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1 / 1)

第37章第37章

报道这半月,陈无拘早出晚归忙着各公社大队培训、鱼苗选择、稻田清淤消毒、鱼苗投放的事情,连续多天都没能回来,直接就在大队里歇息一晚,第二天赶早再去其他大队。

不过9月9日这天,陈无拘刚赶到其中一个大队,便听到广播传来声音"他是人民大救星……伟大的主席同志逝世……”举国哀痛。

陈无拘所到的这个小队更是泣不成声,大伙儿像是失了主心骨,坐在田间地里头抹着泪。

陈无拘也觉得心里闷闷的悲伤的很,等过了两小时,大伙儿稍微缓过神来,他才开始指导他们稻花鱼的事情。

主席同志的逝世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公社也好县里也罢,一时间人心不稳。这种情况下,群众更迫切地希望接受一些好的正能量的东西,所以县里更是抓紧了稻花鱼的推动。

“忙起来了就不容易生乱了。”

忙到十月初,各生产大队的稻花鱼个头长到了四五两重,陈无拘才算是稍微清闲了下来。

但是!!

“我变得好黑!“他照着镜子悲愤地望向叶枕书,满是委屈,“变丑……虽然不想要太白,或者蜡黄,但是现在这样真的黑了三个度,他感觉到了晚上不点灯媳妇都看不见自己了。

“哪有,"叶枕书安慰他,轻轻揉他的头发,像是在拍打哭唧唧的大型温顺犬,"“好看的好看的。”

以前只要是路过反光的地方都要照两眼的陈无拘,如今连镜子都不想照了。不止黑了,头发也凌乱着,胡子也一茬一茬冒出来。抽了个时间他让媳妇陪他去理发店好好拾掇了一下,看着倒是人模人样了,但到了晚上他就问叶母有没有什么能够美白的小偏方,什么黄瓜敷脸啊牛奶敷脸……叶母憋着笑,叶书记抖抖报纸说了句公道话:“黑点好,显得有男子气概。”

陈无拘当即反驳:“爸,您可别信这些!男为悦己者容,要是我真的黑成煤炭一样,小书对我的喜爱肯定会下降的!”之前没长胖一点后未下乡之前应该是他的颜值巅峰,小书明显热情了许多。如今!冷漠了一点点!!

甚至在晚上温情时刻,小书看着他的脸小声说话时,还会突然“噗嗤”一声捂嘴笑出来。

这怎么能忍!

叶母用你自己不好好打扮还阻止女婿好好打扮取悦闺女你真是不像话的眼神看向叶书记,叶书记抖抖报纸低头不说话了。倒是叶枕书没想到那句没忍住的噗嗤声,给无拘带来的杀伤力如此之大,洗完澡后就拿出一盒雪花膏,笑着说:“给你擦香香,擦着擦着就白了!”“真的吗?"陈无拘眨巴着眼睛,“真的能白回来吗?”“真的。"不能白也得说能白,不然无拘还不得疯狂闹腾,“到了冬天不怎么外出,就捂白了。”

说完挖了一小块给他脸上抹。

陈无拘吸吸鼻子:“怎么这么香?”

“不过比蛤蜊油好闻一些!”

叶枕书仔细给他抹,闻言点头:“蛤蜊油我也有,擦身子的,这个便宜才七分钱一盒。”

“雪花膏呢?”

“10块钱三小盒。”

陈无拘看了眼那花花绿绿的小铁盒,扁扁圆圆的还没巴掌大,刚刚媳妇给他抠了一坨,感觉勤快点一个月就能用完三小盒。拍拍媳妇的手,他说:“我现在涨工资了,你以后擦身体也用雪花膏!”养媳妇怎么能小气!

叶枕书轻扯他的脸,温柔地笑着没说话。

两人头抵头蹭来蹭去,陈无拘咧嘴笑,刚准备说几句俏皮话,就见媳妇眼睛一弯,噗嗤又笑出了声。

陈无拘:“!!!"变白迫在眉睫!

可惜才清闲大半个月,到了十月底,县里和省里的日报一天天往外发稻花鱼即将捕捞、稻花鱼的营养价值、稻花鱼健康无公害的宣传。这期间,陈无拘也试着写了几篇文章,在叶枕书润色、叶书记修改后,以陈无拘、叶枕书两人署名投稿至国家级别的报纸。不知道是刚好踩在了各公社发展的风口还是其他,陈无拘的一篇《从源头到餐桌!湖省汗江县严把关,只为一口健康绿色稻花鱼》的文章,荣登《经济日报》。

这年头报纸所刊登的内容都是大趋势所向,报纸一经刊登,汗江县水产局的电话从早到晚便响个不停,三天时间就往外订了五万多斤,且还在持续不断地上升!

陈无拘被彭副县长叫进办公室一个劲地夸奖,稻花鱼是他的功绩,更是彭副县长的功绩。谈话中,彭副县长意味深长:“这次你的报纸可算是帮了大忙,年底评先进肯定有你的份。”

要是知情知趣,也不是不能再往上升一点。陈无拘面上谦卑地笑着,没太当回事,就算要抱大腿,他也得抱县书记的大腿!这会儿才做出成绩来就站队,不想干啦!回家跟叶书记一说,叶书记也是认同的,劝说:“你现在正是稳扎稳打的时候,稻花鱼是你提出并推广的,不管到什么程度都有你的一份成绩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有成绩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陈无拘嗯嗯点头,好奇:“爸,日报那边怎么会刊登我的文章?”他们写的其实中规中矩,还真没想过会被选中。所以他们广撒网投了好多个还算名气大一点的日报,就想着能捞一个是一个。叶书记沉思:“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两人也不纠结了,反正是对江城公社对整个汗江县有益的事情,这就够了。而汗江县书记办公室,头发花白的书记同志正看着那份日报,右侧的电话响起,他接过电话:“谢谢你了利民同志。”电话那头声音沉稳:“您客气了,是您这边的发展产业确实比较新颖,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不过是把来自汗江县的稿件递交给了主编,提了一嘴罢了。县书记同志脸上浮现一丝笑:“要是有机会来首都,一定请你吃个饭!”“哈哈哈那约定好了”

到了十一月上旬,稻花鱼基本都长到了七八两重,各公社的水稻也开始了收割、稻花鱼正式进入捕捞期。

这么壮观且规模宏大的收割期,就并非陈无拘一个人能做主了。县里的干部组织公社的同志,又下到各个生产队,一辆接一辆的运输车辆开进大队,捕捞、称重、结款,再运输到县里水产局,最后按照订购的地址全部输送到各个省市。

湖省隔壁某个县城就收到了订购的1000斤稻花鱼,其实也就一千两三百条。当天鱼到了之后,各县城的人凭票购买。住在学校筒子楼附近的王大婶一听到消息,就攥着票赶早去抢了。这稻花鱼还限购,每个人最多买三条。王大婶还委托隔壁关系好的邻居一起去抢,等抢到之后,对方把三条稻花鱼一起拎到了王大婶家里,“留这么多鱼呢?”王大婶把这6条活蹦乱跳的鱼养在桶里,擦擦手拿钱拿票给邻居,叹气说:“媳妇这不是怀着崽快要生了么,听说啊这稻花鱼营养价值好,给她补补身体!”

邻居感慨:“你这做婆婆的还真是厚道!"自打这媳妇怀孕后,什么乡下的老母鸡哦,鸡蛋鸭蛋鹅蛋,什么稻花鱼小鲫鱼……都寻摸过来给她媳妇补身体。王大婶没管,她知道有些爱嘴的邻里邻居说什么她媳妇这胎肚子圆是个女娃,什么爱吃辣是个女娃……男娃女娃不都是她的孙子孙女么,她王翠花开明着呢!

“媳妇,"王大婶推开主卧的门,小声说“我买了几条稻花鱼,晌午给你炖个鱼汤喝怎么样?”

那小媳妇脸白白的,瘦瘦的,闻言笑的温柔:“妈,辛苦您了!您炖的我都喜欢!”

王大婶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唱着小曲炖了鱼,看到那奶白奶白的鱼汤,真觉得这稻花鱼确实还不错。等媳妇一吃,也觉得这鱼可以!没两天媳妇发动了,生下来个闺女,退了黄疸后白嫩嫩肥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而且瘦瘦的媳妇奶-水都多了一点,王大婶一拍掌:“哎呀那稻花鱼可太有效了!”

就是才那么几条,不够用啊!

稻花鱼彻底卖完了,县里有了钱,开始往下拨款,其中“稻花鱼起源地"的江城公社更是受到上头不少嘉奖,开始给他们公社周边修路建学校了!!陈无拘高兴地都要飞出来了,他跟叶书记嘀咕:“听说是这次运输车辆开进来,发现不少大队的路都太烂了,还是烂泥巴路,鱼可受不了这种颠簸。所以县里有了钱,书记开会决定拨一笔款下来,先把各大队到公社再到县里的路,者都换成碎石子路。”

碎石子路陈无拘都很开心了。

更别提他们还准备修学校。

目前江城公社是有1所中学1所小学的,中学就在公社大街上,但小学可不在他们清水大队里,而是在隔壁的隔壁,一个名叫山河子生产队的地方。那个生产队只能说地理位置还不错,刚好在其他几个生产队中间。但上学走路,也得走近一个小时,比去公社还要远!但现在公社准备就在清水大队再建一个小学,拨款了大部分,剩下小部分则由清水大队出。

大队长知道消息可高兴了,队里卖了两季的稻花鱼,可分得了不少的钱!虽然上缴了一定的利润给公社来支持公社事业,再分给了大队各家庭,但留在大队集体里的钱也还是有几百块的。

陈无拘因为户口没转走,作为清水大队的重要一份子,两季稻花鱼卖掉后加起来都分了80多块钱呢!

不过他分的比其他人分的要多一点点,一来按户来分,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户;二来他是技术员,嘿嘿。

拿到分红的陈无拘爽快地将钱交给了叶母,“妈这是我们大队的分红,您拿着!”

“对了,小书的雪花膏快用完了,我们这周准备去县里再买点,给您也带几盒!”

叶母心里高兴的厉害,毕竟闺女第一次买雪花膏就分给她一盒,后面每次买都分给她,她一边觉得奢侈一边又觉得还是雪花膏好用,蛤蜊油太油了!摸摸脸,叶母正色:“天冷了,是该买点了。无拘你也要用!”陈无拘嘿嘿笑:“就是我把小书的雪花膏用完的。妈,我又没有白一点?”他凑近去照镜子,左看右看感觉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叶母昧着良心说:“白了白了,我看整个公社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俊俏的后生了!”

整个家唯一一个没用雪花膏也不再俊俏的叶书记:“…“默默喝茶不说话。去县里百货商场前,刚好县里的工资也发了下来,陈无拘领到了42块钱的月工资和一堆票票,还有组织上奖的一些搪瓷缸、毛巾、钢笔之类的,他乐颠颠地把东西都装进袋子里收好准备带回家。办公室里的一位男同志凑上前来,笑笑:“无拘啊,我看你好像都不怎么抽烟?″

陈无拘点头:“我不抽烟啊!”

他对那玩意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小书好似也不怎么喜欢,就更没有动过这心思。

办公室几位男同志眼睛一亮:“那你每个月发的烟票能不能.……”每个人拿到的烟票都是定量的,像无拘这个级别的每个月的烟票是1张,他们县一张烟票一个月可以买10包普通烟,要是买高等烟就得打个对折。有些地区一张烟票可以买20包烟,但有的地区只能买个四五包。“我给我爸了,"陈无拘摇摇头,“他一天可以抽一两包烟!”这年头烟也是紧俏品,必须得有票才能买!办公室几位男同志唉声叹气:“这不是没多久就得过年了么,得把烟攒攒,到时候这个叔那个伯那个大爷……都得散散。”基本上囤2个月的烟,也就够过年那半月花销的。陈无拘爱莫能助,嘿嘿笑了两声又准备跑,又被他们拉着:“我们计划着明天去饭店下个馆子聚个餐,去不?”

这位同志现在算是在县里挂了号的,大伙儿都觉得跟他多打打交道没什么坏事。

陈无拘嘶了一声:“我明天得陪我媳妇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呢。”“买啥?衣服吗?”

“雪花膏啊,"陈无拘挺胸,直觉自己在这一层男人中,都算是顶好的丈夫了,“马上入冬了,不得给媳妇丈母娘置办点雪花膏擦擦脸呀!”其中一个男同志脸皱起:“蛤蜊油不行吗?“他媳妇就用的这个,还舍不得用呢!

陈无拘用控诉的目光看向对方:“蛤蜊油可没有雪花膏好用,咱们做丈夫的,得让媳妇用好的呀!”

其中一个男同志觉得有道理:“多少钱啊?”陈无拘想了想:“十块钱三小盒,你要是买一小盒也就三块多吧……看见几个男同志面上表情尴尬,他振振有词:“你少抽一包烟,你媳妇就能用上一盒雪花膏了!”

在这方面比不过,有男同志眼睛一转,又问:“你一个月手里能留多少钱,够用吗?”

他挺胸:“我一个月手里就留五块钱,其他都交给家里了,养活一大家子人口,三块钱的雪花膏还真有点拮据。”

“你还留钱吗?"陈无拘瞪大眼睛沾沾自喜,“我每个月工资发了就交给我丈母娘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再要就行!”

“男人手里怎么能拿钱呢!”

其他人”

走,别理他了!气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