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平行番外】校园if线
学校附近的公寓高级漂亮,华丽的拼花玻璃砖和水晶灯相映成辉,电梯镜子倒影着两张青春逼人的面孔,黎可琥珀色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无意撞上镜子里贺循的点漆眸光,又骨碌碌滚到天花板。贺循觉得她的视线像一团毛绒绒的球滚动着探索空间边界,那是由于她的睫毛和发丝都绒密的原因,他的眼睛追随着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电梯镜子里像两颗台球一样撞来撞去,咚咚咚咚,直到最后黎可拗过脸,很轻微地厥起嘴唇,摆出有点讪讪的神情。
没怎么说话,但两人暗地的心情好像都是愉快的。贺循刚在学校的体育馆打完篮球,整个人连身带心都是热腾腾的,生机勃发,笑容清浅,不甚礼貌地伸手揉搓她的发顶,把她的头发揉乱。黎可不耐烦甩头:“别把我当狗崽子一样摸。”“小狗比你乖。“贺循领她进门,“到了。”再踏进像豪华酒店一样的房子,屋子没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迹,很像年轻男生的家。
黎可心里有一丝丝怯,她没有想到贺循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家到底多有钱。
贺循解释说这是以前他的哥哥姐姐念书时候住过的家,后来家里搬了新的房子,他功课太忙或者偶尔有事会在这边休息,平时也回自己家住。家里很暖和,打个电话就有人送餐上门,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贺循咬了口三明治,看着黎可垂着脑袋,一口接一口地喝橙汁吃薯条。他问:“为什么逃课?”
黎可答:“你为什么这么烦?”
“学校老师知道你没去上课吗?"他知道关春梅几乎不管她。黎可耸耸肩膀:“我说我爸急病死了,我要去奔丧。”“咳……″贺循被呛住捂唇。
黎可瞟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递过纸巾:“放心,撒谎咒不死人的,我跟我妈都习惯用这招。”
贺循问她:“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凑合,没有。”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贺循看着她,想了想,“还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黎可嘟囔,“我就是来临江随便逛逛。”“你最近的考试成绩有退步,作业很难吗?还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黎可莫名张张嘴,努力瞪起眼睛,匪夷所思:“你居然找蛮蛮打听我的成绩?你这个变态!!!!”
“你不回我消息也不给我打电话。"贺循的清隽眉眼有种与生俱来的沉稳镇定,淡声道,“蛮蛮说你没谈恋爱,也没有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黎可皱起鼻子,嫌弃道:“贺同学,你到底是十七岁还是七十岁?为什么总跟个糟老头子一样无聊?每次都问成绩和分数,在你们的世界里是不是永远只有学习排名和荣耀?成绩不好就不配跟你们活在同个世界吗?成绩很差会死掉吗?”
她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时间不早,我要走了,再见!”“黎可一一”
贺循追着站起来,伸手去拉黎可的胳膊,被她直接挥开。“你别生气一一”
本来没生气,他一说这个词,就像被点燃的引线,黎可就有点气鼓鼓的心情。
下至三岁小女孩,上至八十岁的奶奶,女人生起气来都是一个姿态,黎可脚步蹬蹬地往外走,贺循迈步拦住,被她伸手推开,他挡在大门前不让她走,她推不开他又挤不过去,很不耐烦地皱眉,用力捶了贺循几下。“滚开!”
她想揍人的时候力气不小,拳头胳膊肘都能随机应变,完全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贺循握住她的左手又去抓她的右手腕,像摁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还要防着她抬脚踹人,黑眸晶亮,轻轻抽了口气:“你揍人比我姐还疼。”“你还不知道吗?"她抬抬下巴,不客气睨他,“我扇人巴掌更疼。”她这副样子很可爱-一皮肤光洁,明眸皓齿,嘴唇润盈,神情有点叛逆有点傲横有点脾气,不是同龄少女那种纯真羞怯或者娇憨懵懂的气质,更不是任性骄傲和冷清孤傲,贺循总是能想起她,怎么都忘不掉。“你是特意来临江见我的吗?”
他低头,望着她那张生动皎洁的面孔就会有愉快心情,嗓音突然清柔,″特意来我学校找我?特意在身后跟着我?”黎可咬住唇角不说话,长睫毛扇动的时候像蝴蝶的羽翼,她知道有道目光在看着她,如有实质般地笼罩在她面颊,让人禁不住要面红耳赤,心跳加快:“我说是的话……你会开心吗?”
“会!”
她别扭地偏首,躲开他的清亮眸光:“很久没见了,我就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你。"她嗫嚅了一下,“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贺循突然很想摸摸她的脸颊或者做些……更特别的事情,安静半响,抿振唇:“虽然逃课不好…我也很高兴看到你,想要你多呆一会。”逃课是不好的事情。
但她若是为了来见他而逃课,那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在身边就很好。
像以前他们在教室能遥遥望见彼此的眼神,一起坐在阅览室翻动着各自手中的书页,她抱着他的肩膀抽泣枕在他腿上睡着。她抱着手观赏他的家,摆弄置物架上的电动玩具,兴致勃勃地跟他吐槽班上同学的八卦趣事,贺循翻出自己高二的课本给她补这几天落下的知识,她一边吃薯片一边极舔舔自己的指尖,握着笔歪歪扭扭写答案,在贺循说她做错的时候往他嘴里塞一根棒棒糖闭嘴。
几个小时一眨眼过,谁也没说要走或者要回去,黎可错过了回潞白的最后一班汽车,留在了贺循家里过夜。
她睡在客房,洗完澡,身上穿着贺循一件未曾穿过的宽大T恤,在陌生华丽的房间和高级柔软的大床上辗转难眠,睁眼捱着月亮越升越高,夜越来越深,而后从床上跳下来,拖着枕头,蹑手蹑脚地推开了贺循的房间,悄悄拱进了洁白的羽绒被里。
贺循睁眼,猝不及防地发现胸口挤进了一张楚楚动人的少女面靥。“贺循,我睡不着。”
黎可仰着脸,浓密黑发海藻似的散落枕被,有沐浴露的洁净幽香,美丽的嘴唇翕张,像一朵在夜晚绽放的夜百合。
她在很黯淡的光线中眨眼,星眸光亮幽幽,好像正在施展一种让人深陷迷津的魔法:“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贺循听见了自己"咚咚咚"的剧烈心跳。
血气方刚的年龄,他没有说“不能"的强大自控力。“你什么时候出国?”
她往被子里拱了拱,对羽绒被的轻盈触感和被包裹的温暖表示舒适因而眯起了漂亮的眼睛,咫尺还有更舒适熨烫的体温,清新好闻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靠近“过完春节。”
他轻声回她,不知道哪里在隐隐发烫燃烧,忍不住随着她的靠近往后挪了挪,甚至想掀被而逃。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黎可朝他挨近,看着贺循那张少年清隽的面孔,直鼻薄唇,眼睛漆黑如墨,藏着一点幽幽星火。贺循嗓音沙哑混沌,脸颊红烫,泛红的耳根掩在夜晚的房间:“没有。”他这么说,黎可旋即冲他甜甜一笑,眉眼弯弯,伸手摸到他的棉质睡衣,撒娇似的拽了拽,语气轻快:“好吧。”
纤细微凉的手指摸进了睡衣,生涩胡乱地撩。贺循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浑身僵硬又触电发抖,急乱乱地捉住了黎可的手,面皮涨红,低声嘶哑:“你想干什么?”黎可指尖挠挠他的掌心,狡猾地眨眨眼睛:“学校门口的租书屋有那种漫画,还有地上卖的那些盗版杂志……我都看过好多本了,你有没有看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看?摸一摸?”“不可以!!!”
贺循面容潮热,呼吸紊乱,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女孩子要矜持。”“可我是个女流氓呢。"她厥起嘴唇,轻轻吹了声口哨,“我就想看!”贺循心乱如麻地攥紧了她一双手,弓起生机蓬勃的身体,望着她那张俏丽清艳的面容,深深吸了口气:“黎可,那你喜欢我吗?”黎可不肯直接回答:“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温润礼貌的少年绝对想不到眼下这种窘迫意外的场景,觉得身周炙热如烤,艰难生硬地再挪开一点距离:“你那封情书,我还收藏着……不喜欢的话,我为什么总会关心你。”
黎可愣了下,眼睛扑闪扑闪,突然就像被点亮的星星,压不住唇角的弧度:“我也喜欢像你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她的脸又情不自禁地凑近,贺循心跳如擂,身体已经挪到床沿:“等我们念大学好不好?”
黎可语气定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马上就要出国了。”“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国?”
贺循脱口而出,拢着她纤细微凉的手,“我先出国,你暂时留在潞白好好读高中,我帮你申请学校,我来付学费开销,我们一起在国外念书。”黎可呆呆望着他:“你疯了吗?你爸妈能同意吗?”“我可以这样想,我也有能力这样想。“贺循回望她的眼睛,很笃定,“我父母不会反对。”
他想过并且为这种设想纠结犹豫一一他有点不放心她,她并不是个省心心的姑娘。
“可是我不想啊。”
黎可毫不犹豫拒绝,并为这种设想蹙眉,“我一点都不想出国,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出国?这种念头很搞笑也很蠢。”贺循闭了下眼睛:“那你能不能等我回国?不要跟其他男生在一起。”黎可设身处地,并且认认真真地为自己考虑:“那大概不行……”“我耐不住寂寞,好像不是那种特别专情的人,我还是挺喜欢各种帅哥的…。.…听说二十多岁的青春多姿多彩,应该尽情挥洒激情,我也有点期待……现在年雄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能有时候会有点傻,但等高中毕业了还是想多谈几次恋爱……要不……
她眼珠子转了转,“其实你出国没关系的,要回国的时候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把空档期腾出来?这样行吗?”
贺循差点从床沿摔下去。
黎可鸠占鹊巢,她在这张暖融融又气息好闻的床上睡得很熟,并且毫无防备,光洁恬静的睡颜被雪白的被子簇拥着,而贺循几乎一夜未睡,期间起来洗了两次澡,最后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和衣而眠。第二天一早,贺循打电话找司机送黎可回潞白。他送她上车,叮嘱她乖乖回学校上课,再塞给她一部手机,年轻清秀的面孔又柔软又冷怨一-这位Like同学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仍然是盏不省油的灯。黎可回了学校。
她跟关春梅吵吵闹闹,但总绕不开恩怨交织的母女关系,这次逃课班主任打电话来家里核实情况,关春梅哭哭啼啼地说黎可爸爸暴病而亡,挂断班主任的电话关春梅又找江湖四美问家里死丫头去哪儿,被最忠厚老实的淑女撒谎掩饰过去。
周末再回家领生活费,关春梅多给了黎可一笔钱,让她去买两件新衣服和改善伙食。
高中生活乏善可陈,黎可在初中就已经早早叛逆,对那些抽烟喝酒逃课的行径并没有多少兴趣,谈恋爱因为贺循的原因也总是兴味索然,她成绩不好不坏,顶着一张不爱出风头的漂亮面孔,像校园的大部分学生一样迷茫度日,等着高考把她输送到某一个角落。
黎可觉得一一
她对贺循是真的喜欢,一如以前对他小鹿乱撞的懵懂心跳,喜欢他鹤立鸡群的好看优秀和与众不同,后来又喜欢他们默契愉快的相处,还有他对她的呵护照顾,现在还喜欢他有钱又有教养。
现在她年龄小,还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当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写下那封情书。但两人肯定不会走在同一条路,他是天空的鸟,方向和未来很明朗,会遇见越来越多优秀漂亮的女孩,而她是水底的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流落在何方。
贺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电话给她,两人若无其事地聊些学校和生活里的琐事,黎可知道他这个年底应该很忙,因为要准备着出国。这两年贺循外公的身体就已经大不如从前,老人家年事已高,因为生病已经进了好几次医院,此前外公外婆每年都会去临江小住,现在贺循父母索性把老俩口接到身边定居,这个冬天外公又一次住进了医院,虽然很快就从ICU脱离了危险,但还是需要住院悉心护理。
外公一病倒,外婆身体也跟着不舒服。
贺家三个孩子年龄有差,贺邈已经准备回国进家里公司工作,贺菲还在国外念书,正好带着贺循出国,姐弟俩彼此有个照应。贺循突然打消了出国的念头。
他说想留在国内,想在国内念大学,他从小就是按照家里的安排生活,小时候被保姆陪伴长大,又被送到外公外婆生活,突然回临江扔进哥哥姐姐们就读的高中校园,现在又跟着兄姐的步伐出国念书,再按照家里的规划继续深造或者回国。
眼下外公外婆身体不好,虽然有家里人的陪伴,但外公外婆照顾他很多年,他也想陪着老人承欢膝下,他可以留在国内念大学,国内的学府并无不好,这照样是条很好的路。
全都准备妥当的事情,幼子临时悔改,贺家父母有些诧异也有些反对,坚持劝贺循出国。
贺循平时温顺听话,但自己决意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改主意,他平生第一次跟父母产生争执,最后还是借着外公外婆的疼爱和病情才勉强让父母点头,不过这么考虑下来,能念的也是临江的大学。
事情已经决定,贺循着手开始准备高考。
他抽空回了趟临江,说是去白塔坊收拾些外公外婆留在家里的珍贵物品,又去上岩寺探望外公的故交好友吴爷爷,最后在公园逮到了放烟花的黎可。她跟江湖四美凑在一起玩,身边还有别的男孩女孩,笑靥如花地在人群中捂着耳朵蹦蹦跳跳,眉开眼笑地在纷纷洒洒的流星雨中挥舞着仙女棒。她又漂亮,又可爱,又烦人,又迷人。
黎可也在璀璨潋滟和流泻飞溅的烟火光华里望见朝她一步步迈来的贺循,清隽优雅,身姿挺拔,他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簇簇星河,光芒耀眼,禁不住让人心跳加速。
她握着仙女棒,呆愣愣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喜问。
“前阵子很忙,我忘记问你了。“贺循轻轻呵了一口白雾,眉眼沉静,“你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有进步吗?”
黎可旋即翻脸,跺脚咬唇:“大过年的,你干嘛?!烦不烦!!!!”贺循望着她那张拗得烦躁讨厌的俏脸,突然露出灿烂笑容,在巨大的烟花背景声中跟她说:“我不打算出国了,我要准备高考,打算留在临江念大学。“啊?“黎可没听清。
美不胜收的烟火在他身后绚烂如花,贺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黎可听清了,愕然地看着他:“为什么?”“黎可,你答应我一件事。"贺循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地道,“有一部分原因,我为了你留下来……你能不能考上临江的大学?我会在临江等你。黎可头脑被烟花炸的轰隆隆响,勉强挤出话语:“临江是大城市……学校的分数都很高…我的成绩撑死了只能念个本省或者外地的普通大学……”他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为了我,你试试呢?临江有那么多所学校,你肯定可以。”
黎可摇摇头:“我不行的。”
“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总是没有机会在一起,很挫败也很失落,但以后呢?以后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城市念大学,我们可以每天见面。"贺循深深地吸了口冷冽空气,“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读初中就给我写情书,你现在还是喜欢我,你还没有喜欢其他人。”
她露出苦恼又茫然的神情:“以后我也可以喜欢别人啊,哪里有人会一直一直喜欢一个人呢?心总是会变的!”
“可是我还比别人更好啊。"贺循望着她,意气风发地笑起来,“我的脸比他们更好看,我比他们更认真聪明,我还比他们有钱有目标,我还比他们专情专一。黎可,我已经朝你走了一步,我想我也值得你努力为我走一步。”黎可仰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影着他的面容。她知道他很好,她从来不敢把他当做她的目标。他要把自己设定成她的目标吗?
“你等我吗?"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很用力地冷静了下自己,在焰火声中大声问他,“你真的会等我吗?”
贺循回握住她的手:“我等我们在一起,我等我们谈恋爱,人生的初恋要很认真对待。”
黎可用力地闭了下眼睛,让寒冷的空气贯彻五脏肺腑,丝丝缕缕的冷意平息疯狂蹦跳的心跳,而后睁开眼睛回到他:“好吧,那我姑且试试吧。”贺循笑容灿烂地拥住了她。
她要回家了。
她要找出她的课本和考试卷子,她要去到那个繁华热闹的大城市,她要抓住一个聪明有钱的帅哥,她要谈快快乐乐的恋爱和过精彩漂亮的人生。黎可从这天开始埋头狂学。
愉快散漫的生活很简单,一步一个脚印的读书很难,从早上昏昏欲睡的早读再到哈欠连天的晚自习,她为什么要吃这么苦,如果她是一头蒙着眼睛的驴子的话,那贺循是不是就是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胡萝卜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