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1)

第24章第24章

区区一条小鱼,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陈无拘傲娇地哼了一声,仔细检查鱼线有没有受损,又往末端再补了一条蚯蚓,继续在老地方钓鱼。

陈小弟和陈小妹已经跑了过来,一人捧着那条鲫鱼笑的不见眼,一人叽叽喳喳问:“二哥,你怎么钓上来的?”

陈小弟附和,星星眼:“没有鱼钩怎么能把鱼钓起来呢?”陈无拘怎么知道,他自己都还迷糊着呢,但不妨碍他故作高深地看了眼两个弟弟妹妹,说:“天赋!”

话音刚落,简陋鱼线又再次抖动起来,且比第一次抖动的要更厉害一些。在弟弟妹妹的吸气声中,他一个大力甩竿,一条在太阳光下泛着白光的白条鱼猛地被拉出水面、抛下天空,狠狠砸在了水泥路上。陈小弟、陈小妹:"啊啊啊啊啊!!!”

两条了!短时间内!

两小时的午休时间,陈无拘如法炮制,将仅剩的蚯蚓、螺蛳全部用了个干净,最后上来了三条白条一条鲤鱼,其中两条白条才小孩手掌长,细细的一条,一两都没有。

陈无拘厥嘴,有点嫌弃。

但陈小弟和陈小妹就完全没有所谓的嫌弃个头太小的情绪了,只剩“啊啊啊”个不停,屁颠屁颠地跟在二哥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二哥你是要清蒸还是红烧啊?”

“二哥晚上还来钓吗?这次我们多挖点蚯蚓好不好?”“二哥你怎么能钓起来那么多的?教教我好不好?”“一哥……

“停!“陈无拘被他们吵得耳朵疼,看向两张意犹未尽还带着兴奋的笑脸,说,“再吵就把你们丢河里去!”

两人才不放在心上呢,二哥肯定只是说说罢了!到了家,陈无拘见大嫂没有睡觉,还坐在院子里陪小侄子玩,便上前问了嘴:“嫂子,你会做鱼吗?"他上次做的肉虽然可以入口,但味道着实一般。王桂鸭看向陈小弟小妹手里拿着的四条鱼,眼睛微微瞪大,好奇地问:“你们钓上来的吗?”

真厉害啊,这河里的鱼也有这一天啊!

太久没见荤腥,大嫂看见这鱼也是下意识回想起过年时吃过的烧鱼,不由口水直冒。

陈安平叽叽喳喳:“是二哥一个人钓起来了的,"他手舞足蹈,“没有鱼钩,他就这么一甩一抛鱼就上来了……”

实在是太厉害了!

要知道他和小妹也想模仿来着,可是他们那边的钓鱼竿不知道咋回事,明明是一样的竿子一样的鱼线一样的蚯蚓螺蛳,可是他们这边就是没有鱼买账。真奇怪!

然后那竿子给到二哥后,立马就成了什么香饽饽,河里的鱼一条条上来,可气死他们又羡慕死了!

看来二哥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种天赋。

大嫂王桂鸭又称赞了一嘴,再问:“是现在做吗?”“对!用油煎!"陈无拘感觉自己又饿了。“行。“大嫂是个和气的性子,这会儿便抱着娃去了厨房拿出来一个搪瓷盆,让两个小的将鱼丢进去。

陈无拘看向那小侄子,一大一小四目相对,小侄子朝他弯了眼睛,露出一口小米粒般的牙齿。

“我来陪他玩吧,"总不好让嫂子又做鱼又照顾小孩子的,这事他可做不出来,他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朝已经会走路的小侄子"撮撮撮"。2岁的侄子大名还没取,现在就叫"木头”,等到时候要上学了再取个大名。陈无拘一撮撮撮,木头就笑的牙不见眼的,靠着他的膝盖不住地仰头笑,一撮就笑,跟安装了什么开关一样。

让陈无拘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哎呀呀这个幼崽不哭不闹真是有意思。王桂鸭抽空看了眼,见木头没哭还笑的正开心,不由放下心来专心刮鳞片清理内脏,只是心里忍不住感慨:二弟多好一孩子啊,以前没什么存在感的时候瞧着有些阴郁沉闷,家里的人忽视他忽视惯了。这会儿有了存在感,仔细一看却觉得哪哪都挺好的。是婆婆做的不对!

陈安平不想回房间,他还想能不能蹭一口鱼肉呢,这会儿便蹲在一边也跟着逗木头玩,偶尔发发呆叹气。没书读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从来没有下过地,感觉自己也坚持不下去,吃不了那个苦。他还是想读书的。

要是有什么招工就好了,得找个机会去公社或者县里看看,不然光吃不干活,家里肯定也会有一点意见的。

陈无拘这会儿也在想着等秧苗插完了,他就去公社和县里转悠一下,对这里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清楚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煎的喷香的鱼很快就香醒了本在睡觉的王喜梅、陈建民等人,王喜梅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把她的老母鸡杀了吧?当时瞌睡就给惊没了,立马翻身下床厂步开门,一眼就见到院子里的陈无拘,她又蹬蹬两步去鸡窝前看了眼一-三只老母鸡都还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这才去厨房,一看是两大两小的鱼,诧异起来。“哪来的鱼?”

王桂鸭小声:“无拘他们从河里钓起来的。”家里没什么油,她煎鱼也只用根粗线头在油瓶里沾了下,擦了擦锅蹭个油香罢了。

王喜梅没什么可以说的,便哼了一声又蹬蹬回去。老二旁边还蹲着她的两个心肝宝贝,这会儿也指责不了什么,又关门回房了。只是想着这鱼怎么不晚上煎还能当个肉菜,让大伙儿沾沾荤腥。但这鱼是老二钓的,她才说不了口,显得她跟老二低头一样。不就是鱼么,谁稀罕!

鱼煎好了,陈无拘听到大嫂喊了他一声,便一手揽住小侄子的腰将他放置在自己肩头。

木头抱住他的头笑的咯咯咯。

“你尝尝还行不?"王桂鸭微微咽了咽口水,锅里的鱼两面煎的焦黄焦黄的,闻着喷香。

陈无拘看了眼就觉得比自己可强太多了,虽然他没煎过,但感觉煎不出来。“香!”

香的木头都一个劲地流着哈喇子,小手指着锅里啊啊的要吃。“吃!吃!”

王桂鸭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抱住自己孩子,尴尬地转身就想走,不走还以为自己惦记着小叔子这口吃的,那太……太无耻了。陈无拘赶紧叫住她:“大嫂,这白条给你,鲫鱼刺太多太密了,别卡着木头。”

陈无拘分了她一条大的白条鱼,自己则用搪瓷碗装好鲫鱼。一抬头就瞧见大嫂感动的眼神和厨房门口扒着门看的陈小弟陈小妹。两人渴望的眼神跟木头如出一辙。

陈无拘:……两条小的你们两自己分。“看在他们陪了一中午闹闹哄哄的份上。

陈小弟陈小妹眼睛一亮,将身后捏在手心心的搪瓷碗展示出来,大声:“二哥你真好!!!”

啊啊啊香香的煎鱼!唔一口下去脆脆的鱼肉也甜,太好吃了呜呜!王桂鸭看着他们不由眼里浮起笑意,虽然无拘和公公婆婆闹僵了,但两个小的倒是没有同仇敌悼,挺好的。

看到搪瓷碗里巴掌大的白条时,更感慨了。就算家里煎鱼,像是最好的鱼肚子、背脊肉是不可能分给她的,只能分到一点鱼头和鱼尾巴。简单嗦一下尝个味就没了。

但面前却是一整条的鱼……

王桂鸭吸了吸鼻子,一手抱着娃一手端着碗:“别急,妈给你挑刺~”啥也没尝到的王喜梅、陈以杰、陈建民三人…”他们还要脸,问出来就太尴尬了,只好当作啥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下午去赶工。

秧苗全部插完的当天,就下了一场细细密密的小雨。清水生产队的人基本也闲了下来,有几个老人看着天气语气感慨:“及时雨啊,今年老天给点力,谷子多收几筐……

陈无拘干脆就去找了大队长开了封介绍信,说去公社里转转,大队长也没阻拦,毕竞谁家想去公社置办点什么东西,去看看嫁出去的姑娘或者上学的娃,都需要这么一封介绍信。

最高的时候,他一天得开个十几封。

大队长抽出胸前口袋的一支老旧银色钢笔,撕了张白纸给他写好后,问:″最近怎么样?”

陈无拘笑笑,也不敢太跳脱夸个没边,就说:“挺好的,多亏了大队长和队里其他热心婶子的帮忙,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您……您在我心里就跟我心目中的父亲一样,又正直又仗义还高大……这话可把大队长说的心里热乎乎的。谁不知道无拘是个老实孩子啊,老实孩子能说谎吗?那当然不能呀!

说明这孩子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哎多好的孩子啊!没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形象这么好,可得好好照看着,别再让人给欺负了!哄得大队长喜笑颜开后,陈无拘拿着介绍信回家。他翻看着简单的介绍信,还有些好奇,盖着"汗江县江城公社清水生产队“公章的纸上,写着一行字:一一“最高指示,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兹有我大队队员陈无拘因要事前往公社办事,查对手续,望各单位协助配合。”真神奇哇,陈无拘将介绍信收拾好,贴身放着跑回了家,在陈小弟好奇的目光中借了他的墨绿色长雨衣,又趁着天色还早拿起钓鱼竿往河边坐了一个多小时。

雨天不少鱼冒出水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钓上来两条成人巴掌大的鲫鱼和三条十厘米长的白条。

他寻摸了几根稻草从鱼鳃的位置将这几条鱼串好,深一步浅一步地顶着小雨往前走。

清水生产队距离江城公社并不远,走路约莫一个小时路程,出了大队瞧见一条泥巴路,往左手方向有歪脖子柳树的地方走就行。陈无拘谨记在心里,他到底年轻,底子虽然差但也没虚到那份上,到了公社时也不觉得累。而是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儿比满是土坯房的大队看着要稍微繁华一些,入目全是两三层的小高楼,多是青砖、红砖搭建而成,土坯房基本没看见。而且这里的路也不是走一步半只脚陷进去、裤脚全部溅泥巴水的泥巴路,而是碎石子路。在雨中穿梭的人都打着雨伞、穿着雨衣,裤脚虽然湿漉漉的但看着可干净了。

陈无拘厥嘴,找了个角落把脚上的泥土全部弄干净,羡艳地看着他们。真好啊,他也要住青砖小楼房,走石子路。

手里没半毛钱,所以陈无拘此次主要是碰碰运气,长长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赚点钱的机会。

路过一门面很大还有香味飘来的二层小楼时,陈无拘停下脚步看了眼一一江城公社国营饭店!

香!门口的小黑板上还写着今日供应的饭菜,有红烧肉、酱肉包子、红烧鱼、白面水饺……

陈无拘再次羡慕地浅浅哼了一声,暗暗记下红烧肉的价格是8毛钱一份,红烧鱼则便宜一点只需要6毛,就是不知道多大的鱼。哦对了,陈无拘记起村里婶子的话,买这些东西还得要票。他深吸一口气,又多嗅了两口,看到玻璃窗内不少穿着蓝的、绿的工装的工人坐在里面吃饭。

等他挣钱了他也来吃!

叶枕书正找了个位置坐下,往外一看时对上一双眼睛,带着丝倔强和好奇,很好看的眼睛,再定睛一看,一张瘦削却俊秀的脸,嘴巴轻轻撅起,让她一时半会有些难以移开视线。

“枕书,看啥呢?”

同办公室的人也跟着往外看了眼,只瞧见行人匆匆,没放在心上,只带着几分馋意,“太馋大师傅做的红烧肉了!”发了工资她就马不停蹄地拉着枕书过来吃饭,主要是这饭店的大师傅是叶枕书的大伯,手艺可好了!

“没什么,"叶枕书收回视线,跟大伯打了个招呼又付了钱票,拿到了一份红烧鱼和一份白面水饺人她心不在焉地吃着,听着同办公室的小娟聊供应粮、聊采访,时不时嗯嗯几声。

她和小娟都是公社组织部的干事,办公室一共3个人,一个组织干事一个宣传干事一个纪检委员。两人都是中专学历,行政25级,工资每月32块钱。比起小娟,她的生活要稍微富裕一些。毕竟大伯是厨子,自家老爹则是公社书记,家里每月能拿到的米面粮油都不少,她上头有个亲哥哥参军去了,目前只剩她一个人待在爸妈身边,物资上比同龄人要充沛很多。想起刚刚那个人,叶枕书有些心静不下来。她今年19岁,家里头也开始给她相看过,有公社社长家的侄子,有武装部部长家的大儿子,但是都不对。

一想到就心里头烦躁,虽然老实见了但都没有下文。暗暗的排斥心理,让爸妈觉得她是没开窍,算了算了再等两年也没事。但刚刚那个人……

叶枕书一惊:只看到一张脸就魂不守舍的,他给自己下迷魂药了?那更得见一见了,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她将只吃了两口的红烧鱼、白面饺子倒进自己的双层铁质饭盒里,站起来对小娟说了句抱歉:“小娟我有事,你等会自己回办公室哈!”小娟:“你干嘛去呀?诶?诶诶?"小娟又啃了块红烧肉,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呀枕书去干吗呀,等会冷了鱼就失了几分味道了……唔,太香了!陈无拘漫无目的地到处转了转,到一个家属院时,有个大娘路过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