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平行世界】辣妈x霸总
喝醉了的黎可很乖很安静。
她会伪装成清醒镇定的模样,在车里坐姿笔直,双手撑住座椅以便支撑身体不要瘫软,微笑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着注视面前,视线缓慢地落在车内的装饰,落在自己的衣角,落在车窗外的街景,落在贺循说话的嘴唇上。薄唇翕张,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很聒噪。“你很烦。"她定定地望着他,“还是这么讨厌!”贺循第一次觉得“烦”和“讨厌”这个词会让人觉得心情愉悦。“闭上眼睛。”
他受不了她凝重的眼神,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眉心,迫使她闭眼,“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喊你。”
黎可浓密的睫毛闪了又闪,最后在他温热的指尖和车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沉沉阖眼,脸颊裹在阴影中是小小又艳丽的一团,很安静地睡着了。车子刹车、拐弯、加速,她的肩膀和脑袋随着晃动,贺循挪了下坐姿,她的脑袋滑到了他的肩膀,毛绒绒的发顶蹭着他的颊侧有细微的痒,他把自己的大衣搭在她肩膀,熟睡的身体再往下滑,贺循及时托住了她的脑袋,手指碰到她柔软微凉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把她挪到了自己的腿上。浓密长发在他膝头垂落,纤眉浓睫,樱唇饱满,贺循凝神注视着她,这张脸很惹眼也很可爱,不知道是不是他喝酒的缘故,这种可爱被酒精肆无忌惮地放大,大到充盈满他的整个脑海,身体里有种漂浮又不真切的醺晕感,心跳快速,血液很热也很暖。
司机把车开到楼下,黎可一直都没睁眼,贺循也没有喊醒她,从车里把她搂抱出来,她的身体很轻很软,托在怀里并不费什么大力气,上楼的时候她被援弄得睁了下眼睛,眼神很涣散也很迷离,脑袋温顺地在他胸口蹭了下,亲昵地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贺循垂头承受她双臂的拥揽,倚着墙壁把她搂紧在自己臂弯,有电流在他血管里乱窜。
在设想里不是这样的一-他只是出于对昔日同学举手之劳的照顾,想让她过得好一点,他没有想过要和她发展哪怕是一丁点的暖昧,他当然会和清露或者像清露那样的女孩子恋爱迈入亲密关系,而不是在昏暗的楼道里被怀中的女人援拨心弦。
他把她送到家,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被她压在身下的胳膊和她勾住他西装裤的腿不小心绊了下,半边身体跌倒压着她,黎可被他的体重挤得哼了声,选迷糊糊睁开眼,她能感知男人的重量和气息暖意,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话。“什么?“贺循俯近听她的呢喃。
“欧阳飞。”
她把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伸手搂住了他温热的身体,把他抱得很紧。贺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略略抬高自己僵硬的身体。“你别走……
她紧紧又紧紧地抓住了他,力气很大,怕他离开,闭着眼睛哽咽,“欧阳.
怀中的女人开始哭泣,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就是痛苦的来源,她把脸藏在他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想要落地生根似地留住他,她的眼睛像清澈泉眼,眼泪是汩汩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淌,一点点打湿了他的衬衫,泪痕迅速晕染,他的胸口冰凉黏湿,衬衫大片都被她的眼泪浸湿。针刺进来了。
很长很长的一根针,起初只是晃在眼前折射出一点雪亮的光芒,其实那时候就应该引起重视,后来这根针轻轻划在皮肤试探,只是有点轻微的存在感,尖开始刺戳时觉得还是毫无威胁的安全,刺进皮肤也只是心里感觉突然被挠了下,等到这根针精准地扎进心里才发现真实的刺痛感,心心脏开始痉挛,又因为这种陌生的痛升起极轻微的异样快感。
“好了,好了。"他拥住她苗条柔软的身体,揉着她的脑袋温柔安抚,语气轻哄,“我不走,不哭了…
黎可埋在他怀里,这不是欧阳飞的声音,也不是欧阳飞的气息,她知道他不是欧阳飞,她知道他是谁,但此刻还是想把他想象成一种依靠,在喝醉的时候把他当做唯一的安慰。
她的泪水没有停歇,压抑的哭声很委屈,又有点怨恨,无助、后悔。“别哭了……别哭。”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女人,她的脸深藏在发丝和他气息的深处,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下下抚摸她的头发和肩膀,安抚她的情绪。后来黎可哭得累了,累得又睡着了,呼吸还在睡梦中抽噎,贺循伸手摸到她被泪水浸泡的脸颊,把凌乱的发丝捋到她耳后,露出皎洁绯红的睡颜,她的脸像果冻一样嘭软潮湿,睫毛还挂着眼泪。
他把那颗晶莹的眼泪沾在自己指尖碾碎,他想亲吻她的眼睛和嘴唇,想和她发生点什么一一即便她梦里还在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那天晚上贺循的确没走,拥着黎可和衣而卧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黎可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房间,她闻到了煎鸡蛋的香气,懵懵地走出房间,看见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站在厨房做早饭。
他挽起了衬衫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姿势优雅,背影挺拔,窗外的阳光在身周晕出干净清爽的光影。
当然不是欧阳飞。
是贺循。
黎可愣着,别扭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贺循扭头,漆黑的眼睛望着她,语气很淡定:“你说呢?”她颓然往门框一靠,伸手摸摸发晕的脑袋吗,再扯扯身上同样皱巴巴的裙子,无端叹了口气:“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对贺总您这一款不感兴趣,昨天晚上多好的机会,难得我跟你都喝醉了…我居然都没有酒后乱性,关系清白地睡了一晚。”贺循眸底暗沉,抿了下唇一-她哭成那样,能做什么?黎可懒懒看着他,抓抓头发,唔了声:“我果然还是喜欢小欧爸爸那种又野又酷的男人,你肯定也不喜欢我这种没情商没脑子的类型”贺循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时间不早,你该去公司了吧?今天还有一堆工作……千万别让公司同事和冯小姐知道这事。"黎可瞅了一圈,拎起贺循的西装外套,找出他的钱包,再搜刮出钱包里的全部现金,有些理所当然又笑眯眯地道,“这些钱一一您放心,就算封口费啦,我很有职业操守的,收完钱绝对半个字都不往外说,不影响你和冯小姐的关系发展,咱们清清白白,就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她把衣服递给贺循,抬抬下巴:“赶紧走吧。”贺循的脸色不甚好看。
黎可并不会把这件事情当做心理负担一一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她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贺循已经离开,她再磨磨蹭蹭到公司,看见贺循正在和陈之帆站在窗边讨论事情,他大概也是回家换了身衣服,身姿端正,眼风镇定,完全不露端倪。
人生就是若无其事也能过下来,黎可照常上班下班,追求她的人很多,哪怕把单身带娃的身份亮出来也挡不住男人的殷勤和邀约,毕竟美色在前,随便挑个媚眼都能撩人心扉,她的身边其实不缺热闹,以至于贺循的那点异常迟迟没有被公司同事发现。
贺循严格禁止办公室恋情,借着公司岗位调整把黎可调到了行政部,她的新工位就在贺循办公室的侧前方一一没有哪个男同事敢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找黎可聊天调笑,至于办公室之外的男人,老板是个加班狂,黎可加班也多,根本没有约会时间,也毫无心情。
加班换来的钱和休假,黎可回潞白去看小欧。她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一起休息,提前跟贺循打过招呼,又跟同事说起这件事,提前往潞白寄了新买的衣服玩具。贺循每天都在公司,办公间隙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空荡荡的桌子。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私人联络的地步,贺循也没有给她打过任何一通电话。没必要,办公室没有谁的工作不可替代;没必要,他只承认心头的那根针不过就是男人的见色起意,而美貌的女人比比皆是;没必要,她对他这种男人没有兴趣甚至经常惹他生气。
那天黎可本来应该是休假结束后出现在公司,但她一直没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贺循拨通了她的电话,第一通电话她没有接,第二通电话她才接起,漫不经心地在话筒那端“喂"了一声。
“贺总。"她清了清嗓子。
“今天没来上班?“贺循拧眉,指节在办公桌上轻敲,端着姿态,“你是不是忘记你请了几天假?”
“嗯。“她大方承认,“我现在还在潞白。”“什么时候回来?”
黎可声音平平淡淡:“小欧生病了,现在在住院,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冬季流感……我打算留在潞白,不回临江了,工作也要辞掉,正好你打电话过来,我就顺便跟你说一声,公司我就不来了,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一点杂物扩掉就好了…还有房子那边,我已经交了几个月房租,过一阵子我会让朋友有空过去整理,我就不回去了,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贺循不自觉站起身来,为这突然的消息烦乱:“你这样……决定好了?”“贺循。"黎可轻轻呼了口寒气。
“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就在电话里跟你说声再见。“她突然在电话里笑了下,“我知道你人挺好的,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祝你事业成功……其实你跟冯小姐挺般配,那就再祝你生活幸福喽,再见。”黎可挂了电话,望着窗外的寒冷枯槁的冬景。她折身回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挂水的小欧,低头亲了亲他因发烧而红扑扑的脸蛋。
年少时候的春风刮过去了,浅淡地挟在人生的寒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