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
天和十一年,正值修真界六十年一遇的宗门纳新之际。红黄两色火烧云席卷千里高空,络绎不绝的人群正从各地前往最负盛名的几座大宗门。
剑宗无忧山脉。
陈无拘坐在无忧湖边照着镜子,唔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他目前所处的世界一定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一只姿态优美的白鹤来到湖边饮水,路过他时叫了一句“少宗主”。
你看,鸟居然也会说人话!
别人都打招呼了,那无拘也不能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太不讲礼貌了,于是他称呼了一句"鸟兄"!
结果那白鹤朝他翻了个白眼,连水也不喝哒哒哒地飞远了。陈无拘思考几瞬,觉得也许那不是“鸟兄”,而是“鸟姐”,可能是他太冒昧称呼错了。
不然它凭什么翻白眼!
下次它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起锅烧油烤了算了!趁着这个时间陈无拘又对着湖边仔细照了照镜子,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广袖长袍,绣有莹莹发亮的不知名符文。腰间琳琅,佩戴着叮当响的一把小剑,系着一个绣祥云的白色锦囊和若干玉佩,头戴青莲小冠,发冠上还镶嵌着一颗圆润的不知名珠子。
再低头一看,双手戴满了繁复精美的手镯和戒指。一、二、三、四…….
一共7个戒指、三个手镯。
陈无拘尴尬地抠了抠脸,难道他以前都是这种土财主的形象?还别说,他还挺喜欢的。
在他慢慢往回溜达,边走边观望的时候,遥远的星际,熟悉的水幕也在缓缓展开。
【又来看小少爷了!)
【上个副本一点难度都没有,唯一想采访一下领主看到自家崽子入赘是什么想法……,)
【楼上的小心领主查你门牌号码】
【修仙世界啊……话说小少爷到这具身体里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他们可是有手段能查看神魂的!】
【啊?难道楼上的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一抹小少爷的世界意识么,只不过祈愿世界的"小少爷"是被强行唤醒的罢了!)……楼上的是世界部门的大佬吗?你们当初也没说啊!只说小少爷要失去记忆进小世界吃苦去了!】
【名为吃苦,实则旅游,石锤了!】
陈无拘拔了根不知名的神似狗尾巴草的玩意儿,咬在嘴里吹着口哨,刚走出森林地界,嘴里的狗尾巴草就掉在了地上。他傻傻地睁眼看着头顶那炫彩的红橙黄绿白各色光圈,还有不少人正御剑飞行,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陈无拘重新擦了擦眼睛,惊喜又快乐地诶嘿了一声。修仙!他居然在修仙世界!
他重新捡起那根狗尾巴草,眼睛半眯一脸认真,右手闲适地举起狗尾巴草微微转动,对着不远处的大树轻飘飘说:“破!”轰隆一声!
远处的大树应声炸开!
碎木翻飞间,陈无拘眼神愈加晶亮,他下意识想试试自己是否也能御剑飞行…没有剑不要紧,有狗尾巴草就行。
他咻的一下将狗尾巴草抛掷半空,运用全身灵力自然而然地让其停滞在半空中,又晃动手指,让其上下飞舞,最终停在离地三十厘米的位置。陈无拘尝试着踩上去然后驱动全身灵力控制脚底的狗尾巴草,一路平坦又自在地在低空中飞行。
离地不到两米的位置。
再高他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不受他控制。但这个距离陈无拘也很兴奋了。耳边能传来东边恋案窣窣又喧闹的声音,静下心来一听更是觉得嘈杂又热闹,像是有八百只鸭子在尖叫。
他便又驱使狗尾巴草转动方向往东边而去。毕竟……他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了。
剑宗山下,伫立着足有数十米高的问心石,一穿着简单云纹白袍的中年男子是此次纳新选徒第一重的负责人。
剑宗的名头还是很大的,前来拜师学艺的人群从问心石一路排队至山脚的城镇,吆喝声、贩卖声以及人群窃窃私语声,一直未曾停歇。陈无拘"飞"到一半就瞧见了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微微瞪大眼睛,只觉得耳聪目明,能清晰地眺望到数百米外的地方,更能听到千米外的声音。所以能敏锐地察觉到为首白袍中年男人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微动恭敬地说了一句“少宗主”。
少宗主?
所以他爸,不对,他爹是宗主?
这么厉害吗?
那为什么他显得有点子菜菜的样子。毕竟一路飞过来就没见过像他这般飞的这么低的人。
陈无拘在不远处落地,狗尾巴草功成名就地碎成两半。他坐在个约有十几米高的圆润石头上,发现排队的人基本上都很年轻,跟他差不多的样子,看起来不到十五六岁。
队伍一共有数十列,每个排到最前面的人都会从剑篓子里挑一把剑,然后朝着远处的问心石挥出三剑,只要有一剑能够在问心石上留下印记的,则直接站在负责人的后面。
如果三剑都没有留下印记,该列的负责人会招呼人上前,拿出一根纯白写有刻度的长尺,让对方将手贴在上方。长尺亮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则算初步通过,统一站到负责人的右方。
若是连长尺都毫无动静,负责人则会委婉劝退。陈无拘眯着眼睛看的起劲,又嬉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人流却像是没有变动过一样,依旧堆满了城镇。能够站在负责人后方的人,到目前也就三个人。两女一男,看穿着打扮都不像是普通平民,头上戴着的珠子、身上穿着的长袍比大部分人的灰蓝袍子看着名贵多了。
又大半个时辰过去,人流总算是少了些。
陈无拘看的有些乏味,脚步一转直接往山脚下的城镇走去,他已经闻到了香味!
不过边走他边往袖子里掏,诶这里没有钱袋子。他可不能干那种吃完了才发现没带钱的糊涂事。
腰间也没什么明显的钱袋子,倒有个白色锦囊,他伸手一扯打开一看,黑乎乎一片,眯着眼睛神识下意识往里一探一一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什么法宝之类的。
他看见了一堆堆的发箍、簪子、羽冠之类的玩意儿。他又下意识看向两手佩戴的戒指手镯,其中有两个戒指一个手镯居然都有储物功能。那圆润看着平平无奇古朴泛青的戒指最厉害,里面的空间感觉无边无际般,堆满了白亮泛光的……石头。
嗯应该是灵石。陈无拘下意识这么觉得。
不愧是少宗主,他可真富裕啊。
富裕的陈无拘随意进了一家香味最明显的写有“醉仙楼"的五层高木质小楼里,在小二殷勤问候中,随意挑选了大堂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三个招牌菜。”
等菜的功夫他托腮随意地看向四周,左前方的大桌坐着七八个人,打扮有点奇特,全是黑灰色的着色,明显是主位的女人头上插着几根华丽的……孔雀羽毛?每个人脸上还有三道红白蓝的条纹。
不过颜值都很高,陈无拘又多看了两眼才转头。在他转头后,为首插着凤凰翎羽的女人往这个方向瞄了一眼,瞧见那张俊秀的脸时又移开目光。
其中一黑袍男人小声:“主子,他…”
凤凰翎羽女人眯眸,传音:“那是陈无妄的儿子。”跟陈无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一个俊秀爱笑,一个严肃威严不可直视。
黑袍男人背一僵,想起若干年前偶然窥见的那破城一剑,连话也不敢说了。剑宗之主陈无妄的儿子?相传陈无妄如今已到了渡劫期大圆满修为,只差半步就能升仙。
民间有传言他之所以一直没飞升,就是放不下亡妻给他留下的唯一的儿子。这小子刚出生的时候可引起各方势力动荡,连他们荒芜草原的人也有耳闻,还遣人给剑宗送过贺礼。
据说这小子继承了剑宗陈无妄的天赋,也是罕见的天灵根,刚出生不久就能引气入体,十五便已从练气步入筑基引发九重天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如今这小子刚过百岁,但还是死死卡在筑基期,修为一直未曾增长。也算是如今修仙界的笑话之一。
据说剑宗陈无妄请佛宗、天星盘、药王谷的领头人都来看过,但……一点被人暗算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按理来说天灵根的人连呼吸都是在吸收灵气,这小子也是,但这灵气就是吸进去不知道去哪了,修为纹丝不动。
但也没人敢小瞧他。
七八十年前,据说魔教余孽想要报复陈无妄,特意在陈无拘下山历练的时候出手想要杀了他,毕竟修仙之人六亲缘浅,这可能是陈无妄这辈子唯一的子属结果呢……
这批残余魔教分子全部触发陈无拘身上的保命禁制,享受了来自渡劫期大佬的全力一击,现在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修仙界还有传言说陈无妄将他的一缕神念放在亲儿子身上,当陈无拘遇到危险时能够出手保护他。
反正乱七八糟的传言一出,基本上没人敢打陈无拘的主意了。要真能杀死倒还好,就怕杀不死还惹来剑宗的全力报复,双亏啊!菜上齐了,陈无拘眯眼笑道了一声谢,这家招牌菜既有酸甜口的桂鱼,也有辣到舌麻的爆椒牛肉,还有酸酸的绿色不知名小吃。陈无拘吃的很欢快,一筷子又一筷子。
小小的酒楼里,不少人正放肆地打量着他,密语一道接一道,仗着陈无拘修为浅听不到便肆意开口。
东面的包间里三个拿着折扇的人互相对视几眼:“这就是陈宗主的那个废物儿子?”
“看他这模样,给陈宗主丢了那么大的脸,怎么还好意思出来招摇过市,我要是他早自戕了!”
西面的酒楼里,一穿着青色长袍扎着马尾的女散修随意扫过四周,感受到包厢里的数十道气息,再将目光落至大堂,一眼便瞧见角落穿的富贵跟棵圣诞权的男人。
她怔愣了几秒,竟油然而生一股子难得一遇的欢喜。吃饭的样子也洒脱好看。
不像其他人,装模作样,长得丑陋,修为低下。嗯身上这身浅蓝袍子也衬他,浑身佩戴的叮当响的首饰也是锦上添花,更添三分色彩。
女散修下楼,抱着一支长剑踱步到陈无拘面前,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坐下,在对方抬眸小狗眼睛看过来时,浅浅勾了勾唇角。“我叫叶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