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 / 1)

第44章第44章

叶枕书?

陈无拘就瞧见对方轻敲桌面两下一挥手,用正常声音说:“我刚刚布下了隔音罩,对了你是来参加剑宗大选的修士吗?”隔音罩、剑宗大选?

陈无拘诚实地摇摇头:“我是剑宗的弟子,你是?"他看向对面的女子,狭长的双眸、白净的脸庞,穿着修身的青色长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长剑正不甘地嗡鸣两声。

是他潜意识里很欣赏的清冷长相。

“哦我是个散修,过来凑凑热闹。"知道对方是剑宗弟子后,叶枕书微微惋惜了几秒,哎呀如果对方是来参加大选的,那可以忽悠几句将人收为徒弟,但这会儿可不敢和剑宗抢徒弟……她小小化神后期修为,还没那个能力跟剑宗造次。“那他们呢?"陈无拘殷勤地给对方倒酒,反正来到这个酒楼后,他就发现楼里除了那跑堂的店小二他能感知到修为深浅外,其他人的都似一汪深潭,什么也感知不到。

用小脑想也知道,他们都比自己修为高。

至于自己是什么修为,陈无拘是不清楚的。也没人来他面前风言风语嘀咕,更没处去找回记忆了。

“他们啊,应该是荒芜草原的人,来这里很可能是捡徒弟,拐走一些有天赋的苗子。”

叶枕书摩挲着碧色小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尽职尽责地满足眼前少年的好奇心……等等,叶枕书又仔细看了番陈无拘的脸,眼神落在他身上,凝眉,随后一手轻轻拉过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只微微一探-一诶没错,骨龄约莫有百岁了。但是修为…好像才筑基前期。

百岁的筑基期……倒也不是没有。但众所周知步入筑基期修为后,就算是正式踏入了修仙门槛,一般脸和身形暂时不会有太大变化。而面前的人看脸约莫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也大概能揣度出他迈入筑基期的年龄…但剩下近百年的时间,他的修为一直未曾进阶?这样的人,这样的穿着打扮……

叶枕书问:“你是剑宗宗主陈无妄的儿子?”哦原来他亲爹叫陈无妄。

那跟他的名字还是很有父子亲缘的。

陈无拘诚实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对方:“我叫陈无拘,我很出名吗?”确定心中所想,叶枕书也松了口气。哪怕对方是筑基期,但作为陈无妄的儿子肯定有不少的保命手段。

“算吧,你爹很有名,"叶枕书作为一介散修,知道的消息基本都是在各大城镇酒楼茶馆里听说的,“我只听说陈无妄的儿子……也就是你十五岁就步入筑基期,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修为一直未曾增长。听说陈宗主请了不少大佬但者都看不出你是什么问题。”

她这番话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到陈无拘的伤心事。陈无拘没伤心,倒是从她口中得知了现修真界的几大传闻,另外好歹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修为。而且看自己这满身的东西,他那剑宗亲爹对自己应该是比较喜欢……的吧?

“你准备去哪?"简单一番交谈下来,陈无拘对目前“认识"的唯一一人还算好奇,“外面好玩吗?”

唔这可怎么形容呢。

叶枕书实话实话:“一般吧,外面很多越货杀人的修士,每当有什么天灵地宝或者秘境出世,就会引发半个修仙界的争抢。”她喝了口清酒:“三年前洞天小秘境开放,我去里面转悠了一圈,半个秘境千名修士,筑基期和元婴期的修士死了一大半吧…”“挺……看实力的。”

陈无拘瞪圆了眼睛。

“阁下修为……”

“化神后期,"叶枕书叹气,“也就勉强自保吧。”只要筑基前期修为的陈无拘:……"他觉得嘴里的酒都不香了,他还想摸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就去溜达溜达。

人不能总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打转吧!

好歹得走出宗门范围内。都在修仙界了,怎么也得拿把剑厮杀快意一番。但听叶枕书这么一说,感觉刚出宗门,他就得成为其他人快意修真的“靶子”了。

弱小,真的是原罪啊。

陈无拘很委屈。

叶枕书心软了一瞬,想也知道像陈宗主那般的修士,多半忙于闭关,哪怕其余人囿于陈宗主的威名不敢明着欺负他,但冷言冷语和无视漠然也会摧毁一个人的自信。

“要不…你跟在我身边一起去历练?”

“真的可以吗?"陈无拘立马打蛇上棍,扬起笑脸,“谢谢你枕书!”说完又垂着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她:“我会不会拖累你啊?”这话说的!

“哪来的拖累,我们不是朋友么,”叶枕书心里也隐隐觉得刺激,她……一介大宗门都瞧不上的散修,拐骗,呸,结伴了宗门之子,还计划一起去历练。真刺激啊。

她忙不迭又喝了两杯酒。

陈无拘跟对方说好了明天的出发时间,先回了一趟宗门,顺着感觉遵循潜意识来到了一座最高的山峰一一都宗主了,最高的山峰该是宗主住的地方吧。山峰半腰处刻着几个硕大的字“一剑破万法",凌厉的剑气四溢,剑气周围光秃秃一片,没有植物生存。

陈无拘踩着根木棍艰难地飞高,还没靠近山峰呢,一只双翅展开足有数十米的神鸟"沥嘛"地叫着,在他瞪圆着眼睛中飞速俯冲下来,一把叼住他的衣领往后一甩。陈无拘便感觉到自己陷进了一片暖和柔软的羽毛里。“少宗主,您耍杂技呢?"神鸟开口说话了,“怎么爱上要木棍了?”陈无拘攥着它的一根羽翎,哼了一声:“我御剑飞行呢!”虽然不记得这家伙,但身体已经轻车熟路地坐好。“沥沥呀嘛一一"神鸟嘲笑出声,双翅扇出巨大的风旋涡。陈无拘轻轻锤了它脊背一下,引来更大的嘲笑声。穿过禁制密布的山峰,整座山头建筑便引入眼眸清晰可见。并非富丽堂皇如宫殿般奢华,反而有些简陋,除了五六间全用灵石搭建的屋子外,便只剩一大片竹林及靠近悬崖处的一大块石头,跟山脚下的问心石如出一辙。石头上也有剑气形成的不规则文字,凌乱的划痕遍布,但陈无拘瞅着却觉得并不算凌厉。并没有这座山峰腰的剑气以及问心石上的剑气厉害。嗯感觉应该是他这个菜鸡刻下的。

见陈无拘观摩石头上的剑气,神鸟也站立在一边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它站立时足有三四米高,活像一尊巨人雕像。“我爹呢?"陈无拘对着神鸟眨眼,“我准备出门游历了。”“宗主在山腰闭关,"神鸟好奇凑上前,“去哪游历?带上我?”“不要!"陈无拘拒绝,“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化神后期修为,我要跟着她长长见识。”

神鸟怔愣,神鸟大惊,神鸟呀沥呀尖叫出声!“新认识的???少宗主你别被外人蒙骗了!”陈无拘厥嘴,冷哼一声:“她是个好人。”神鸟……”

完啦,少宗主真的被人蒙骗了。

修仙界有好人吗?没有!

作为一只存活了上百年的测鸟一族,打从出生起它父母就告诉它得找个有能力的靠山,不然难逃一死。

不过还没等它自己找到,它父母就碰瓷上了剑宗宗主,安全性没的说,但也见识到不少弱肉强食、杀人越货之事。

测鸟觉得自己可真是操碎了心!

“不行不行,我得禀告宗主!"测鸟呀呀两声,就朝着半山腰飞去,不然要是少宗主出去遇到什么危险,宗主得拔了它全身的毛!陈无拘托着腮趴在院子石桌上,手指无聊地抠着桌面,感觉只是一个回合的呼吸,又或是眨眼间,对面的石凳上便凭空出现一人影。他身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浅蓝色长袍,头戴玉冠,浑身上下无半点装饰,只腰间一把古朴泛青的长剑。

一张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但更显冷淡与威严。

“爹?"陈无拘喊出声,微微坐直,“你闭关出来啦?”“嗯。”

“我要出去游历,跟一名叫叶枕书的散修,她是化神后期修为。”陈无拘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对面的人,眼珠子转个不停。陈无妄别开眼去:“东北雪原秘境将开,或又有一场血雨腥风。此去危险重重。”

陈无拘啪叽一下趴在石桌上,继续抠啊抠,只是沉沉地叹着气,整张脸肉眼可见的萎靡,周身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陈无妄”

“但……你全身法器众多,又有一友人相伴,或许无生命之忧。”陈无拘刷地坐直,继续眨巴着眼睛看向亲爹,托腮:“你同意啦?”陈无妄点点头:“不妨带上测鸟,它能掐会算又是元婴中期,或能逢凶化吉。”

陈无拘歘的一下扭头看向在竹林外探头探脑的测鸟,纠结,“可它太大了,好显眼啊!”

测鸟一听觉得有戏,嘴巴叽叽喳喳就说开了:“少宗主,我可以化形啊,我还能变身呢!”

一阵灵力波动,三米高的测鸟立马变身只有三十厘米长的小鸟,扑闪着翅膀就立在了陈无拘的肩膀上,骄傲,“这样就不明显了吧!”陈无拘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你会做饭吗?”

测鸟歪头,震惊脸!

“听一一”

做饭?它一个鸟人?

“少宗主,我辟谷了我可以不吃的。”

陈无拘刁难它:"可我想吃啊!我馋!”

测鸟:"…“它尴尬地用翅膀扇了扇脸,支支吾吾了几声,急的毛都要秃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宗主。

陈无妄抬眸望向亲子,他脸上的笑容很真实,眼里的狡黠和灵动的眼珠,好似又回到了他十四五岁刚筑基的那年,意气风发又觉得世界皆在掌握中。但后来……修为寸步不进后,他便连宗门都不愿意再出去,长辈怜惜的目光、同辈们隐隐的同情和亲近宗门的打量,都让儿子一点一点消沉了下去。陈无妄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因为无拘所遭遇的处境,更多的来自于他。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外人拿无拘与自己对比,所以他的“止步不前”就更成为一种"外人以为的耻辱”。

但其实无拘变成什么样,哪怕他没有灵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是一直不变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短暂的三个月闭关中,无拘发生了什么……陈无妄查看那一缕神念,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他欣喜于无拘重新扬起自信。

至于前后变化……亲儿子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整个修仙界,目前还没有人能在他的神识监视下搞小动作。

于是陈无妄微微侧头,回避了测鸟的视线。测鸟:“!!!“它就知道宗主遇到少宗主的事,就会装聋作哑,鸣它真是如命苦的一只鸟。

“我、我可以学!”

测鸟豆豆眼饱含屈辱的泪水,它应该是整个修仙界第一个学做饭的测鸟,呸鸟族吧!

陈无拘这才轻哼一声放过它。

它说自己"耍杂技"的恶言恶语,暂时一笔勾销!金色的曦光洒下,测鸟沥呀的尖叫声响彻在院子外,陈无拘抱着被子在床榻上打了个滚,将脑袋埋进枕头里继续睡觉。兴奋的一夜没睡忙着整理行李的测鸟扑腾着飞进小院,它脖子上戴着块碧绿的拇指粗的石头,里面装的是它所有的家当!“少宗主,还睡呢?"测鸟啄啄窗棱,将窗户啄出个洞,小身子挤进去,绕着陈无拘的床榻转了个圈,“赶路要趁早的!”以往它跟着宗主出门闯荡时,那可是日夜兼程,一大早就沐浴着晨曦出发。陈无拘随手拉扯过枕头灌注灵力朝着发声处狠狠抛掷过去。“闭嘴!再说不带你了!”

就这会儿天刚蒙蒙亮的样子,最适合睡觉了。测鸟呀叫着躲避枕头,扇动着翅膀遗憾地又从窗户里飞了出去。哎!修仙之人怎可如此懒惰!

等陈无拘睡饱后太阳已经晒屁股,他打着哈欠推开门,就见朦胧的云雾中,亲爹正一身白袍坐在悬崖旁的石桌前喝着茶,长发随风飘动。陈无拘给自己捏了个清洁诀,在亲爹对面坐下,就见亲爹神情软和一瞬,说:"脱衣。”

陈无拘:"???"脱衣服?

他茫然中带着几分乖巧,将自己随意披好的白袍往下扯了扯,站起来露出白净有薄肌的胸膛。

低头一看时,便开始自己嫌弃自己。

哎呀太瘦了,得再练的结实点才行。等下就挥剑一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