生文章,想找南江县考生的漏洞。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人家南江县考生,全是凭自己真本事考的!苏清对此不算太意外。

一个地方的学业科举,跟当地经济情况,以及生活是否稳定,有很大关系。对比其他地方,实属正常。

不是她太厉害,是其他地方太拉啊。

苏清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会拉不少仇恨。不过此刻苏清苏县令的名字,被更多人谈论。他们县。

不,要是府城有这样的官员,那就好了啊!能发展经济,能兴盛科举,还能帮百姓修桥铺路。这样的县令谁不想要?!

费开宇眼神里的崇拜更多,他恨不得鞍前马后侍候县令大人!能在大人身边当书吏,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啊!在他考秀才之前,谁都不能跟他抢!

县令未婚夫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