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 / 1)

第19章第19章

第一场飘飘扬扬的初雪覆盖住A市时,陈无拘的分数已经稳定在630分左右。而陈岱棠似乎要将“休养"贯彻到底,从最开始每天12小时不停歇处理集团事务,到现在一周才去公司1-2次,公司的事情不再大包大揽,而是丢给陈舒云和陈怀瑾。

但是……这两人挨骂的次数也更多了。

正如陈无拘说的:“您得教啊,您不教大姐二哥怎么知道呢?爹地啊!!您只要多出三分耐心,迟早能让大姐二哥拥有您十分之一的聪明才智和眼光策略的,您说对吧?”

“再不济这两人1+1也能远大于2的,而且我觉得他们俩性格很互补,您完全不用担心!”

陈岱棠听进去一半,他教,也讽刺,讽刺完继续教。上次陈舒云签下了怀特案并多次跑去国外跟进,第一批项目款下去后被当代政府联合当地企业卡程序、摆了一道,前前后后多花进去一个小目标,美元。陈舒云去见陈岱棠的时候,整个人颓丧的不成样子,将前因后果说给他听,握拳颤抖,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你准备怎么做?"陈岱棠对这笔损失接受良好,他接手集团以来也并非每次都稳赚不赔,跟某些外资企业合作时经常能遇到一些蛮不讲理的事情。吃亏不要紧,吃亏之后怎么想怎么做的才重要。“我查过故意使绊子的那家企业,他们也是老牌的高新技术企业,但是目前呼声最高的继承人人种歧视很厉害,而且是个恋童癖,,"陈舒云默默道,“我跟五弟商量过了,可以联合他的竞争对手在舆论这块做文章。”“而且他们交好的某国合作方新娶的妻子,近些年来一直致力于抵制人种歧视,是当地人权主义的代言人。”

“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陈岱棠目光流露出三分欣赏:“那就去试试。”“好的父亲!”"陈舒云眉飞色舞地离开,时间紧迫,她要把这次反击当作新年礼物送给她自己,当作自己33岁的生日礼物。初雪很美,但陈舒云只仰头凝望片刻,立马行色匆匆前去公司召开董事会。嗯五弟的点子很多,她得想想送他一个什么新年礼物。陈舒云刚走,陈怀瑾也跟着过来,递交新一年度的经营计划书,侃侃而谈:“五弟的代言已经正式宣发,我们12月的文创产品销售额同比增长了11.8%,且有不少企业主动联系我们……预计今年6月能将集团创意类产品铺设至全国一二线城市。”

陈岱棠接过计划书翻看,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时挑了挑眉:“你们还准备用无拘当代言人?”

“是的,"陈怀瑾摸摸鼻子,“一来便宜,二来无拘带来的商业价值并不比一二线明星弱,现如今很多网民都很爱看知名企业继承人走入民间。企业号上无抢拍摄花絮的视频得到了很多网友的点赞评论。每发布一个无拘的视频,当天销售额都会增长一个多点。”

而且奇怪的是一一无拘的路人缘真的很好。很多人都说他一看就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偏偏很有礼貌很爱笑,笑起来又真的很可爱,哪怕耍小性子也厌恶不起来。关键是他真的很真诚!

“网友说看多了虚假的演技,需要到无拘这里洗洗眼睛。”不过无拘自己没开通什么账号,所以他吸引来的一波粉丝都会主动去集团官号下面去留言,倒是带来了不少热度。

为什么不开通账号呢,无拘也是振振有词:“距离产生美知不知道!就算要开也是我拿到今年A市高考状元后再说,不然太破坏我的形象了!!!”啊啊啊没有高分洗刷印象,网友们会一直以为他就是个高考280分的菜鸡,那不如让他去死!!

“嗯,按你们的想法做吧。"陈岱棠将计划书放桌子上,没什么意见。只要公司大体上的方向没变,其他的细枝末节就交给子女们操心吧。陈怀瑾面上露出浅浅笑意:“好的爸爸。”等人都走了,陈岱棠失笑地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管家,轻声,“无拘倒是和他们关系好。"每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想着想着他又头疼起来。如今两个孩子虽然还差点儿意思,但大体上已经算合格的继承人。

大女儿有了丝锐意,不再拘泥于细枝末节的道德瑕疵,变得更理智进取了些。二儿子呢头脑变得发散了些,以前过于守成但如今已经敢把新兴产业铺设到全国各地,也能够接纳其他人的意见。

虽还需要打磨,但已经比其他公司的继承人好太多了。前些日子还听到老友打电话过来吐槽,说自己儿子非得要退婚不想联谊,要去追求什么真爱,追求就追求吧,哪怕对方是一个一贫如洗的美术老师帮扶不了他任何东西,但拗不过就同意了,反正他们家也不只有一个孩子。偏偏这儿子沾了感情之后变得神经病,疑神疑鬼,还觉得弟弟同意联谊之后是要抢他的东西,开始斗的不可开交……哈?公司说给你了吗占有欲那么强!陈岱棠听完,心里还有丝淡淡的喜意。

敲,他家的孩子就不这样。

“你说公司最后交给谁呢?“最开始觉得孩子都差点儿火候,没一个心仪的,只想他们斗出一个胜利者来让他瞧瞧。但现在又觉得几个孩子……也挺好的。

这偌大的庄园也不显得冷清了。

感觉都有些吵闹了。

哦不是错觉,确实吵闹了起来。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兔崽子。他站起来往二楼回廊走去,一眼就望见雪地里红的似火的身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陈无拘蹲在地上捏出一个巨无霸似的雪球,足有2个成人脑袋大小,他扛着雪球奔向陈昭远,嘴里不住叫嚣,“有本事你别跑!!”

陈昭远瞪大眼张大嘴,眼神都变得清澈多了,撒丫子就捏着自己的小雪球往远处跑:“我疯了我站着给你打!"一边骂一边将雪球往外丢。陈望宁坐在小凳子上,对不远处的声音充耳不闻:幼稚的哥哥弟弟们。她捏着雪球搭建出一架钢琴雏形,正在慢慢细化出琴键、踏瓣、前挡板等,眼看大功告成,结果越来越近的声音让她心头不由怦怦跳,一抬头,果然怨种哥哥躲避大雪球蛇形走位直接摔到了她的钢琴上。陈望宁看看塌了一半的雪钢琴,再看看半摔在地上的怨种哥哥,咬牙抓起雪钢琴的残尸,就往他脸上砸去:“跟你拼啦!!”陈无拘站在一边哈哈大笑,拼命使坏:“四姐,让三哥赔你一架真的!让他买施坦威!买最贵的!”

被砸了一脸的陈昭远躺平在地上,装死。三百万啊臭弟弟,你这也敢开口!这样的闹剧,在雪没停前,在陈无拘每天放学后,都要上演一次。最开始只有陈昭远陪着他闹,后面不分敌我不分男女不分阵营,路过的园丁安保司机港扫…只要是还活着的生命体,都得被扔一坨。为了让不陪他们玩闹的陈岱棠也感受到打雪仗的魅力,陈无拘还特意团吧团吧拳头大小松软的雪球,冲进主楼,跨上楼梯,推开书房,给了自家亲爱的老爹一击。

被砸脸的陈岱棠:…陈!无!拘!”

但某个傻儿子已经哈哈哈大笑着给他擦脸,还殷勤地给他端热茶:“爹地啊你真的不去玩玩吗?很好玩的!”

陈岱棠轻轻翻了个白眼。他一把年纪了,跟他们这些在雪上滑冰、吡溜、打人体保龄球的子女,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去了!这个雪好大好好玩!"陈无拘一阵风似的跑远了。陈岱棠捧着热茶看着他们嬉闹,以往A市的雪也这么大,但没人会在庄园里玩,连个雪人都瞧不见。

他们冷冰冰地来,又冷冰冰地走。

陈无拘还给亲爱的叶枕书老师带了一件礼物,特意用小冰箱冰着。他一脸快乐:“快看看!是我亲手捏的哦!”

这个季节需要亲手捏且用冰箱冷冻降温的东西,只有一样。叶枕书打开小冰箱门,里面的隔板都被拆卸了个干干净净,只余半个胳膊长的肥嘟嘟小雪人立在里面。

小雪人头上还当着一大片似书页般的大叶子。雪人的眼睛黑漆漆的,还闪着丝炫彩的光芒。嘴巴也是红红的亮闪闪的。“我捏了足足三个小时!"陈无拘邀功,“这片大叶子就是你的本体!”刚好又有叶又有书的。

“谢谢,我很喜欢。"叶枕书轻轻刮了一下小雪人的鼻子,目光落在那眼睛嘴巴上,皱眉,“这个是什么材料的?”

看着有点贵的样子。

“眼睛是大姐倾情赞助的,好像是黑珍珠。嘴巴是四姐赞助的,她的红宝石手链玩雪的时候被扯断了,刚好用来当微笑唇!!”别说,还怪好看的!

叶枕书在想该怎么拒绝这份好意,这两样东西可都不便宜。当然最贵的还是这份亲手捏的心心意。

正斟酌间,又听到无拘的叽叽喳喳声音:“叶老师,你过年要回家吗?”叶枕书点头:“对呀,算上年假过年能有10天呢。“她不是A市人,在隔壁市下面的县城里,父母都是老师,教了半辈子的书,只有她一个独生子女。陈无拘哭唧唧:“那过年岂不是见不到了你了,我会想你的叶老师!”还不等叶枕书做出什么反应,就见对面的少年将哭脸一收,兴致盎然地问起别的来,“叶老师,你们那有啥特产呀?”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怪了,怎么会有男孩子长得又俊又美又可爱的。叶枕书喃喃:“给你带。”

带,都带,什么特产都搜罗来!

过年可是一件大事,叶枕书出高铁站时已是夜里七点多,她一眼就瞧见裹着黑色羽绒服等候着的父母,不由扬起笑脸拖着箱子快步过去:“爸!妈!不是说不用接吗?”

叶爸爸接过箱子,又提过孩子背上的背包。叶妈妈摸着孩子的手试探体温,见手温温暖暖的,不由放下心来,说:“这么大的风雪,你一个人回家怎么能放心啊。”叶枕书浅笑:"妈!我饿了!”

回家暖气充足,爷爷奶奶也都还守候在,好一阵热切叮咛。吃饱喝足又洗了个暖水澡,叶枕书躺下时才掏出手机,一眼瞧见置顶联系人的消息。蜜雪冰陈:叶老师,给你看我刚买回来的小狗!【图片】蜜雪冰陈:一路顺风噢!

叶枕书点开图片,是笑的灿烂的人抱着一个吐着舌头蓝眼睛的小狗。啊,居然养了一只哈士奇。

枕书入眠:可爱。

也不说到底是谁可爱。

归云庄园今年迎新年格外热闹,好多对联窗花灯笼挂画都是陈无拘带着几个哥哥姐姐动手折腾的,尤其是主楼更是恨不得隔几步就贴满红色元素。陈岱棠穿着一身红色唐装棉衣,捧着热茶简直没眼看。他好好的中式典雅园子,此刻看着像个红色的大花瓶。

“汪!汪!汪!”

耳边传来中气十足的狗叫声,陈岱棠垂眸,是一只朝他摇尾巴的小狗。这是无拘给自己选的新年礼物,说什么“今年是狗年就得买小狗”,买只威风的霸气的也好啊,偏偏买了只哈士奇,回来第一天就无师自通地啃着客厅那套百万级别的黄花梨饭桌。

回来不到一周,桌腿就有浅浅的牙印了,偏偏跟主人一样看不懂眼色,满园子地撒欢。

偏偏闹腾儿子还振振有词:“爹地啊!!这可是我给你买的小儿子!您每天牵它出去遛一遛,保准身体倍健康!”

“瞧瞧咱们杀马特多可爱啊!来叫哥哥!”什么鬼名字,不伦不类的。

陈岱棠从盘子里拿了一根牛肉干,递给汪个不停的小狗,“诺,吃吧!”只有陈昭远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并试图用胳膊勒死臭弟弟:“不许叫这个名字!”

当他不知道这个臭弟弟经常喊他″杀马特臭鹦鹉″吗??于是只有陈昭远一个人喊小哈“臭弟弟”,这会儿也撸了把小哈的脑袋,小声嘀咕:“臭弟弟,你这门牙啃的动吗?”小哈不语,只是一味地磨牙,口水哈喇流一地。陈昭远:…噫!”

他又浅浅骂了一句:“臭弟弟!”

团圆饭大厨们一个个争奇斗艳,要不是桌子摆不下,他们非得做个108道菜让主家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厨艺。

陈无拘一边喂饱自己一边库库给小哈喂食,吃的不亦乐乎,饭桌上也是仗着自己年龄最小,给众人敬酒:

“爹地!!新的一年祝您寿如松柏少生气,祝陈氏蒸蒸日上永长青!”然后疯狂眨眼暗示摩挲指尖。

他又朝其他人举杯,自己喝的是甜滋滋的小米酒,却给众人倒葡萄酒,好听的话一车一车往外倒,然后继续摩挲指尖。其他人”

好吧谁让这个弟弟最小最讨喜呢。

不就是红包么,给!

他乐滋滋地捧了一大堆的红包,还抱着小哈给众人拜年:“这是我儿子!来见过爷爷伯伯姑姑们……”

其他人”

前一秒你还把自己当哥哥的!!太过分了!!但这个臭弟弟吧,又很快捧着包装好的礼盒一个个递,声音甜滋滋的:“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哼!看在礼物的份上,原谅了。

陈岱棠看着他们闹腾,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松了口气,说:“我也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

这礼物差点儿没让陈无拘瞪大眼睛。

居然是股权赠与协议和房产庄园小本本。

几个兄弟姐妹都有些震住了……要知道爸爸送过商铺送过别墅,但唯独股权一丝一毫都没有分割出去。

陈岱棠只当没看见他们的神色,只道:“这几月你们都做的很好。”一番话说的他们都不由地挺起胸膛。

“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坚守本心,不要伤了彼此的情分。“陈岱棠叹气,“无论最后公司交给谁,都希望你们能抱成一团让陈氏如窗外古松,万年常青。”陈无拘感慨:“爹地啊!活的最久的周朝也才不足八百年呐!”想如古松一样,有点子不可能哦。

陈岱棠伤感的情绪立马烟消云散,他没好气地抱起正在嘎吱嘎吱啃桌脚的小哈塞进逆子的怀里:“你少说两句!”

要被气死了!

陈无拘又将小哈塞进他怀里,沾了一身的狗毛,笑眯眯:“哎呀这可是您小儿子!还没断奶呢!”

陈岱棠说不下去了,把写好几人名字的密封文件袋递给他们就挥挥手让他们走。

陈无拘刚走出房门,看看几个神色复杂的兄弟姐妹,想了想直接拆掉密封袋,毫不掩饰地翻看里面的文件。

老爹不行呀,悄咪咪的手段很容易让各位兄弟姐妹觉得自己少得了点什么,这样很容易埋下隐患的。

嗯集团的股权赠予他4%,另有市中心别墅一套、某小岛一座。都已经签字公证了。

哎呀呀发财啦!

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瞧见他这样,都有些好奇。大伙儿想了想,干脆就坐在主楼一一翻看自己的东西。说实话,无论给他们多少,他们都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最开始真的什么都没有。

像是陈昭远和陈望宁,越到现在两人对陈氏集团的占有欲就越浅,他们已经清晰知道集团不可能交给他们了。

能够得到千分之几的股份,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过好下半辈子了。此刻看到上面的4%股权,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剩下的内容都模糊看不清楚。

其实爸爸,也是爱他们的吧。

陈舒云和陈怀瑾对视一眼。

两人得到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都是6%的股权,他们已经看到了五弟的内容,知晓那栋别墅和小岛,是父亲的补偿。继承人大概率只会在他们两个中间产生。

但.…没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

就像三弟和四妹,除了股权外再无其他。父亲对于五弟的偏爱,本身就是一种特殊。

陈舒云只觉得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发-情-期的兔子,又像是站在一望无际却下着暴雨天的海上。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陈舒云,没事的,没事的。

她告诉自己,就算最后不是继承人,但有了股份她就有了傍身的依靠,而且……她已经得到很多东西了。

不要贪心,不要贪心。

她不要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