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
天荒大口口宗鼎立。
北方剑宗一剑破万法,南面佛宗以爱渡世人。杀戮气息过于磅礴的剑宗修士,并不太愿意来到这片地方,啰嗦,唠叨,烦人。
佛宗坐落于天麓沙漠边缘,一座座砂石窟中伫立着大大小小的佛像,粗略一数共108座,包围了大半个院子,院中有棵千年的古杨树,翠绿繁茂,遮天蔽日。有鸟雀从枝头探头叽叽喳喳几句,又缩了回去。这是陈无拘有记忆起第一次来到佛宗,和他想象中梵音靡靡、功德万丈的情况并不一致。
他们到时不少佛宗弟子正在沙漠边缘浇水种菜,打谷磨面,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瞧见有人过来,也并不慌张,只为首穿着灰袍的小僧人朝他们双手合十拜了拜,轻声说:“普慧大师在正殿等着诸位。”“谢谢!"陈无拘道了谢,跟随亲爹的脚步朝着正殿走去。说是正殿,其实就是正对着院门最大的那座砂石窟,有位面容慈悲的僧人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听到动静时他睁开眼看向来人,叹息一声:“你还是来了。”陈无妄拿着剑靠在大殿石门边,微微仰头:“废话少说,西南方向隐有突变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你没有感觉!”
陈无拘眨巴眼睛好奇看向四周,回想起当初叶枕书给他传音的八卦,忍不住又看向普慧大师一眼。
据说佛宗佛子与合欢宗首席弟子相爱,佛宗一怒之下毁了佛子的佛根,导致迎来合欢宗的报复,不少游历的佛宗弟子出事犯了色-戒。导致佛宗百年未曾入世。
怪不得他一路走过来,粗粗望去佛宗弟子不过三四十人。犯了色欲的弟子不会都被逐出佛门了吧?
普慧大师双手合十:“这是不可避免的灾难。”他平心心静气,娓娓道来:“三百年前天星盘曾断言怀济当有一劫,危及世人,但他是整个佛宗最有悟性和佛根的孩子。自立佛子后,他一向做的很好,传道普爱、友好同门,偏偏…在情之一道上蒙蔽双眼,自断修为。”陈无妄微微蹙眉:“他人呢?”
这僧人认识千年,总说些拐弯抹角的话。他的意思就是指西南方向的突变与百年前被扫地出门的佛子怀济有关。
可一个断了佛根的僧人……
陈无拘跟着竖直了耳朵。
普慧大师轻轻摇头:“我并不知晓。”
“天星盘也曾为你的孩子卜算过大劫…仔细想想,或许有所联系。”普慧再次将目光落在无拘身上,随后眼睛紧闭,但陈无拘莫名生出一股被他里外看穿的感觉。
“这位小友……魂线绵长、牵连甚广,虽死劫不改却又向死而生,自有一番不朽机缘。”
“阿弥陀佛!"普慧大师合眼,“无妄,若能见到那孽徒,还劳烦告知贫僧一番。”
陈无妄手里的剑蠢蠢欲动,他拔剑半尺,剑光照亮普慧大师的双眸。“哼!"长剑入鞘,陈无妄生气地转头离开,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剑气,震碎了佛宗的大门。
陈无拘看着那碎成渣渣的石门,心虚了一瞬,赶紧拉着叶枕书飞快跟随亲爹的步伐。再不走,他怕佛宗的人打上门来。不过……
“爹啊,普慧大师那番话是指我有一死劫,虽死了一次但又活了过来,并且有一番机缘?”
他终于明白亲爹为什么有点烦和佛宗弟子交谈,因为他们说话真的很喜欢藏半句。
“不会是修为能恢复吧?”
陈无妄不能确定,如果是真的他自然高兴,他最为担忧的两件事--一是孩子2年后的死劫,二是他修为寸步不进只能停留在筑基初期。他无法接受。
在无拘修为突变那几年,他寻了不少法子,自然也请了普慧大师,他还记得普慧在瞧见他的第一眼,便说:“你的执念太深,如不放下,恐有灭世之灾。”天枢道君也曾隐晦提过,说:“修仙之人虽不必断情绝爱,但须……顺应天道。”
他们怕他执念太深,在无拘离世后毁天灭地,让这方小世界生灵涂炭。他决心自己不会,却也难以断言。
所以他更怕普慧的话,只是一番安抚他的善意的谎言。陈无妄没办法回答,只好摸了摸他的头。
陈无拘托着腮,思考:“怀济佛子是引发突变的源头,而天枢道君又明确指出了西南方向…那说明怀济并没有离开这片区域。”他眨巴着眼睛看向他认为无所不能的叶枕书:“他离开佛宗后,还有什么消息吗?那位合欢宗首席弟子呢?”
这个嘛…
叶枕书同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同他坐到一排思考:“还真没什么消息。不过……”
她看了眼天枢道君,“论星辰卜算、寻踪觅影,天星盘无出其右。”天枢道君在一边眯眯眼,嘴角翘起:“道友谬赞了。"他拿出罗盘拨动灵力,道道星辰和无数细小的长线自罗盘中升起,只是方向不一,有南有北,分支繁杂。
“呀,不好。“天枢道君眼睛都睁开一丝,微微挑眉,摇头,“算不出。”陈无妄不解:“怎会?你二人修为可不在一个层次。”比如说天枢就没办法给他去测算,因为测不到,随意测算神识修为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道友,还会遭遇反噬。
所以他们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但谁也不知道天枢是个碎嘴盘子,反正他从天枢这儿,就听到不少他给其他人测算的答案。“真的不行。“天枢收起罗盘,嘴角下沉,抬头望天时显得格外凝重,“分支众多难以追踪,我倒有些怀疑他…剔了佛骨,丢弃了原本的身体。”陈无拘微微长大嘴巴:“剔骨?”
“是啊,如果佛骨未剔,无论他藏到天涯海角,佛宗的人想找他易如反掌。“但现在普慧找不到,他也测算不出,只能说他摒弃了原来的一切,包括血肉佛骨,以灵魂重新铸成了新的“躯壳",是夺舍还是其他?天枢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只要怀济不出现在佛宗面前,那偌大的修真界想找到他…难。毕竟他们对佛宗弟子了解甚少,对方又经历如此巨变,就像一滴水藏进海域中,想要消失轻而易举。
但怀济又不会那么轻易地消失。
他心中有恨。
天枢都怀疑他从至纯的佛性堕入为魔了。
一行人都没什么头绪,便决定四处看看,在佛宗庇佑下的镇子待一段时间。这镇名为世人镇,皆是三百年前魔族血洗修真界时,佛宗弟子从外救下的百姓和小宗门的弟子们。
三百年过去,这儿也发展的热闹有序。
叶枕书知道这一行人,估计就只有她有丰富的贫困生活经验,所以知道众人要待一段时间后,便找了中人赁了个大宅院,用来安置这一窝的祖宗。她眼睁睁地看着天枢道君挥挥小手,不停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各式各样的摆件妆点院子。
空荡荡的石凳上多了清雅的竹团,石桌上霎时出现黑白棋盘与热气腾腾的两杯茶水。
陈无妄和天枢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开始对弈。她……”
陈无拘:”
怪不得在山脚下,他和叶枕书、测鸟直接盘腿坐在树根或者岩石上时,只有亲爹与天枢道君宁愿或抱剑站着,或四处走走,也不愿意如他们一般盘腿而坐原来是嫌弃啊!
“他们对弈,我们出去走走。"陈无拘拉着测鸟和叶枕书,不打扰这俩大佬。天枢眉眼一抬,看着轻轻震动的院门,轻笑:“儿大不中留。”陈无妄:……“孩子才一百多岁,道侣一事,过于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