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番外】校园if线(1 / 1)

LIKE 休屠城 4008 字 3个月前

第81章【平行番外】校园if线

如果一个学霸要求使唤一个学渣替他做作业,那到底是羞辱谁?瞧不起谁呢?

士可杀不可辱。

这点蝇头小利不要也罢。

黎可眼睛骨碌一转,撇撇嘴:“君子有成人之美,你这饭卡我不要了,你给唐可芯吧。”

她翘起下巴,丢下饭卡,扭头就走。

贺循捡起那张饭卡,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隐隐有些叹气。黎可是油盐不进的那种人。

她在教室跟贺循接触不多,位置离得远又不方便,两人并不是每次都会在阅览室遇见,她逃课的时候他都在教室好好学习,他放学之后的空闲她已经跟朋友出去玩。

贺循会把零食放在她的秘密空间,糖果巧克力饼干牛肉干--他自己倒是不大吃零食,借口跟外婆说怕下课肚子饿准备放在学校,外婆稀罕地买了一大堆,贺循每周带去学校,每周都喂进了黎可肚子里。黎可本来也不想吃,奈何嘴馋又加之这些零食实在太能戳中她的胃口,无功不受禄,她可以适当地听他几句话,让他享受一下当救世主拯救堕落少女的荣耀感。

早上她迟到罚站,接收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很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第二天气喘吁吁地踩着上课铃踏进了教室,而后浑浑噩噩上了一整完整的早读课。她坚持了一个礼拜的不逃课按时交作业,托着下巴在阅览室一边抄作业一边听贺循讲解题步骤,硬生生学会了自己做同类型题。她跟唐可芯暗中不对付,往后宁愿绕着唐可芯走也不随便用一声冷嗤惹得唐可芯跳脚,意外省去了许多被告状的麻烦。倒是唐可芯发现了某些苗头。

贺循的目光会遥遥望向教室的某个角落,而后摆出某种并不满意的神情,他的桌角偶尔会突然冒出一粒两粒的阿尔卑斯糖,他有时候会在走廊或者教室不显眼的地方悄悄跟人说几句话一一唐可芯顺着贺循的视线逮住了黎可。“你跟贺循是什么关系?"唐可芯不依不饶地追问黎可,“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肯定喜欢贺循,所以才故意接近他……我告诉你,贺循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女生的,他家教那么好,他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他只是心软被你蛊惑,近墨者黑,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黎可烦不胜烦:“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我是他刚刚认亲的远方姑奶奶,你想管闲事,先想办法变成他女朋友再说吧。”唐可芯羞得满脸通红。

她又去劝贺循,夹枪带棒说了黎可一大堆问题,贺循难得对身边同学动气,眉眼薄怒,语气冷淡:“她是我的朋友,我有选择朋友和判别是非的能力,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怎么做,也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任何事情,即便是同桌,也要尊重各人的空间和选择。”

他向来是好脾气的少年,礼貌有加,从来没有对谁说过一句重话,惹得唐可芯眼眶通红,泪落涟涟,连班主任发现端倪,把两人喊去办公室谈心和好。被唐可芯一搅合,黎可和贺循也疏远了不少,好一阵再没有接触。期末考试的文艺晚会,贺循是节目主持人之一,班里的女孩子们有个舞蹈节目,贺循站在帷幕旁侧看她们跳舞,眼睁睁看见黎可从凳子上摔下来。散场之后,江湖四美义愤填膺地扶着黎可离开后台。贺循跟唐可芯说完几句话话,在洗手间旁侧的走廊出口找到了黎可,他手里有消毒药水和创可贴,眉头微微拧着,走过来的时候神情严肃沉静,看着她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语气有点烦恼又有点温和,开口的第一句是:“你能不能好好坐好?”

黎可穿着短裙,支腿而坐,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有什么关系,我裙子里面穿了打底裤,又不会走光。”

贺循抿抿唇,垂着眼帘,睫毛闪了闪。

话是这么说,黎可把腿乖乖放下来,并拢垂在贺循面前,他弯腰蹲下,打量着她蹭破皮流血的膝盖,用碘伏棉棒轻轻地给她消毒。他长睫低垂的模样很温柔,额头乌黑的碎发甚至都没有棱角,黎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膝盖滚动。贺循垂着眼睛:“下个学期……我会跟班主任说,我想换个位置,换个同桌。”

她懒懒"哦"了声。

“黎可,你愿不愿当我的同桌?“他仰头望着她,“我们坐在一起?马上要初三了,你要开始好好学习。”

黎可望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愣怔了许久,脸颊悄悄泛起一缕红晕,翘起下巴嘟囔:“你以为自己是特权阶级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少女的脸红就是默认,她又默默咽下自己的话语,咬住唇瓣,但压不住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那双清澈眼眸里闪烁的光芒。第二天是本学期的放假日,只有半天的时间,学生们收拾教室和宿舍的东西回家放暑假。

早上贺循没有到校。

听办公室传出的消息,说他要回临江了,以后也不在潞白念书。黎可趴在走廊栏杆,心不在焉地望着湛蓝天空的白云。临近中午离校,贺循抽空来学校收拾自己的物品,被同学簇拥着聊天说话,只是很短暂地和黎可说了几句,他很抱歉地开口:“我要离开潞白……以后就不在这里读书,要回临江自己家。”

“哦。“黎可点点头,平静道,“一路顺风。”贺循沉默着,犹豫片刻:“我明天走……家里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可能没有时间……”

他望着她,说不清心底的情绪是友情的分开还是某种怅然难言的离别,他们好像还没来得及再熟悉彼此多一点,那间阅览室还有很多的书没来得及打开,“明天,你……来送我吗?我住在白塔坊,明天有几个同学和朋友来……黎可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来了,我明天有事。”贺循给她写了一个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有空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黎可想了想,留给他关春梅的手机号:“我妈的电话……有事我会用这个号码找你。”

贺循没有在学校久呆,收拾完东西很快就走了,黎可有些惆怅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心想走了就走了吧,有什么大不了。贺循离开了潞白,阅览室在暑假期间被清空改造,属于他俩的秘密空间也消失了。

黎可升级念初三,她听说贺循在临江没有继续念初三,而是直接进了高中校园,他的高中是一所出名又厉害的私立学校,临江又是繁华大都市,他家开公司很有钱。

他们总归是两个世界的人。

同班两年,本来相处接触也不算多,也许勉强算个朋友吧,但他的朋友很多,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会慢慢地忘记对方,慢慢地消失不见。黎可在学校无所事事,每天游手好闲也似乎没什么好去处。江湖四美里,娜娜还忙于跟男朋友卿卿我我,但黎可已经不想谈恋爱了,觉得学校里那群耍帅装酷的男生无聊又没劲,蛮蛮被家里逼着收敛她的火爆脾气,父母每天定点接送她上辅导班以便能考个好高中,淑女家里人生病住院,她要帮忙照顾,每天魂不守舍地在学校和医院两边跑。黎可想着好好念书,上课时间也不常睡觉,每天窝在角落懒洋洋地听课,下课不紧不慢地写几页作业,关春梅也不怎么指望她读书,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处,单位倒闭的时候还不是照样下岗,赚一天的工资还不如打一天麻将挣得多,凭着黎可这张脸,以后找个好老公结婚生子也不在话下。开学一个多月,关春梅的手机接到一条短信,对方询问黎可的月考成绩。黎可瞟一眼手机号码就知道是谁一一这个号码她记得滚瓜烂熟,很多次想要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却又犹豫着缩回手。收到短信,她眼神亮亮地回拨过去,听见贺循在电话里喊她:“黎可?”“你问我月考成绩干嘛?"黎可理直气壮地问。很久没有联系,贺循的嗓音在话筒里有些陌生疏离,又有些清澈动听:“我看你这个的月考成绩排名略有进步,终于知道要好好学习了吗?”黎可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我找班主任要了年级月考的成绩排名。"贺循轻描淡写,“只是想知道我走之后年级考试排名的变化,恰好看见了你的名字。”听起来阳光温和,但又藏着很骄傲很臭屁的语气一-他在临江过得应该很不错吧。

“是哦,全年级同学普天同庆欢送贺同学的离开。"黎可冷嗤一声,“毕竟你走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那位第二名,终于可以隆登宝座,连带着我也沾光前进了一位。”

她的语气是那种若无其事的轻哼和轻快自然的揶揄,贺循猜在电话的那头,她一定是漫不经心地丢着眼神一边跟他说话。他握着手机,顿了顿:“我回临江已经好几个月,你好像……从来没有联系过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找他很方便,但他想要找她却要越过关春梅。黎可耸耸肩膀:“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我们有代沟。”“嗯?”

“我还是初中生,你已经是读高中了,没什么共同话题了。“黎可停住话语,隔了一会,嗓音略空,“反正那间阅览室也没了,改成了化学实验室,钥匙也没用了。”

贺循轻轻地叹了口气,半晌才说话:“那你以后别逃课了,好好准备中考吧,书什么时候都能看,眼下学习还是很重要。”黎可说知道了。

初三这年,黎可收拢了吃喝玩乐的心心思,的确有花时间念书,她跟贺循偶有联系,至少她会颇为得意地把每次的月考排名告诉他,其实初中的功课并不算难,只要认真听了至少都能听懂,她的语文不用费力气就能拿到不错的分数,其他几门理科成绩也有在慢慢地提升。

贺循念高一,他的学业和生活都要比黎可紧张丰富,每次两人打电话几乎都是在聊成绩和学习一一黎可的声音就有轻松愉悦的气息,他愿意感受她那种懒洋洋又不以为然的风姿,他觉得想象一个爱漂亮又爱下雨又会抱着手翘着下巴吨声的少女“红线",比想象一个女生跟着游手好闲的男生抽烟逃课更让人觉得舒适,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应该倒影着蓝天白云的倩影,而不是被劣质呛人的烟雾和吵闹的街角游戏湮没。

他会用那种略点惊诧的语气夸她“很不错啊”、“没想到你居然能考得这么好”、“这个成绩太出乎意料了”,声音清澈又温润,黎可听在耳里很高兴一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表扬,至少比关春梅每天的念叨强。如果有友谊的话,这就是青春的友谊吧一一虽然他拒绝了她曾经的情书表白,但依然没有把那封情书还给她,虽然她后来从来不提也不表现出喜欢他的态度,但她也没有再问他讨回那封情书。

她是那个有点特别的“Like同学”。

又一年的夏天,初三的下学期,学校的月考频率在加紧,黎可和贺循的电话也稍稍频繁了些。

黎可以前的目标是随便有个书念就行,读职高也不错,她向来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早早迈入社会赚钱,但她在初三这一年表现良好,成绩也良好,虽然算不上顶好,但前两年的薄弱基础摆在那,能赶上中间同学的水准就已经很不错,正常发挥的话稳稳念个普通高中毫无问题,再努力些还能迈进一所不错的学校。

中考在即,贺循特意打电话给黎可,黎可预感自己应该没问题,她说当天考试结束后会给他报告好消息,贺循笑着说好。不过贺循没有接到过黎可的电话,第一天考完试他打电话过去,那支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第二天贺循依然没有联系到黎可,他心里觉得蹊跷,连续发了好几条短信给黎可都无人回复,结果在晚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端是黎可,她的嗓音沉哑迟钝,又带着一点沙哑的哽咽音,她说自己在路边电话亭里,心灰意冷地说自己今天考试考得不太好,明天上午还要一门考试,她大概就不去考了,又轻飘飘地说她妈妈已经失踪了好几天,怎么着也找不到,她待会要去警局报警。贺循听着手机里嘟嘟的挂断声,心里莫名发紧,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冲动让家里司机送他回了潞白。

找到黎可的时候,她刚从警局回家,呆愣愣地坐在家里出神,听见门铃声响的时候以为是关春梅回来,又呆若木鸡地看见贺循的脸,厥起嘴巴,眼眶通红,没忍住"哇"地哭了出来。

贺循看着眼前哭得涕泪滂沱的女孩,没有多想抚摸她的头发,她朝他打开了双臂,他伸手搂住了她哭泣颤抖的肩膀,她的眼泪一串串,像开闸的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隔着湿透的衣料有冰凉又炙热的温度。黎可哭得很酸楚,她仰着湿漉泛红的面孔,哽咽着说她爸爸以前就是这样突然跟人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话都没留下,毫无一点征兆,现在她妈妈也这样一走了之,前两天家里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连警察者都没办法,他们都不要她了。

“肯定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担心。”

贺循柔声安慰她,少年的怀抱清新又温暖,他看见她眼眶里滚动的泪珠,密绒绒的睫毛黏成一簇簇,伸手不断抹去她潸潸而下的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去指尖的湿滑触感。

她哭得累了,蜷在沙发枕着他的腿睡着了,单薄的肩膀还时不时抽噎两下,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被他的手指轻轻抹开,拢在耳后。她有紧拧的细眉和泛红的鼻尖,苍白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穿着可爱图案的T恤和牛仔裤,生活在一个老旧的房子里,发黄的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动漫海报,沙发堆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贺循觉得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在搬东西,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但他又不能发觉这种差异。

第二天还有中考的最后一门考试,贺循陪着黎可去了考场,他让她冷静,让她深呼吸,他会在外面等她,再陪她去解决她妈妈的事情,一切等考完试再说,黎可红着眼圈,安静乖巧地朝他点点头,放松情绪走进了教室。后来他们才知道关春梅被拘留,想过很多情况,谁也没有想到关春梅伙同麻友一起出老千,私下聚赌坑别人的钱,关押了好几天,赔钱罚款才被放出来回家。

亲爹跟邻居女人私奔,亲妈打麻将骗钱,黎可跟贺循道谢又觉得丢脸一一特别是当这种原因摆在家世优越的他面前。她并没有考上自己目标的高中,而是以几分之差失之交臂,最后迈入一所不好不坏的普通高中,和蛮蛮同校,淑女因为家境困难直接去念了职高的美容专业,娜娜去了另一所更差的垫底高中。

高中生活和初中不一样,即便离家并不算太远,黎可选择住校,学校不允许住校生使用电子产品,即便贺循有想法送她一部新款手机,也被黎可用这个理由拒绝了。

她也鲜少跟贺循联系,借口说"功课太紧”和"学校太严格”。但她从来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好学生。

黎可的学习成绩不好不坏,那时候关春梅已经跟男友同居,黎可呆在家里浑身不自在,周末除了拿生活费和换洗衣物外也很少回家,她还是喜欢看闲书,周末就窝在宿舍看书或者去校外网吧打游戏,再约着江湖四美见面逛街聊天。她们提起贺循的时候,她总是笑嘻嘻说高中念书都很忙,早就已经不联系了。

她周末有时候会在网吧或者学校电话亭跟贺循联系,也许可以买个便宜点的手机藏在宿舍,但黎可不想一-有了手机就意味着能随时联系他,她会忍不住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但她并不想这样,宁愿联络不方便。贺循会在网上给她发各科的学习资料,偶尔给她寄参考书和他以前的学习笔记,问她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或者爱吃的零食,黎可很别扭地说不要,她家里又不穷,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买。

绕过这些话题,贺循在电话里问她最近学习生活怎么样,黎可懒洋洋地说就那样吧,念书很烦也很难,每天的作业都写不完,不如打游戏和谈恋爱有意思“谈恋爱?"贺循蹙眉。

十六七岁的少女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像初绽的亭亭荷花也像挺拔的小白杨,学校的教学质量不见得过关,但管理有股浓郁的官僚主义作风,勒令女生都要扎头发,刘海不能过眉,黎可没空打理齐刘海,只是简单地梳起了高马尾,青春无敌,阳光洒在她身上会闪耀任何人的眼睛。初中的男生女生也许还懵懂无知,但高中追求黎可的人已经呈直线上升,方式也更大胆直白。

“是啊。”黎可有理所当然的口吻,“高中大家都在谈恋爱,你没在谈吗?你们学校漂亮优秀的女孩子也很多吧。”

贺循认真告诉她:“没有。”

他沉默了会,又问她:“你有喜欢的人?”黎可轻快嗯哼了一声:“有啊,有个男生挺不错的,每天都约我一起去食堂吃饭,他前两天跟我表白,我考虑要不要试试。”“黎可……

贺循缓缓沉了口气,“高中是很关键的时期,应该以学业为主,我们什么都应该对自己负责,不应该有随众的心理,这个时候的恋爱没有意义……”她不乐意听:“行了,我不想听见你说这些,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没劲,我不要你管,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你能不能听我认真说……”

“我为什么要听?“黎可提高嗓音,没好气地冲着话筒,“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矫枉过正,想拯救我还是想改造我?我就是这样,我就是想当个随波逐流毫无目标的人,你干嘛总想教育我?”

两人在电话里不冷不热地吵了一架。

黎可不理他,她心想跟这个人一刀两断,每次收到他的消息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心里又高兴又焦灼,她又有点忍不住,忍不住想起她写给他的那封情书。她越来越喜欢他,总是想起他、想见他。

这种感觉无比烦躁。

她不想这样。

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联系,黎可不上网不打电话,后来学校某天放假,身边女生窃窃私语说前面男生长得真师,黎可抬头,猛然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贺循。他五官清隽,浓眉薄唇,个子高高,穿着最简单的外套长裤,但那种质感就很好,像无忧无虑的春日灿烂阳光,也像清爽冰凉的夏日冷饮。贺循说他回潞白探望外公外婆,顺便过来见黎可。两人在校外的饮品店坐着,贺循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语气轻快地说挺好的,她又问他是不是又忙着什么竞赛或者活动,贺循薄唇抿了抿,说他在准备语言成绩,准备出国念大学。

她念高一,他念高二,不远处的暑假意味着学期结束,他不着急出国念大学,但再过半年也要走了。

黎可用吸管搅动着奶茶,无所谓地笑起来:“好吧。你想去哪个学校?只念大学吗?”

那得至少四年吧,如果还要念别的,如果要在国外发展,那就是很多很多年,甚至是一辈子了。

贺循也垂眸搅着杯子中的西瓜汁。

家中三个孩子,学业上几乎全都听从父母的安排,这种安排是理智成熟的,他并不抗拒按照哥哥姐姐的步骤和经验走一条顺利坦荡的路。“你谈恋爱了吗?"贺循淡声问她。

黎可托着下巴:“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告诉你。”“不要谈恋爱。"他还是劝她。

她拧眉:“为什么?”

贺循语气很生硬:“为了学习,为了对自己负责。”黎可讨厌他总是说这几句话,冷哼了一声:“你少管。”两人相对而坐,无言以对。

贺循眼底暗沉,沉默良久,很深刻地抿了下唇,嗓音有点含糊:“那封情书…你已经不喜欢我?”

“你不是早就拒绝我了嘛。"黎可很灿烂地笑了笑,“我还喜欢你干嘛,自讨没趣。”

现在一一他的外套里就装着她写的情书。

他不知道如何拿出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最后只是黯然地点点头:“好吧。”

他们年龄还太小,没有办法承诺,也没有能力走在一起,也许只有遗憾和惘然,作为青春的最后注脚。

贺循又回了临江。

她在潞白念着枯燥无趣的高中,他在临江准备出国的申请,时间过得很快,黎可迈进了高二教室,贺循也准备度过国内的最后一个学期。临江一场场冷雨,梧桐叶飘落地面像斑斓地毯,贺循和同学在体育馆打完球,拎起外套和书包回家。

他总觉身后有人在看自己,扭头只见同班的女生追上来,说有些事想跟他聊聊,两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走出学校大门,拐过街角,等了会红灯,女同学在岔路口跟他说再见,贺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突然在半路收住脚步,定定地扭头望着那人一一身材苗条,牛仔裤,黑色卫衣,肩膀瘦弱,帽子掀在头顶,遮住了大半张脸。从体育馆出来,这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她见贺循扭头,自己也随即转身,低着头,鞋尖蹭了蹭地面,两手揣在衣兜里,打算要溜走。

“你站住!”

贺循大步迈过去,长长的手臂一掀,掀开了她卫衣的帽子,而后看见黎可那张唇红齿白又眉眼黯淡的脸。

他猛然愣住,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黎可,你不上学逃课?”“关你什么事?"黎可瞪他。

她跟关春梅吵架了,因为补课费和生活费的问题惹得关春梅不高兴,关春梅抱怨了两句,黎可心情不好,在学校也呆得不耐烦,索性破天荒重新体验了一次逃课的自由,无所事事,无处可去,脑子突然一激灵,买了张火车票来临江,又摸索到贺循的学校。

也说不好是为什么,就是随心所欲地来了,她心底就是想随便看看,看看这所光鲜亮丽的学校,看看他在学校是什么生活。“你怎么会在这里?“贺循忍不住冷声皱眉。“有点事来临江。”

黎可抬抬下巴,勾唇笑笑,“刚才那个,你女朋友哦?”“班上同学,问我一些学校事情。"贺循语气镇定,依然眸光直直地盯着她,“你来见我?”

“也不是,我现在要走了。"黎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买了晚上的汽车票回潞白,就是走之前想跟你打声招呼,正好遇见你跟你同学走在一起。”贺循不信:“车票给我看看?”

黎可努努嘴,在卫衣里缩着肩膀一一原来临江还要比潞白冷,她穿着一件卫衣到处晃荡,风吹过来全身发凉,手都冻得冰冷。贺循看见她白玉般的耳朵藏在发丝里,耳垂冻得微红,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先跟我走吧。”

“去哪里?"她在他温暖的外套里慢慢舒展身体。“我家。”

黎可愣了下,干脆利落:“我不要。”

“我自己一个人住,房子就在学校旁边。“贺循沉沉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前面就是,跟我走吧。”

黎可埋头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