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平行番外】辣妈x总裁
那年黎可二十二岁,已经在临江漂了好几个月。她没有学历,只有脸蛋,很需要养家糊口的钱,工作已经换了好几份,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报酬越丰厚要求越简单,拍广告要脱衣服,当私教被老板摸手,去会所要陪酒,这年头想在人海茫茫的大城市找份好工作,不仅要求实力,运气也很重要。
那天她没仔细看清手机里的面试地址,拿着简历从商务楼的E座误走到B座,满头雾水地迈进那间公司,原本的试衣模特变成了办公室格子间,得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工作。
“云迹"新来了一位前台。
云迹是小而精的初创公司,主要业务面向智能消费电子领域,相比于绝大多数苦苦挣扎在生存线的创业公司,云迹的发展显然要更蓬勃迅速,据说老板年纪极轻,崭露头角,属于富二代创业,其他几个联合创始人也都是背景优秀的精英人士,公司不缺启动资金和资源,连工资都给得比同行业高。公司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打卡制度,员工们早上十点才陆续到齐,下午五点半下班,会因为工作量有加班情况,不过前台这个岗位主要是接待访客和行政杂活,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到点就走,不常加班。贺循出差回来已有两三天,才发现前台换了一张陌生面孔一一公司招聘面试这些事情都是陈之帆负责,最近招了一批新员工入职,当然也包括这位新来的前台小姐,其中有件趣事被合伙人调侃,说是陈之帆面试时被美色迷惑,看见人家姑娘嫣然一笑,愣得连简历都没细看就招进来,贺循挑眉笑问真假,陈之帆信誓旦旦说自己纯属为公司考虑,毕竟前台也是公司的门面担当。一个前台而已,对比起核心岗位不值一提,众人闲聊几句,也就任由这位漂亮姑娘坐镇门囗。
贺循每天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唤醒,跑步健身打球洗澡,吃完早餐后开车去上班,他通常是第一个踏进公司的人,先在办公室处理邮件和昨天的未完成事项,临近十点会休息片刻,起身去茶水间倒杯咖啡,端着咖啡杯和同事聊聊天。公司的茶水间就在前台侧旁,贺循总能在这个时间看见这位英文名叫Coco的前台迈进公司,披头散发,脚步懒散,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情是拎着化妆包走到无人角落去化妆。
工作忙碌,无心一瞥,贺循并不关心前台的动态。不过……
云迹刚刚起步,办公室规模并不大,员工精简,总有些细枝末节的工作无法忽略一一换了新前台后,每天派送的快递文件总是不及时,会议室的开会准备也不够仔细,茶水间的零食台从不整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办公室的植物连着浇死了好几盆。
偶尔他会在远处略略扫过一眼一一坐在前台偷偷刷手机也是常态。人不应该对不了解的人或事带有任何偏见情绪,但贺循的确对这位女员工印象不佳。
不记得哪天他工作忙到口干舌燥,内线拨到前台说帮忙泡杯咖啡送进来,哪想对方毫不客气地反问,你不是有秘书吗?公司气氛轻松积极,贺循向来不把自己钉死在CEO头衔上,好脾气好雇主,大度温和又奖惩分明,工作中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动手,在电话里被黎可的语气冲得愣了两秒,下意识蹙起眉棱,声线略冷回她:“我的秘书不负责泡咖啡,但茶水间的负责人是你。”
“那你等我一下吧。“对方撂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她袅袅婷婷地推开了贺循办公室的玻璃门,垂着眼睛,神色疏淡地将一杯咖啡搁在他的办公桌,转身就走。贺循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神色未见如何冷淡,只是睫毛低掩,心平气和道:“我的办公室很久都没有打扫,麻烦跟保洁阿姨叮嘱一声,找个时间过来清扫一下。”
她顿住脚步,扭头瞟他一眼,只回了一个字:“哦。”毫无礼貌,毫无情绪。
过了几天,贺循发现自己办公室还是不干净,桌子上的灰尘有抹布甩过的痕迹,废纸篓满满,纸巾盒空空,咖啡杯未收,窗角的一盆绿植又是奄奄一息。贺循很不满意这位前台。
他鲜少拧眉不悦,忍不住将鼠标挪到了公司内网联络簿,头像上显示出她的名字--Coco Li(黎可)。
即便心里已经有想法,但贺循没有把不满的态度摆在明面上,何况两人几乎没什么交谈,而公司不少同事对黎可观感极佳,有空没空常往前台跑,有客户来公司也要夸赞一句,说前台小姐温柔客气。漂亮女孩总是赏心悦目,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五官精致如画,妆容重一分则嵇艳,轻一分则温婉,不轻不重就是清丽,气质不青涩,反倒有些妩媚,松懈歪坐的样子有点轻佻慵懒,收敛端坐的时候又有些沉静忧郁,笑起来的时候甜蜜动人。
美女如云的时代,妆后的美貌像流水线一样眼熟,学历和经验都不够云迹的水准,全靠脸让陈之帆破例招了进来。
黎可跟公司同事相处还算融治,似乎没那么不知礼貌分寸,男同事们都乐于跟她聊天开玩笑,已经有几位未婚男同事蠢蠢欲动地私下跟她发消息约会,女同事们会跟她聊聊化妆穿衣打扮,喊她订下午茶,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没多久后,公司同事才知道她居然有孩子。黎可的手机屏幕是个大眼睛粉嘟嘟的可爱婴儿,手机经常随意搁在桌上被同事看见,起先大家以为是网络上的萌娃照片,某天有女同事随口说了一句,她轻描淡写说这是她儿子。
同事们目瞪口呆,问她是亲儿子吗?
她挑眉笑说当然是啊,亲生骨肉,现在已经一岁多了,接着给同事们观赏手机里儿子的照片。
办公室几乎都是年轻人,大部分人年龄都比黎可大,很多都还是单身或者未婚,谁也没想到有这一出一一黎可年纪小小,穿衣气质谈吐,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妈妈,面试时候也没人知道她已经结婚生子,只知道她不是临江本地人,在公司附近租房住,女同事问她孩子在哪儿,她说放在老家养着,怪不得公司时不时有婴幼儿用品的快递送到前台,再问她老公呢,黎可勉强笑了下,说两人分开了,儿子归她养。
这惊人八卦悄悄在办公室流传开,男同事纷纷扼腕可惜,女同事猜测打探她的情史,大家对黎可的目光各有异样。
后来这事也传到贺循耳里,他对此人的印象更加不佳。前台的工作内容有些杂乱,收发快递、打印文件、接听电话,接待来客和准备会议室,偶尔帮忙预定餐厅和下午茶,但拥有漂亮脸蛋并不代表不需要工作能力,贺循让她打印某份资料送到自己办公室,她着急下班让他自己去打印机里取,他开会的时候让她给他换杯咖啡而不是喝茶,她一不留神就把茶杯滚在他衬衫。
如果办公室的事情做不好,那至少应该能干点其他杂活,贺循忙不过来的时候让她帮忙找家离公司不远的餐厅,说得很清楚用餐对象是小女孩类型的普通朋友,清幽文艺的餐厅或者简餐都可,不需要太正式,结果她订了家私密影音餐厅的情侣包厢,整顿饭的气氛都极其奇怪,吃到一半就尴尬结束。“黎小姐,你以前有上过班吗?"贺循冷声问她。“什么类型的班?”
“态度认真的上班。”
“没有。“她耸耸肩膀,毫不在意地回答。贺循抿起薄唇,神色难看地盯着她,沉沉叹了口气-一他不需要一樽毫无用处的花瓶。
她工作做得潦草随便,每天早上都是副困倦无神的模样,虽然化完妆后变得精致又精神,但那张微笑面孔下藏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空心人一般,完全是拿着这份工作厮混度日。
贺循已经完全不指望她能做些什么,自己办公室的办公用品早已耗尽却无人补给,趁着午休时间去杂物间自取,推门却发现有人窝在杂物间深处的椅子里睡觉一-两只黑色高跟鞋随意丢在地面,红色的漆面鞋底旧了斑驳了,鞋跟又极尖细,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横歪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脑袋和手臂支着办公格的一侧扶手,另一侧扶手搭着她的双腿。
女人的腿被黑色丝袜包裹,交叠跷起晃在椅子扶手上,长腿修长匀称纤细到格外醒目,足尖到脚踝的线条又是柔美婀娜,蜷在椅内堆叠的身体也拱出了被裙子包裹得浑圆的翘臀。
这一幕画面猝不及防冲向愣在门口的男人,贺循忍不住蹙眉,再极其不悦地挪开眼神,一方面觉得她的姿势极不雅观,一方面又不喜欢她整日的偷懒。黎可没睡熟,听见声音睁眼,琥珀色的眼珠转过来,斜斜地瞟了他一眼,目光轻轻淡淡的。
她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身体,而后神态自若地用手撑起肩膀,双腿从扶手相继挪开,最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拽了拽自己的上衣和裙子,踮着脚走了厂步,低头用脚尖拨正地面的高跟鞋,垂落的长发顺手撩到耳后,踩踩穿好鞋子,从贺循身侧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杂物间。这种感觉经常浮现--贺循隐隐觉得她对他有种随便应付的草率态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耷拉着瞟他,既不尊重,也不礼貌,似乎懒得把他放在眼里,但她对公司其他人似乎不这样,语气清甜,笑脸盈盈,在陈之帆面前更是句句含笑地喊陈总,有什么时候事情都是优先处理,态度亲疏不言而喻。有这种差异在前,贺循曾经态度不明地打量过她两次,她察觉他的目光,神色淡淡,眼帘轻轻一撇,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一-明明贺循才是云迹最大的boSS。
贺循说不上来是觉得哪里古怪,也说不来是哪里的感觉,略有点熟稔、有点飘离、有点似曾相似。
他有考虑过要不要解雇她。
自己并不想当个苛刻的老板,要针对一位女员工,又很难拿出一个有理有据的解雇理由。
没过多久,某天贺循下班后被朋友约去附近的音乐酒吧闲坐,聊天时无意抬头,发现酒吧的女服务员极其眼熟,虽然灯光昏暗而女服务员的妆容失真,但一眼就能认出,恰恰就是白天在公司困倦无神又头脑身心皆空的前台小姐。黎可面不改色把酒杯端过来,随手搁在贺循面前。原来酒吧服务员才是这个女人的正式工作,她每天晚上七点开始在酒吧当招待,凌晨两点下班住在酒吧的员工宿舍里,白天会找些闲散的兼职,那天恰好撞进一间新公司,运气爆棚找到一份时间宽松又收入不错的白班工作。怎么会有这种精明姑娘一-怪不得她每天早上都是无精打采,下班又是匆匆离开,原来日夜轮班打了两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