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平行番外】辣妈x霸总
办公室的女同事曾经旁敲侧击或者私下讨论过黎可。她说在市中心租房住,CBD附近的房租贵得惊人,但她又说是和朋友合租,每天搭公交上班,应该不是出身富裕家庭或者有个有钱前夫,用的化妆品和衣服都不错,会做美甲会妆扮自己,平时各种婴儿用品买的很多,她自己每隔一段时间会回老家看望孩子,也没多少工资剩下来。是那种不怎么会过日子又追求精致表象的女生,说不好是爱慕虚荣或者以前被富养过,年轻辣妈,活得挺特立独行。贺循再宽容大度,也不会乐见员工在自己的公司一边打瞌睡一边兼职上班,通知人事解雇她之前,他谨慎地在员工资料里调出了她的简历,目光锁定在她婚姻栏里“未婚”和籍贯“潞白市",而后愣怔回神,浏览完她简历里的教育经历和名种兼职的工作履历。
曾经和他同故乡同一届的同龄人。
这个女人……
她的名字,她成年后的脸,她的神态和目光……有那么点似曾相似的熟悉感吗?
贺循让黎可去了趟他的办公室。
两人的视线蓦然相撞,有种各自为政又相安无事的沉默,她仍然是一副随意不在乎的态度,跷着二郎腿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厚重的假睫毛浅浅一撩,眼神澄静,语气直接:“我已经过了试用期,炒我鱿鱼的话要有补偿金。”贺循什么话都还没开口说。
他神色不明,问她:“你怎么会在酒吧上班?”“赚钱。”
没有别的理由。
“那份工作会比这份好?”
“稳定。“黎可抱起手,目光浮在半空中某一处,“适合我,不会被解雇。”“我没有说要解雇你。"贺循平静道。
“是吗?"黎可勾着唇角,有点嘲讽的笑意,唇边浮起一个小小的梨涡,“你把我喊到办公室干嘛?”
她知道自己在这公司只是打酱油,也无所谓对贺循态度怎么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萍水相逢,反正她肯定呆不长。贺循拧眉:…”
是那个很遥远的初中同学吗?她已经从叛逆个性的女孩变成了年轻妈妈?她是不是还记得他?所以才故意针对他?
贺循双手交叉团握,思忖着要从哪里说起,先叙旧认识还是先聊眼下的问题?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借着响起的手机铃声,抿抿薄唇:“我有事要谈,你先出去忙吧。”
黎可毫无想法地走开。
很快,云迹又多了一位前台小姐,没有黎可漂亮,但至少耳聪目明,知道公司的老板是谁,也知道工作应该怎么做,每天煮咖啡送到贺循手边,他的办公室终于不是无人管理的地带,又恢复了洁净整齐,连角落枯死的盆栽都变得生机勃勃。
既然没有人提辞退的事情,黎可心安理得在这间公司混日子,赚一份还算满意的工资。
贺循去杂物间找东西,还是看见她姿势别扭地蜷在椅子里睡午觉,他垂着眼睛翻置物架里的文具,淡声道:“你不能好好趴在桌上睡觉?”“不能。“她闭着眼睛,“我脸上有妆,花了。”“我认为你应该注意点职业形象。"贺循轻描淡写,“特别是穿裙子的时候。黎可扭了下椅子,办公椅转动,背对着他:“你可以闭上眼睛,或者出去。”
棘手的员工就是这样一--不仅不听话,还很有脾气。我也可以解雇你。
贺循心想,只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看在你需要工作需要抚养孩子的份上。
公司的业务增长喜人,除了奖金发放外,贺循和陈之帆请全公司的员工出去玩,都是爱玩爱闹的年轻人,找了个度假村一起过周末,人到得很齐,唯独黎可没去,听说是回老家潞白探望儿子,还提前寄了很多玩具回家。度假回来,行政部同事还贴心地给缺席的黎可带了份礼物,黎可投桃报李,从潞白回来上班带了当地特色点心,每个同事都有一小份,分送到每个人的办公桌上,唯独没有贺循的份。
点心送到陈之帆办公室时贺循也在,两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问题,这份点心比其他人的都要精致,陈之帆笑说匀半份给贺循,黎可开口说贺总不爱吃这和东西,贺循说这种过年点心从小就吃腻了,陈之帆这才想起原来贺循也是半个润白人,跟黎可说凑巧了,说不定两人东绕西绕还能搭上关系。谁也没有惊讶,贺循笑笑说也许吧,黎可淡淡瞟他一眼。两人眼神对望,都有点心知肚明的神情一一经年不见,记忆模糊又甚是冷淡的老同学。
公司也有安排团队聚餐庆祝,黎可下班要走人也被喊住,贺循说用餐时间算加班,加班会有加班补贴,黎可没有意见,跟着公司的人去吃一顿规格还算高的晚餐。
同事聚餐最能拉近距离,边吃边喝边聊,公司追求黎可的人急遽减少,但爱撩她的人不少,她有时候笑盈盈聊天,有时候只是抿唇笑笑,但对男女之间的暧昧拉扯和起哄表现得冷淡,吃得差不多起身说要走。陈之帆说送她回家,黎可编了个借口拒绝,独自走在灯红酒绿的夜里,听见身后响起的喇叭声,扭头看见贺循开车路过,在她身畔停住,摇下车窗:“去酒吧上班?我送你。”
黎可目光一闪,想了想,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安安定定摆好坐姿。贺循从后视镜里望她,语气清淡:“我不是你的司机。”黎可很有理由:“也许你女朋友会介意副驾坐人。”她从来不喊他,也就是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称呼他一声"贺总”。贺循握着方向盘解释:“我没有女朋友。”“很快就会有了。“黎可语气笃定,“冯小姐不是吗?”她还帮他和冯清露订过情侣餐厅呢。
贺循没说话一一他跟清露的关系的确是不错,双方家庭也有撮合的意思,但现在还没走到男女朋友那一步。
他不说话,黎可也没开口,只是扭头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夜晚的彩色霓虹灯在她漂亮的眼睛里流转,她侧脸凝静,像秀丽山水的剪影,眼睛像一潭不会晃动的泉水,透明得不知道是干涸见底,还是已经冰冻成晶,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情绪,说不清是哀伤、是幽静、还是茫然,大概还是像个空心人一样,头脑身心、从里到外空空如也。
黎可要先回酒吧宿舍一趟,贺循开车驶进高楼大厦背后那片杂乱无章又待拆迁的老破房子,黑漆漆的房屋外墙和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皱眉嫌弃:“这里能住人吗?”
“我不是人吗?"黎可冷嗤。
贺循指尖点点方向盘,忍不住问:“你前夫没有给孩子的抚养费吗?”黎可敛声:“没有抚养费。”
贺循想了想,又问:“你的简历填的是未婚。你结过婚吗?有合法的结婚和离婚手续吗?″
如果需要两份工作维持自己和孩子的生活--他可以帮她找个律师,要求孩子的生父支付赡养费。
“关你什么事?”
黎可摔上车门,连句多谢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开。遇上这么个丝毫不懂礼貌客气的人,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贺循后来走进那间酒吧,点一杯鸡尾酒,她穿着黑色制服裙,扎着高马尾,涂上了暗黑风格的浓黑眼影和暗紫色唇膏,风格和店里的音乐一样酷,端着托盘给他送酒,眼波很横地乜他,搓搓指尖,意思是问他要小费。
贺循很爽快地掏出钱包,耸耸肩膀,因为多嘴过问她的隐私抱歉地往她手里塞了几张红色纸币,她见了钱,突然就冲着他大方笑了下,露出洁白细糯的牙齿,眼睛上银粉闪闪,歪着脑袋跟他说了声谢谢,那个样子就很好看。她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
第二天贺循和清露吃了顿饭,聊各自的学习和工作,两人相处的气氛让人觉得心里舒畅,清露模样乖巧可爱,笑起来也很好看一一这种好看跟钱无关,是纯粹的感情和气质使然。
钱。
有钱什么都好说。
每个月小欧的奶粉纸尿裤要钱,衣服玩具绘本要钱,每个月付给关春梅的照顾费和生活费,自己的生活开销衣服化妆品,还有一点剩余留待小欧生病或者急用,跟欧阳飞在一起的时候吃什么苦的他都舍得把钱全花在她身上,她也不想让自己和小欧过抠抠搜搜的日子。
公司也会有商务应酬,贺循和客户约了吃饭谈事,让黎可去订餐厅,说明了用餐人数和要求,让她跟着一起去一-陈之帆不适合应酬,这方面的事情都由贺循来应付,同去的还有公司其他几位同事。黎可只是个前台,什么业绩任务应酬都不是她的工作,她晚上还要打工,陪了吃饭应酬,晚上酒吧的钱就不能赚。
“要加钱。"她说。
贺循就等着她这句话:“你要多少?”
黎可狮子大开口:“不喝酒,一千块,喝酒,两千。”“可以。“贺循指节叩叩桌面,沉声道,“不喝酒,你待会跟我一起走。”晚上的应酬的确没喝酒,黎可的作用只是凑人头,贺循问她要喝什么,她说橙汁,他就给她单独点了一壶鲜榨橙汁,饭局上有客户也有投资人,谈了市场策略,又谈商务英语,黎可听不懂,只是装傻充愣地当微笑花瓶顺带埋头吃饭,其中有酒量极佳的人,贺循陪着喝了几杯,连着黎可的酒也接了过来,他的酒量比起掩藏的年龄来更有明显的稚嫩,脸色毫无变化,唯有眼角眉梢连着耳朵泛着红,但眼神晃荡,散场后撑不住摇摇欲坠,头晕目眩地撑着身体吹了半天冷风。黎可抱着手站在一旁,淡淡乜他,嘴里嚼的口香糖吹起了不断膨胀的泡泡,又"啪"地破裂,像个大大的嘲笑。
贺循听见动静,难受着扭头望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波光潋滟,薄唇发红:“你笑什么?”
她把口香糖卷回嘴里,勾起唇角:“我还以为尖子生干什么都很优秀,原来也有不及格的地方……你还是跟以前念书的时候一样,装得什么样子都很厉害,也怪不得别人逼你喝那么多。”
“你也还是跟以前一样。"贺循直起身体,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口,突然顿住话语,很认真地想了想,“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着你了?”“没有。“黎可仰头望了下天空,“道不同不相为谋。”节假日连着周末,小长假连休,时间充裕,黎可把小欧接到临江来玩。小欧现在一岁半,是小小屁孩最可爱的时候,水蜜桃一样的软软脸蛋,圆溜溜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樱桃小嘴一点点,浑身像白雪团子一样好捏,已经学会了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走路,也会趴在地上滚来滚去,会咿咿呀呀学着说话,也会哼哼唧唧指着说不出来的东西着急,能听得懂一部分话,也会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
关春梅还是宁愿黎可出去上班,随便去哪里也好,年纪轻轻,还可以上班可以恋爱可以结婚,不要隔三差五回潞白,就当这个孩子是亲弟弟,放在关春梅身边养。
黎可还是想小欧。
临江有很大的动物园和游乐场,有各种主题的室内儿童乐园和各种各样的亲子活动,黎可把小欧接过来玩几天,带他去上好玩的早教课和去动物园看狮子大象熊猫,去儿童乐园陪他搭积木和滑滑梯。如果顺路的话,当然也可以去超市拿点小零食。黎可带小欧去的超市是云迹的茶水间--免费的茶水间有加班零食柜,巧克力,糖果,果冻,饼干,坚果,酸奶……正如黎可没想到节假日有人在办公室加班,贺循也没想到也有人会在这时候造访办公室,全玻璃隔断的办公室并不静音,传来轻微吧嗒吧嗒的声响。他放下手机,抱着疑惑,听着密寤窣窣的声音找到了茶水间。亲子装的一大一小,穿牛仔上衣和碎花短裙短靴的年轻女孩和坐在她腿上,同样穿着牛仔外套和花花短裤,脚踩迷你小靴子的小小男孩。他们在吃一包水果干。
“把嘴巴打开。"衣着青春洋溢的女孩笑脸盈盈,“啊一一”小小朋友打开了嘴巴:“阿…”
黎可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蓝莓干,眯起星眸,叭叭嘴唇:"好吃!”“吃……”
小男童像雏鸟一样撑着嘴巴,表情着急,“姐姐,吃…”“妈妈!"黎可笑着纠正他。
“姐,姐姐.……”
“妈妈!“黎可往他嘴里塞蓝莓干,“喊妈妈。”“妈妈。”
小欧吧嗒吧嗒把蓝莓咽下。
“对了。“黎可笑靥如花,“小欧,喊我什么?”“姐姐。”小欧圆眼睛亮闪闪。
黎可伸手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厥起嘴巴:“错了。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小欧不理解:“姐姐,姐姐……”
黎可把眼睛瞪得圆溜溜,往嘴里塞水果干,故意咯蹦咯蹦咬得脆,小欧坐在她腿上看着她吃,小小指头揪着她的裙子,唇角淌着亮晶晶的口水:“姐姐,吃………
“妈妈!”
“妈妈。”小欧着急。
“喊我什么?“黎可翘嘴巴,“喊对了才能吃。”“姐姐,妈妈。”
“妈妈!!”
“妈妈,妈妈。”小欧在她腿上扭起来,“吃,吃…妈妈。”黎可又挑了个水果干喂他:“妈妈,小欧。”“妈妈。”
小欧咬嘴里香香甜甜的草莓干,终于找到了吃零食的真谛,很肯定,“妈妈!”
黎可心满意足地捧着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亲了又亲,眉开眼笑,心情极佳,“妈妈明天带你去挖沙子好不好?”
男人修长指尖敲敲旁侧的玻璃门,面色淡定又好整以暇地看着这把公司茶水间当亲子休息室的母子俩,一大一小两张面孔有如出一辙的五官,她那副样子很开心也很活泼,眉眼灵动,语气轻快欢畅,不是敷衍了事的空心人,连别人在旁边杵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黎可受惊扭头,诧异地对着贺循眨眼,坐在她膝头的小男孩扭过那张肉嘟嘟的脸蛋,张开的小嘴里还含着零食,看见陌生人的打量,略有些紧张地往黎可怀里挤了挤。
“你儿子?"贺循倚着门,双手插兜问她。“嗯。“黎可点点头,搂紧小欧,没有冷脸也没有神情不屑,维持着刚才那种洋溢笑意,找理由解释,“我带他在附近公园玩累了,正好路过这里,上来休息一下。”
她和和气气问他:“你在公司加班?”
贺循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走。"黎可把零食包装塞小欧怀里,手臂托着小欧的屁股,客气道,“不打搅您。”
您?
礼貌用语升级了。
“你们继续玩吧。"贺循并不介意,“至少把桌上的零食吃完再走,你找找办公室有没有什么玩具,会议室有沙发,你俩去那里玩。”黎可说了声谢谢。
贺循又转身回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两个颜色鲜艳的装饰品出来,挑挑眉棱,笑意温润地塞进了小欧怀里,小欧大大的黑眼睛亮光闪闪,仰头看见黎可微笑示意的眼神才伸手拢住。
“他还不会说太多话。“黎可捏捏小欧的腿,“小欧,跟叔叔说谢谢。”小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肉嘟嘟奶乎乎地开口,口齿不清:“谢谢……”贺循微笑,揉揉他的小脑袋:“不客气。”看起来小欧喜欢这个新鲜的地方,办公室里有很多简洁利落的几何型框架和物品,黎可牵着他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看了会高楼建筑和车流,再给他玩纸巾签字笔和计算器,等贺循再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黎可抱着小欧坐在前台,孩子低依在她怀里,白白嫩嫩的两只小手握着一只卡通吸管杯,黎可轻声说他在喝牛奶,小小朋友的腮帮子也一吮一吮,声音咕咚咕咚,眼睛惺忪半砀,看起来马上要睡着的模样。
最后吸管杯里还剩一点牛奶,黎可眼疾手快地把杯子拿开,孩子睫毛紧闭,已经熟睡过去,她用披肩把小小的身体一裹,拍拍他的身体,小欧在她怀里睡得香甜,她腾出一只手收拾东西,这一套流程已经做得很熟。孩子应该还要睡一会。
贺循望着圆圆滚滚的漂亮小小男孩,轻声问:“他叫什么名字?”“小欧。”
黎可坦然说,“他叫黎欧,欧阳的欧。”
贺循迟疑看着她,沉吟问:“他爸爸呢?”黎可板着俏脸,努努嘴:"你很烦。”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下拍着小欧,外面天色已经黯淡了,小欧仍然在熟睡,贺循说送她和小欧回去,她说这几天带着小欧住在酒店,就在不远的地方,她等小欧睡醒,把茶水间收拾好再走。贺循伸出双臂,要去抱她怀中熟睡的孩子,他姿势凑近,黎可身体往后躲,小欧已经被他捞进了怀里,贺循小心翼翼地搂住这个小小的幼童,原来孩子的身体是这样柔软娇小,似乎没什么重量,却又是圆滚滚热腾腾地偎依在他胸口,还沾着甜甜的奶香。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黎可悄悄甩甩发酸的手臂,收拾东西跟着他出了办公室,贺循把小欧抱进车子后座,又抱着送回了酒店,酒店的房间被重新布置过,换上了卡通图案的四件套,还有堆在床头的毛绒玩具,桌子上的小盅炖着粥汤,椅子堆着孩子的衣物和玩具。
黎可掀开被子,示意贺循把小欧放在床上,他俯着身体把孩子放下,她凑过去看小欧的睡姿,两人的肩膀撞了一下,脑袋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又在这气息后悄悄避开了点距离。
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黎可又把小欧送回了潞白,叮嘱关春梅好好照顾他。她自己独自回到临江。
到了临江,她忙忙碌碌地往市区赶,突然又顿住脚步,不知道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都市,自己到底要去哪儿?
生活就是这样浑浑噩噩,欧阳飞已经走了一年,这一年里她活着的动力就是赚钱和养孩子,从独自带着小欧回到潞白,再离开潞白飘到其他城市,在临江暂时落下,但这里似乎并不是她会久待的地方。她独自坐在公园长椅发呆,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有时候会抹掉眼角的眼泪,有时候任由眼泪风干,如果有一天她哭得累了,不想再这样哭下去,那就意味着她要走出来了,要开始新的生活。
手机铃声响起,贺循问她今天进不进公司上班?有没有有一份xx公司寄送过来的文件?
“你很烦。”
黎可冲着电话说,清清嗓子,含糊道,“公司不是还有个前台吗?”贺循慢条斯理道:“那你请假跟我汇报过吗?今天是不是应该扣你工资?看在钱的份上,看在他是个好人的份上。
黎可轻轻地吸了下鼻子:“贺总,我过一会就去公司找,行吗?”贺循握着手机,倚坐在桌角,听着她略点沙哑哽咽的声音,静了静,说道:“找到之后,送到我的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