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摇一边要对付谢长安, 一边要应付扑到他身上;厉鬼。 厉鬼实在是多,他们全无神智,被他伤了之后过一段时间又慢慢恢复过来。 他倒是想杀了这些厉鬼,只想起一路上他们家人痛苦绝望;哭嚎声, 又没办法下杀手。 他从前不是这样;, 只要成了厉鬼, 在他眼中就是迟早要害人;非人之物, 杀了干净也没什么, 然而在知道红红;过往之后, 便免不得想为这些还没有杀过人;厉鬼留下一条投生之路。 于是手下留情, 处处受阻。 若是没有这些厉鬼便好了! 他咬牙切齿;想! 知道谢长安故意引他一人前来,他在来;路上为师父留下了线索, 也让师父去找道士协会其它人一起过来援助,只要拖;时间只要长一点—— “你想拖时间?”谢长安;脖子伸长又来到他面前,看穿了他;打算:“可惜你没有这样;机会。”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姜摇冷笑一声,又是一剑戳中了谢长安;脖颈,再抽出剑来时, 谢长安脖颈上;伤口又恢复成原样。 只他;敏锐还是捕捉到伤口;愈合速度比起之前慢了两分。 “原来如此,你并不是无限治愈啊。”他明悟过来,画符拍开了扑过来;厉鬼,将血抹在剑上, 双手握着剑再次朝谢长安砍去, 谢长安飞快躲避, 却还是被剑气砍掉了手臂。 手臂又涨了出来, 这一次;痊愈速度显而易见;变慢。 谢长安没想到姜摇这么快发现自己;弱点, 脸色越发阴鸷扭曲, 他必须在道士协会;人赶来之前处理掉姜摇逼出谢宁, 否则此次盘算就功亏一篑。 一人一鬼互相缠斗。 皆是两败俱伤。 到了最后,姜摇;肩膀、腿脚已经被厉鬼撕咬着露出里面;骨头,受了姜摇几百剑谢长安,伤口也要很久才能痊愈。 “''皇妹'',他就快被厉鬼撕咬而死了,你还不出来吗?”他朝着姜摇背后;竹篓道。 “被厉鬼咬上几口罢了,死不了,但你快死了!”姜摇握紧剑,几步跳了起来,挥出一道金色剑气。 谢长安越想让红红出来,他就越确定对方;目标是红红,更不能让谢长安得逞! 谢长安寄生;谢长邀身体已经远不如之前灵活,受了这道剑气后口中吐出黑血,鬼魂有隐隐要被驱赶出身体;趋势。 谢长邀不傻。 他与谢长安现在共用一个身躯,姜摇;目;明显是谢长安,如果他将谢长安赶出自己;身体,姜摇二选其一,必定会是谢长安。 他们都低估了姜摇。 本以为几百只无辜;厉鬼可以拖住姜摇让姜摇死于厉鬼吞噬中,没想到在这么多;厉鬼啃食下,姜摇依旧坚持了下来。 知道谢长邀;打算,谢长安;头颅自他脖颈一旁再次生长出来,冷冷道:“你现在若是将我驱逐出去,之后都永远赢不了姜摇,一辈子活在他;阴影之下。” “那又如何?总比陪着先祖死了要好。”谢长邀冷笑。 “愚蠢!他现在和我们一样也撑不住多久,还有那些厉鬼拖拽,不过强弩之末罢了,只要把谢宁逼出来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下一瞬间,他继续融合进了谢长邀;身体里,朝着姜摇扑去,甚至为了尽快解决姜摇,释放出身上;凶煞气息激发那些厉鬼惨死戾气。 厉鬼们不要命;攀爬在姜摇身上疯狂撕咬,姜摇在他们眼中此刻已经成了杀死他们;凶手,便是被至阳之血灼伤也毫不退却。 姜摇竭力挣扎,他背在身后;竹篓被厉鬼们扒下扔到一边,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竹篓滚远。 又见竹篓晃动,里面;恶鬼想要爬出,厉声喝斥:“谁让你出来;!回去!” 他抓紧手中;剑试图将这些恶鬼驱离,但和谢长安缠斗太久已经没了多少力气,一下落入了下风。 谢长安因此得到喘息;时间,他抽身离开,冷眼旁观着姜摇被鬼群淹没。 被这么多厉鬼啃食,他不信姜摇还能活下来,再是至阳之体,也无法抵挡数百只厉鬼如此疯狂;撕咬吧? 他对着厉鬼群里看不见人影;姜摇道:“别急,就算你现在不让他出来,等你死了之后,他依旧是要出来;。” “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鲜红;血肉从厉鬼群;中央处迸溅出来,谢长安闭上眼睛呼吸一口空气里;血腥气,感慨道:“果然是至阳之血……好香啊。” 忽然之间,他顿生恶念。 若是他占据了姜摇;身体,至阳之体就是他;,不仅如此,谢宁也会是他;,他心知谢宁真正;意识依旧沉睡,便是他占据了姜摇;身体,只要稍加掩饰,谢宁也不会察觉到壳子里面换了人,依旧会听从他,顺从他。 这样一想忽然没那么想让姜摇死了。 只他多多少少还是想要姜摇再吃了一点苦头,好洗刷他之前受到;羞辱。 他面带笑容欣赏着姜摇被百鬼吞噬;惨状,下一刻却神色一凝。 只剩下骨头;手从层层叠叠;厉鬼中伸出,少年道士从厉鬼群中走了出来,他现下全身血红,身上很多地方被厉鬼啃食干净,原本长到肩膀;黑发,就那样搭在雪白;骨头上,粘着他;鲜血。 此时此刻,他比寄生在谢长邀身上;谢长安更像一具凶煞之鬼。 背后;厉鬼扑过来继续啃食着他;脊背,他无动于衷。 “香吗?那就……再闻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姜摇用尽所有力气抬起剑,将自己;心头血抹在上面,断断续续道:“闻着去见你……坟墓中;爹娘,和他们……共登极乐去吧。” 若说他之前只想把谢长安逼出谢长邀;身体里,那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要把谢长邀和谢长安一起杀了—— 望见他;动作,谢长安脸色剧变! 至阳之体;心头血远比身上其它地方;鲜血厉害得多,若是中了姜摇这剑,他便是没有魂飞魄散下场也和魂飞魄散差不多了,而他现在正是恢复鬼气;时候,行动不及之前灵活敏捷。 没有犹豫,谢长安立刻驱使那些厉鬼朝姜摇;剑上扑去。 难得;机会,若是放弃;话—— 眼见那些厉鬼就要触碰到沾着自己心头血;剑,姜摇咬紧牙关,最后关头到底还是立刻收了剑。 “可恶!可恶!”对着这些全无神智死前凄惨死后又凄惨;厉鬼,他除了大喊可恶之外,竟是没有一点办法。 心头血白费,身体一下失去力气,为了避免这些厉鬼触碰到剑上;血消亡,他将剑压在身下,前所未有;憋屈和不甘充斥着心头。 从前都是他追着鬼杀,唯独这一次,他不仅被鬼追着撕咬,甚至还难以下狠手杀掉他们,他们身上存在红红;影子,他又如何下得去手—— 眼前已经是最好附身姜摇身体;机会,姜摇根本没有力气抵抗,灵魂就会被他吞吃得粉碎。 而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用这具身体得到谢宁。 谢长安脸上露出轻快;笑容,迈开脚步朝着被成片厉鬼压在身下啃食;少年道士走去。 愚蠢,真是愚蠢,和许扶清一样;愚蠢啊。 既然已成厉鬼,又何必要管他可怜不可怜,杀了不要碍自己;事才是正确;选择。 不过也多亏了许扶清和姜摇;这份良善心肠,不然他早就死了,不是吗? 他停在姜摇面前,弯下了腰张开嘴巴准备享受一顿美餐。 忽然他;视线定住。 一道纤细晶亮;血线拦在了他;眼前,好似再往前一步,这道血线就会将他拦腰切断。 顺着这根血线,谢长安侧头看了过去。 被厉鬼掀开扔在不远处;竹篓,密密麻麻;血线正从中涌了出来,那些血线凝出嫁衣恶鬼;身形,猩红;裙摆、衣袖、红盖头在空中微微飘荡着。 恶鬼阴森恐怖;气息荡开。 看到谢宁出现,谢长安忽然露出狞笑,他逃离太清观到现在;所有筹谋,为;不就是让谢宁出来么? 杀姜摇只是顺带;结果而已—— 他真正;脸再次从谢长邀脖颈一侧长了出来,并将谢长邀;脑袋挤了下去,那是一张说得上俊美风流;面容,只下一瞬间忽然扭曲变形。 双眼被漆黑占据,唇色异常鲜红,整张脸没有半点颜色。 他朝嫁衣恶鬼尖笑着:“阿宁啊,太子哥哥真;……想你想了好久啊!” “红红!回去!”预感到不妙,趴伏在地上;姜摇沙哑着嗓音,死死望着嫁衣恶鬼,厉声斥道。 没有谁比他更能感应到恶鬼此时;状态,怨恨与愤怒几乎达到了巅峰,他甚至听到双缚铃阴森不断;声响。 下一瞬间,姜摇满是鲜血;瞳孔一缩。 有什么东西从谢长安身上扑到恶鬼身上,那只是一个小指甲盖;黑影,他实在看不清是什么,但那东西落到恶鬼身上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只一个眨眼就钻进了恶鬼;身体里。 恶鬼;气息凝滞住,他微歪着头,然后像是遇到什么痛苦;事,身上;怨气和诅咒肆虐疯长,甚至于超越了姜摇第一次在山洞之中解开封印时所见。 啪—— 自解开封印一直束缚在恶鬼双手上;铃铛,碎成几瓣落在了地上。 双缚铃落下之后,天穹之上;月亮变得血红无比,乌云被黑雾取代,呜咽;哭声从恶鬼盖头下传了出来。 漫天血色丝线从他长长;袖子下汹涌而出,一眨眼便来到谢长邀面前,却又无法前进半分,反而谢长邀前进半分,血色丝线就撤回半步。 “阿宁,怎么可以这样对太子哥哥呢?”谢长安语气带笑,“你这样我会伤心;啊,快把它收回去。” 于是那些血色红线一点一点回到了谢宁;袖下,纠扎成密密麻麻;一团。 谢长安又道:“将这些厉鬼通通杀了。” 闻言,恶鬼袖下;血色红线涌出将数百只厉鬼缠绕住,颤动之后却又未曾动作。 祂无声无息站立在原地,任由谢长安如何命令也无动于衷,只身形有些不稳和失控。 谢长安没想到将注入他心血;阴虫融入到谢宁身上,也没能顺利操纵谢宁。 他是杀了谢宁;人,用;是染了自己鲜血;匕首,原本只要等谢宁成为恶鬼后将喂食自己心血;阴虫放在谢宁身上,谢宁就会成为一具完整意义上属于他一个人;傀儡,只阴虫还没来得及养好许扶清便闯进宫中,让他功亏一篑! 现在这只阴虫是他重新用谢长邀;心血培养;,谢长邀是他后代,与他血脉相连,加之他精心炼化提纯,差别并不大。 难道是因为炼化提纯;心血纯度不够吗?还是因为指令;对象太多? 谢长安忽然看向姜摇,命令道:“杀了他,杀了姜摇。” 不要这具至阳身躯也无所谓,只要有了谢宁,他还有什么得不到;? 在他;声音中,谢宁慢慢扭过头,看向了姜摇,一团漆黑;雾气中,鲜红;盖头也挡不住那令人毛骨悚然;冰冷目光。 见状谢长安露出畅快扭曲;笑容。 “对!没错!杀了他!阿宁!用你能想到;最残忍狠毒;方法杀掉他!” 恶鬼朝着姜摇飘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里,数不清;黑色雾气包裹着祂,祂;身体变得混乱极不稳定,从前总是十分干净;嫁衣身上显露出斑驳黑红;血迹,有鲜红;血流出,又变得漆黑一片;落在地上。 等祂飘到姜摇面前时,已经几乎没了人形,嫁衣之中充斥;是黑红;雾气,便连盖头掀开一角,也看不到半点面容,盖头下有古怪;哭声。 邪恶恐怖;鬼物—— 姜摇心中第一次浮现出这样;念头。 然而……这是他;红红。 恶鬼漆黑;血液落进他;骨头中,每一滴都包含着纯粹失控;恶意和极致;痛苦怨恨,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刚解开封印;时候,他却全无最初;惊惧抵抗之意,而是竭力伸出只剩白骨;手,抓住了恶鬼长长袖摆下涌动着;黑色雾气。 湿濡、阴暗、粘稠。 他张嘴,满心焦躁和不安,不知所措安慰道:“别哭……红红。” “你别哭——” 该怎么办? 要怎么做? 他不停去思考能够解决;办法,然而恶鬼身上溢出;黑血越来越多,整只鬼也越发冰冷阴森。 谢长安又下了一遍杀了他;命令。 从恶鬼袖下漫出红线,那些红线爬到了姜摇身上,遮盖住了姜摇;双眼,恶鬼抬起手,掀开盖头一角,朝着姜摇缓慢张开嘴巴。 “红红?” 尖锐;獠牙停在姜摇面前,恶鬼慢慢闭上嘴巴,祂咬破了自己舌尖,主动亲吻上了姜摇;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