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第22章第22章

太阳熏蒸着大地,晒得人恍惚间睁不开眼睛。陈无拘漫无目的地走在村子里,他没了记忆,倒没有什么难过委屈的情绪,只残留有一丝丝的愤怒。

毕竞没了记忆,就对这些人不太亲近。

刚有意识时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全是不公,就更没什么好感了,连想撒娇打诨都提不起劲来。

陈无拘这会儿倒庆幸自己失忆了,不然还照以前那样,那得多窝囊多委屈啊。

他睁眼第一次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一-这儿水多,树木也茂盛,还插秧种水稻,瞧着像是偏南方一些。

别人后院种着的莴笋豌豆正应季,应该是四五月份。四五月份的南方…怎么这么热呢。

走过一处草多的地方,他随手嬉了一根马尾巴草,咬着草根随意地晃动,手也不安分,看见什么野花野草都好奇地想要拨弄一下。瞧见一窝蚂蚁,又蹲下盯着它们运了几分钟的粮食,有心想给它们面前横片树叶吧,想了想还是放弃。

走着走着,走过了一大片才插上细秧的一望无际水田,远处的田埂上还堆着不少沾满泥士来不及插的秧苗。

放眼望去,全是类似的大片大片田地,再远一点的地方有小蚂蚁似的连成线的屋舍,应该是别的大队了。

好广阔的平原,连个稍微鼓起来的小土坡都瞧不见,更别说几百上千米的山头了。

去山里捞点野味的念头直接pass。

不过不远处能看到一大片翠绿的景色,再靠近一点,哦,是成片成片的香樟树,夹杂着零星几棵构树、榆钱树,再一旁还有大片的竹林,可惜竹子全都纸长挺拔,陈无拘转悠一圈,发现连一颗漏网之鱼的竹笋都没有。太狠了吧。

转悠一圈也困了,他找了个草垛子躺着,不远处的人家围墙上用红漆画着标语一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他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看到过不少标语,什么:“把□口扫进垃圾堆!”

“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高举毛主席思想奋勇前进!"[1]

陈无拘默默记在心里,闭眼小憩,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以家里那个德行,估计会饿他几天等他服软,那怎么能行呢。要么他回去称王称霸,要么就不回去了。

得去打听一下,找那个对他比较和颜悦色的大队长,他下地干活应该能拿到些吃喝的东西吧,这份就留给他自己,别给家里了。在心里仔细计划好,陈无拘打了个哈欠,下一秒头侧着,睡熟了。再次听到眶唯的锣鼓声时,陈无拘才清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又慢慢往水田的方向走去。

中午几乎把整个村子都转悠了一遍,大体的村图记在心里,其中路过了不少的草垛子。唔实在不行今晚就只能睡草垛子里了。到了劳作的水田,又跟着人流去找大队长签了个到,陈无拘朝对方笑了笑,小声说:“队长,我等会有事跟您聊聊!”大队长拿着笔在每个来的村民后面打了个勾,简单的一页纸上除了人名,就写着日期、工分、上午、下午等字样。

“可以啊,"大队长态度很友善,还有点揶揄,“不会是让我媳妇给你介绍对象吧?″

他媳妇是村里有名的情报组织小头头+媒人。陈无拘纯良地笑了笑,跟他挥挥手继续下地干活了。嗯看样子这些活他应该经常干,完全不生疏,干的很顺畅,比周围磨洋工的人速度要快得多。

大队长瞧见,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瞧瞧无拘这小子,干活利索,赶得上队里的老把式了。凭他这个勤快劲,娶个媳妇保管能过好日子。不过啊……这陈家咋回事,他都听媳妇在家嘀咕几回了,说陈家拎不请欺负一个最老实的,尽情地压榨。但这种事吧,当事人没意见,他这个当大队长的也没法主动去讨个公道,不然别人还说他破坏家庭关系搞对立,那罪过就大了,只能偶尔提点两句。哎!

陈无拘插完一垄秧苗,刚直起腰来喘口气,就见身旁的大婶鬼鬼祟祟过来,声音如苍蝇般大小,带着好奇与打听:“无拘啊,听说你要分家?”分家?

诶…是个好主意。

他朝大婶眨了眨眼睛,好奇:“婶子,您听谁说的?”他之前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分家的念头,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但字面上的意思就很好理解,分开过呗!

姚婶子脸比较方正,头发也很短,刚好盖过耳朵。她一笑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脸酡红,精神气十足。

“黑听别人说的,说你终于忍不住你妈的偏心,反抗了要分家!”“婶子跟你说句心里话,你要是想分家可以找大队长主持公道,他那个人还是很拎得清的。”

这小伙子也大了,自己赚的工分也够吃了,分家也是个好事。不然只能给那家里当老黄牛,多不划算啊。他们俩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姚婶子旁边的旁边,就是同样短头发的王喜梅。听到这撺掇的话,王喜梅将手里的秧苗直接朝着他们扔去,扯着嗓子喊:“姚春草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她就说这儿子怎么今天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就是插早稻,被姚春草撺掇的。“你抱着什么恶毒的心思啊撺掇我儿子分家?你自己家的事都没理清楚呢,你有本事你让你家的两个也分了啊!!”被丢了一身泥巴的姚婶子叉腰,用手指着王喜梅骂:“我家怎么了,起码我一碗水大体上端平了,你们家呢?就苛刻无拘一个人苛刻的人尽皆知了,你还有脸说?”

“你这个人真是心思坏!”

“要你多嘴,你再说!"王喜梅三两步从水田里艰难上前,揪住姚婶子的头发就要扯。两人体型相当,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姚婶子自然不甘示弱地扯回去“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大队长大队长!哎哟哎哟这手劲可真大……”“行了行了别看热闹了,劝劝啊!”

陈无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哎哟喂,这打架还挺有几分意思。他伸手没碰上两人,嘴里也跟着说:“哎哟别打了…姚婶子你搞不赢她的…别打了另打了……”

两人打的愈发激烈,下手又重了几分。

陈无拘尴尬地用指头摸了摸鼻子,抹了一鼻子的泥土,衬得他整个儿都多了几分无辜。

“哎哟无拘这孩子没见过这阵仗吧,别把人吓着了!”“队长来了!别打了!”

“陈以杰你家婆娘跟人打起来了!!”

鸡飞狗跳的,大伙儿嗓门也是大到离谱,中气十足。陈无拘只觉得脑子都被这些喊叫声吵得嗡嗡的,愈发衬的他无辜了。大队长连忙赶过来,在好几个人的帮助下把两个下了死手的人给拉扯开,拉开两人还在互相对骂,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大队长觉得头有些疼了,他看了眼周围,只觉得都是看热闹的人,便将视线转到无拘身上,问:“无拘啊,怎么回事?你妈怎么跟别人打起来了?”陈无拘无辜地眨着眼睛,老老实实说:“队长是这样的,婶子问我是不是准备分家,分家的话可以找您主持公道,说您热心又公正”大队长脸上浮起笑意一-是的他就是很热心公正的,没错的没错的。陈无拘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妈:“我妈听见了,就说婶子不怀好意撺掇别人分家……两人就打起来了。”

大队长:“……“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王喜梅和姚春草一眼,指指点点,“就这点事打的不可开交?”

诶等等……

“无拘啊,你要分家吗?”

陈无拘看向周边竖起耳朵的人,脸上神色一变,叹气,微微低头,眉眼中透着几分乖巧和委屈:“大队长,我就是想吃饱点。”其他人:…”

什么?干这么多活饭都不给人吃饱?这也太过分了吧!“你今天中午没吃饱吗?"王喜梅脸上满是愤怒,争执间陈以杰、陈建民等人也听到消息陆陆续续赶过来,看见这一幕顿感头疼--怎么又闹起来了?“没有吃饱,"陈无拘摸摸肚子,更显无辜了,他也不明面上指控家里人偏心这样的话,只是从自己出发说说心里话,“我想娶媳妇了。”说着眼眶都憋红了:“我就希望有个人能喜欢我,能跟我好好说话,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这不就是说陈家人不喜欢他,不跟他好好说话冷暴力,不把他放在心上么。畜生啊!

多好的娃啊,瞧瞧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仔细一看无拘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好像从小就长得还不错来着,但是没吃饱又干活太多,脸上黄气很重,脸蛋也没什么肉。以前经常低着头,倒是第一次把长大后的他看得如此清楚。哎真是偏心啊。

他们还记得陈家那个小的,十八岁了吧,前两天可见过几眼,养的白白嫩嫩的,读了好几年书了,据说没读了也没下地干活。这两兄弟就只相差2岁半,可这日子过得可是一个天一个地。这事不能深思,一深思就发现对无拘处处都是不公平。“分家不可能!“陈以杰斩钉截铁,目光凝重地看了眼无拘,“你想娶媳妇可以,我们帮忙相看一个,但是分家别想!”陈无拘小脑瓜疯狂转动,不分家阿…哼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过法。他偏偏要吃最多的用最好的,就不信他们能忍下去……不分家也行,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今儿个这遭他也看明白了,大队里对自己有善意的人还是不少的,那自己可干的事情就更多了……

心里的想法愈发大逆不道,但面上还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似乎屈就于家里的淫威,陈无拘叹气:“那好吧。”然后特别真诚地看向大队长、姚婶子和周围搭话的村民,满怀歉意:“大队长、姚婶子、叔叔婶子们,哎让你们操心了,等我能当家做主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他回去就去造反!当家做主!

村民们一个个心像是在热水里泡过,暖呼呼的:多好的孩子啊,多真诚的孩子啊。

这陈家人没长眼睛!

大队长更是警告地看了眼陈以杰:“以杰啊,要是再让孩子干得多吃不饱的事,那我就强制给你们分家了啊……你这当家做主的人,可不能眼盲心盲!“咱都是新社会的人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种剥削子女的事呢!”“再这样,可是坏了我们清水生产队的名声!”陈以杰羞愧地抹了把脸,点点头说“好”。“散了散了干活去!"大队长挥挥手,“赶紧把早稻插完了别误了生产,谁要是耽搁了生产,那就是全生产队的罪人!到时候我要交给公社去评评理的!”人群一窝蜂地聚拢又一窝蜂地散开。

陈无拘害羞地对着亲爹亲妈笑了笑,然后轻轻哼着小调回到自己的地方。哎呀这样才对嘛!

【我发现了,小少爷就算失忆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往好处想想,他起码插秧下地干活了呢!】【但是这家人真过分啊,我可怜的小少爷饿的面黄肌瘦的,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罪啊!】

【原世界线不会又要崩了吧?小少爷一看就不是任劳任怨做老黄牛的人…..

【要是不分家的话,小少爷得辛辛苦苦养一家人啊。原剧情是不是两个小的都要去读书,把家里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最后就花了二十块钱给小少爷找了个受家庭拖累的媳妇,还是二十五六岁才相看上…,)【听得我拳头都硬了!】

愉快地将今天的活儿干完,等敲锣声再次响起时,陈无拘已经能很适应地往外走去。

他先是按照记忆回了趟家,把单人床上仅剩的衣服拿起,在大嫂诧异的目光中往外走。

“无拘,你…“大嫂小心翼翼,“你这是?”陈无拘对待好声好气说话的人,态度称得上友善,闻言解释说:“噢,我去河里洗个衣服。”顺带洗个澡。

大嫂听闻眼里浮起几分歉疚,家里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她和婆婆洗的,偶尔小妹放学回来会帮忙洗一下,但二弟的衣服从来都是他自己洗的,婆婆对此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还美其名曰“都成年的人了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以往她也没有多帮助二弟,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家,但是现在……

她罕见的有些心虚,又很难堪。

但作为嫂子,也不可能单独去给自己已成年的小叔子洗衣服,那传出去的闲话就多了去了。

“二弟你等等,这个皂角、棒槌你拿着。”陈无拘接过,朝嫂子笑了笑,然后大跨步推开远门朝不远处的河沟边走去。这会儿不宽的河两岸多了不少刚下工回来的人,不少男人确实在河里洗澡,毕竟吃饭的点在院子里洗,有老有小的,叫人瞧着不好。陈无拘占据了一块大石头,先把自己脱胶的解放鞋放到一边,被泥水泡的都有些发白褶皱,他动了动脚指头,先试探着伸进河水里--嗯晒了一天的河水水温还正适合。

适应之后,干脆便整个站到河边上,再慢慢走下去,直到淹没了自己的胸口才停下。

他快速地脱了衣服,用皂荚给自己浑身搓搓去污,头发也没放过。估计是头发很久没打理,垂下来有些扎眼。随意地往后捋露出整张脸,陈无拘又生硬地搓搓衣服,袖口领口裤脚膝盖的位置仔细搓了搓,再往水里使劲地甩甩,最后用棒槌敲敲打打……好,完事!等干干净净回家后,陈无拘推开院门才发现家里人没等他已经开吃,上前一看,噢搪瓷盘里的菜都没了。

为首的王喜梅没说话,其他人也默默吃着饭。嫂子王桂鸭看了眼其他人,鼓足勇气小声说:“无拘,你的饭在厨房热着在。”

陈无拘挑眉去厨房一看,嗯他的搪瓷碗都没装满,一点儿青菜都没有,只能看见一大块一大块的红薯。

他没说话,提着搪瓷碗就往外走。

“站住!"王喜梅看见这个儿子就来气,“你去哪?”一看他就不抱好心思!

陈无拘拎着搪瓷碗,眼里带着挑衅:“我去大队长家里吃,顺便去给其他叔叔婶婶打个招呼,才好让大伙儿眼见为实嘛!”“给他做,"陈以杰觉得自己四十多年的老脸今天全丢了个干干净净,低怒着看向媳妇,“再去给他做一碗!”

“算了我可不敢吃,怕你们给我下毒。"陈无拘感觉自己应该是会做饭的,虽然做的不好吃但应该也会一点,他往厨房一看,瞧见几个小缸,一一打开看了眼,只瞧见了玉米面和红薯,白米应该是收起来了。不过厨房挂的高高的横梁上还吊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他直接一跃而起将肉块扯下来,切成厚厚的肉片后放到碗里备用,生疏地塞了些干草到土灶里,起锅烧油,放了多多的油炒出肉香味。堂屋闻到肉香味的几人:”

王喜梅眼睛瞪大:“他反了天了!"她的肉!说着就要奔向厨房,被陈以杰制止:“让他吃!也该让他吃吃了!”“凭什么?"压抑的愤怒。

“那你是想分家吗?"陈以杰也没想到什么好点子,但他确实不想分家,目前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是他、喜梅、大儿子和二儿子,4个人得养活7个大人加一个小娃娃。

如果少一个人,这日子过得就没这么舒心了。“凭什么?"王喜梅觉得这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快,“我是他老子娘,他凭什么这么做,反了天了!”

“凭现在是新社会了,"陈无拘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炒好的肉片,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反驳,“哎哟您这是想压迫剥削子女啊,这得让大队长和公社评评礼才行!”

他照葫芦画瓢将大队长说的话复述一遍,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我觉得吧,您明天也可以继续这样,您做初一我做十五。您再饿我一次,我就把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煲汤喝。”

“如果您仍不知悔改呢,那我就把后院的菜全扯了一顿吃了算了。”陈无拘语气里带着威胁:“您要是不信尽管做。”“我要是吃不饱吃不好,那谁都别想吃饱吃好!”“要是不给我做饭,我就只好端着碗去队里的其他人家家里讨饭吃,看看这世道是不是由你一个人做主!”

“你你你一一"王喜梅被他一番话说的火冒三丈,操起身边的什么空盘子就想往外扔,被一大群人拦住。

“妈妈妈二哥说笑呢您消消气啊!”

“妈,别别别一一”真要是这样又得让其余人看闲话了。被抱着的2岁的幼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扁扁嘴,嗷鸣一声大哭起来,眼泪流个不停。

陈无拘就着这一番闹剧,大口吃着肉片啃着红薯-一哎呀真香。吃完他涮干净自己的搪瓷碗放好,撇眼看了眼两口大水缸一一水只剩一小半了。

啧啧,没了他挑水,其他人是动也不想动吗?想得美!

春季天黑的早,吃完饭就着一星半点的亮,大嫂利索地将堂屋厨房收拾干净。她回了屋,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又看向沉默着的男人,鼓足勇气道:“孩他爸,其实分家也好。”

现在是孩子还太小了没人照看,分家了他们自己挣自己花,怎么样都饿不死。

老大陈建民坐在床边,说:“小弟和小妹都没成家,妈不会让分家的。”嫂子王桂鸭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小妹现在还在读书,十三岁的娃,等到小妹成家又得小十年过去了。

小妹陈秀秀回到房间,将头闷在薄被里哭。为什么好好的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边陈无拘回了房间,见小弟陈安平心虚地坐在里间床头,小心翼翼地瞄着他。对视上,小弟裂开嘴笑:“二哥………陈无拘掀开帘子,环顾四周后还算满意地点头,也一屁股坐在了里间的床上:“去去去,去外间睡去!”

陈安平瞪大眼:“二哥!”

陈无拘直接躺下,呈“大字型"将小小的单人床占满,轻哼一声:“谁上午说的把房间让给我,别不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吧?”陈安平气的去了外间,在硬板床上睡下,抹眼泪。二哥太过分了!

陈无拘在床上滚了一圈,哎呀呀才发现小弟这张床居然垫了厚厚的一层稻草,睡起来可软乎舒服了。不像他那张床,稻草就几根,梆硬!估计睡一晚背都得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