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 / 1)

第45章第45章

“出门游历,安全为重。"若说之前,陈无妄希望儿子能超越他的成就制霸修仙界,但如今他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健康长大。却也知道偌大的修仙界,以爱为名将儿子“禁锢"在剑宗,并不是明智之举。他以指为剑缓缓在陈无拘背上叠加新的阵法,测鸟飞在一根翠竹枝头往下眺望。

白净的薄背上密密麻麻金光涌动,数不清的阵法一层又一层,看久了只觉得心神颤动。

测鸟慢吞吞梳理着羽毛,觉得宗主真是过于谨慎了。就少宗主身上的法器和篆刻的符文阵法,除非是一群化神、合体期的道友围攻,不然肯定没有性命之忧。

日色过午,陈无妄刻下最后一道符文。金光涌现又立马收回,白净的背脊再看不见任何阵法。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当日他宴请天星盘的天枢道君为无拘测命,只得一句“命有死劫,可渡”随后不久无拘的修为便再也未曾增长过。他一度怀疑所谓的“死劫"是否是仇人寻仇抑或宗门大变导致无拘没有潜逃能力。

所以自那以后,他都不敢闭关过久。唯怕闭关期间无拘出了什么问题。一道道保命的符文阵法,一篓篓防御攻击的法器,一瓶瓶疗愈养伤的丹药……可以说无拘身上的东西,足有半个剑宗藏宝库的量。但……

陈无妄收回手,哑声:“定要每年报平安。”陈无拘穿好衣服眨巴着眼睛看他:“爹,放心吧!“他拍着自己的胸膛,“打不赢难道我还跑不掉吗?”

“我是去游历的,又不是去送死的。”

测鸟在一边叽叽喳喳:“呸呸呸,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陈无拘顺从地“呸"了一声。

“听一一”

陈无拘坐在测鸟的羽翅中,转头朝着山崖上随风而立的陈无妄挥挥手!修仙界他来了!

醉仙楼,陈无拘快乐地踏进楼里,他一袭繁复奢华白袍,依旧叮当响的挂饰,肩膀上站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鸟,一进门便喊:“叶道友一一诶?”一具尸体迎面甩来,他侧了个身翩然躲过。一瞧,才发现昨日才刚刚见过的醉仙楼,此刻一楼大堂跟废墟也差不多了,只剩摇摇欲坠的木头框架。桌椅板凳基本都化为了童粉。打的正厉害的两波人,一波是昨天荒芜草原的孔雀毛代表团,一波是不太认识的两男子。

他左右看看,见叶枕书还岿然不动地坐在昨日吃饭的靠窗一角,也只有她这一块的桌椅还保存完整。

见状,他连忙往叶枕书方向走去,随手接过叶枕书递给他的茶水一饮而尽,好奇问:“这是怎么回事?”

修仙啊,斗争啊,死人啊……

他这会儿倒有点实感了。

叶枕书依旧一身青色长袍,托腮:“他们有旧仇。听口气像是之前秘境里惹下的祸,总归不是你抢了我的东西,或者你抢了我看上的东西…这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俩男子刚进酒楼就碰上荒芜草原的人,对视后立马就拔刀打起来了。”

陈无拘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不是很关心他们的死死活活,只说:“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听一一"测鸟用喙轻轻碰他。

陈无拘这才想起来介绍,一指轻轻戳了戳测鸟肥嘟嘟的肚子,说:“这是测鸟,它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叶枕书没有意见,作为一介散修,向来是哪里有秘境宝物她就往哪里去,吃不到肉好歹也能喝几口汤,不然修炼需要的灵石灵草和傍身的丹药法器,总不可能在路边捡。

“听说东北雪原秘境将开,我准备一路向北,路上应该会途径修罗城和荒芜草原,最后抵达雪原。”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陈无拘摇摇头,眸子灿亮:“我跟着你。”“行,我找店家买点灵酒带上。“虽说修仙之人多辟谷不吃凡间食物,但叶枕书不讲究这个,她爱喝酒也爱吃肉。肉多半是未化形的妖兽肉,能够补充微弱的五行灵力。

那边打的正酣,叶枕书穿过人群精准找到缩在柜台下的掌柜,轻敲桌面,在掌柜惊恐的目光中说:“来一百斤的招牌酒,带走。”生意上门,掌柜高兴地“诶”了一声,看向大堂时又立马拍大腿,“哎哟哎哟,我的大堂我的桌椅我的地……

陈无拘觉得掌柜有意思极了,他眨眼:“他们不赔吗?难道大家都在打霸王架?”

掌柜不敢附和这句话,被这群莽撞粗俗的修士听到还不知怎的呢。他只是小小的筑基中期,可奈何不了一群元婴化神。不由苦笑两声。赔钱这种事,就只能看运气了,有的道德感比较高的修士会丢几块灵石,但有的人……也不敢拦。“您稍等,我去给您打酒。"掌柜接过叶枕书递过去的巴掌大酒葫芦,忙去后院灌酒了。

只有陈无拘正好奇地看着这一伙人,到底是寡不敌众,很快那俩中年男子就从窗户外潜逃走,而剩下的几个荒芜草原的人立马追了上去,只余碎成渣渣的大堂。

等掌柜的出来,陈无拘问清价格只要1块中品灵石后,便从储物袋里掏出1块上品灵石递给掌柜,真心实意道:“能弥补一点损失就弥补一点吧。”掌柜微微一愣,忙不迭道谢,看见两人一鸟走远,立马拿出这块上品灵石仔细端详。

跑堂的小二从旮旯角落出来,“这位修士好大气。”一块上品灵石可以兑换100块中品灵石,而一块中品灵石则能兑换100块下品灵石。

他们的招牌清酒用的是剑宗山脚下药农种植出来的灵米酿造而成,所以价格稍微贵了一些。

其他偏远城镇,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兑换一斤半甚至两斤灵酒。毕竞酒里灵气微薄,喝的就是一个畅意。

掌柜收好灵石,斜眼看了跑堂一眼:“还不把大堂清扫一下!竞会偷懒!”小二嬉笑:“知道了大舅,马上去!”

乌云团团,似有雨落。

陈无拘半路上捡了根长木棍在手上翻转玩耍,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边是无忧山脉,林草丛生;一面则寸草不生,只余裸露的黄土灰尘。他好奇地看了好几眼,察觉到他的眼神,叶枕书淡淡道:“快三百年了,这儿还是没能长出一根草来。”

陈无拘眨眨眼望向她:“有什么讲究吗?”测鸟嘛叫两声,叽叽喳喳:“少宗主你忘记啦?这下面封印着魔族呢,魔气余留过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正常的生物长出来。”魔族?

陈无拘抬眸看向后方,他们并没有御剑飞行或者乘坐测鸟便车,而是走路丈量这片地方,所以一个时辰过去,身后隐隐还能见到剑宗的踪影。魔族就被封印在剑宗的旁边?

“当世能有实力第一时间发现并斩杀魔族,不让其兴风作浪的人,非剑宗宗主不可。"叶枕书语气里带着几分钦佩,“据说当年魔族几乎被屠戮全族,仅有的余孽也被剑宗宗主牢牢挡在了宗外,后面几大宗门长老联手将魔族封印在了无忧山脉旁,并从中踩踏出官道供人行走。”而一旦有魔气溢出,离得最近的剑宗弟子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陈无拘似懂非懂:“没人跟我说过。”

测鸟也不觉有疑,只梳理着羽毛补充:“您还小呢,魔族都销声匿迹三百年了,平常也没人能记起。”

陈无拘紧皱眉头:“总感觉…有什么该死的牌坊倒了。”他脚步一转,往右侧黄土坡走去,不过他修为低下,哪怕站在封印点上也感觉不到什么东西。别说魔气了,连风都不往这块地方吹!叶枕书只能隐隐感觉到这里有个大阵,但她连阵眼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种规模的阵法一看就不是她小小化神期修为可以染指的。见两人都如出一辙的严肃,测鸟转动眼珠:“那我…禀告宗主,检查一遍?”

陈无拘给它竖起大拇指,天马行空地想:“魔气是怎么来的呢?会不会有人人为制造它?魔气达到一定浓度能不能催生魔族?”连叶枕书都奇怪地几秒,然后顺着他的思路思考,揣度:“嗯……也不是没可能。”

测鸟鸟毛都要炸开了:“……少宗主!“这么一说它鸟脑里全是阴谋诡计了。它忙不迭地借助传音符将少宗主的猜测告知宗主,然后就见两个吓的它汗毛直立的家伙们正哈哈大笑着,还一人弹了它一下:“要下大雨了,也不知道下个城镇有多远?”

得在下雨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作为一个筑基期修士,陈无拘没法催生那么多的灵气去构建灵气罩挡雨。叶枕书看向乌云翻滚的天色,拍了拍测鸟的翅膀:“鸟兄,靠你了。”测鸟:……”

“呀”的一声,它无奈地化为原型,翅膀扑扇间扇了两人满头满脸的尘土,这才得意一笑,“上来吧!”

“往北飞就行了。”

细密的雨丝已经落下,叶枕书催生灵力挡住了两人一鸟,然后掏出自己的小酒葫芦,“喝酒吗?”

陈无拘摇摇头,“不喝,"他只用眼神贪婪地看向几十米高空下的风景,越过无边无际密不透风的无忧山脉和黄土坡,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银白的大湖泊,有长相怪异的鸟和牛正在湖泊边喝水。

陈无拘再眨眼时,就见湖泊里水流涌动,化作几根水绳索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将怪异的鸟和牛拉扯进湖泊里。

湖面只剩一片浅浅的血红。

他哇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指给叶枕书和测鸟看,两人也都非常配合的“哇哦"了一声。

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细密的雨帘无尽地冲刷着荒无人烟的黄土坡。一棵摇摇欲坠的小草从地里催生出来,又在转瞬化为尘土。一丝缥缈的黑气从地里探出,很快消失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