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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柒(3 / 4)

得很。今日一早,他的衣饰都是她挑选的,自然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玉佩。

楚泠拿起那玉佩,萧琮已脱去外衣只余雪白中衣,道:“喜欢就拿去。”片刻后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罢了,这是男子所用纹样。若喜欢,我给你做个更好的。”

说罢,人便进了浴房,楚泠将那枚璎珞玉佩举起来,对着光查看,只见玉佩玲珑剔透,上头所平面阴刻的麒麟纹更是巧夺天工。她将那玉佩凑近鼻尖,便嗅到上头除了萧琮身上清爽的松木香气之外,还有一抹甜香,归女子所有。

楚泠若无其事地将那玉佩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萧琮显然忙了起来。

首先是上回姜寅说的那桩案子,人已经押解入京,萧琮一大早便起身,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婢女,天已经热起来,记得要在房间内添新的冰。楚泠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见萧琮离开时与婢女的低语,随后听得他脚步声离开,她又睡了过去。

萧琮轻轻出了房后,脚步才大了起来,雷厉风行地出了府,对着姜寅微微点头示意,便进了马车。

车声降隆隆,在尚未苏醒的街道中驶向地牢。马车上有一桌案,上头白瓷杯酝酿出茶香。萧琮随手翻了一下供词。地牢的牢头只是例行询问了一番,可仅仅是这样,便已经让这人吓破了胆。约莫没想到多年前的旧事还有人再重提,那人还是当朝萧太傅,只不过随意询问,便已经前言不搭后语。

于是当萧琮到达牢房的时候,那人满身灰尘泥泞,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昏暗的地牢内,来者一身玄衣,更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阴罗鬼煞,定定看向他时,那人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罗丰。你为当日封禅台地基部分第五支工匠的小头领,我且问你。“萧琮声音不怒而威,“封禅台意外倒塌,究竟是何缘故?”罗丰知晓他要问自己这个,多少也做了些准备。当年封禅台塌,他作为工匠头领必要被问罪追责,但他被保了下来。“是因为,当时督办封禅台的……林大人,渎职贪污,先帝已经定夺,此事板上钉钉,小人不知.……大人为何忽然这样问,小人冤枉。"罗丰战战兢兢地说。萧琮一笑,忽然抽出一把短刀。

刀鞘一开,刀刃似雪般精亮。

“若论铸造工艺,约莫你的本事是很不错的。“萧琮慢条斯理地把玩着短刀,刀刃上映照着从窗口投进的光线,又反射在罗丰的脸上,叫他愈发战栗,“可罗丰,你实在不善于撒谎。”

“他们当初找人,为何找了你这么个蠢货?”萧琮轻笑,随后刀刃迅疾如风,径直贴在了罗丰的颈上。他还跪着,感受到那抹冰凉后顿时一缩,抖如筛糠。

“你既已经来了这里,便应当知道我的名声。“萧琮这次已经没有了耐心,“你在凉州还有一妻一女,逃了这么多年,未敢与她们相认。但在梁国,我想杀一个人,易如反掌。”

罗丰这回猛然瞪大了眼,他已隐姓埋名十数年,从未被人发现过真实身份,谁知一朝会被太傅全部查出来。

只得一股脑全招了。

原来当日便有人,嘱咐他在封禅台的地基浇筑中偷工减料,这活计细致,多一分则无法让封禅台倒塌,少一分则它会塌得更快,根本盖不起来上头的建筑主体部分。

于是那人便找到了最有经验的罗丰,给了一大笔钱财,更允诺事发之后,会帮罗丰脱罪。

彼时罗丰的妻子刚刚怀孕,身子虚弱急需补药,更不提这个女儿出生后要钱的地方更多,罗丰知晓这是大罪,但却依然应了,暗中帮忙做了此事。“是谁找的你。"萧琮问。

“小人也不知啊!"罗丰这回说的是实话。“无妨。“萧琮又笑了一下,“容貌,声音,特征,都可以。若想不起来,便一直在这里,慢慢想。”

最后三个字很慢,却惊得罗丰冷汗涔涔,他连连点头:“是,是!”萧琮终于移开了短刀。上头沾了些罗丰身上的灰尘,他十分嫌弃地将短刀丢给姜寅,后者听话地拿布帕擦干净,又提醒道:“大人,快到上朝时间了。此行,并未叫任何人知道。萧琮在查这件事,也并非梁文选的授意。“知道。"萧琮离开地牢,被外头强烈的光线刺得眸子一眯。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林邺是如何教他识字,给他传道授业解惑,又教了他许多做人的道理。

萧国公那时被先帝外派南下,相比之下,林邺或许更像他亲生父亲。林邺总是一身白衣,是清流端方的谦谦君子,只可惜这样的人过于干净,提出的新政碍了旁人的利益。

萧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过数年,此心已不复往日,手中亦沾了不少人的鲜血。如今这样,的确不像个良臣。

马车行进,他未穿朝服,还要回去换衣。沉默许久后,萧琮轻声问:“姜寅。你说林邺若看到我如今样子,会很失望么。”姜寅还未开口,萧琮已经自嘲道:“会的。”林邺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宁愿自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死,而不是汲汲营营地苟活。

他亦不屑权臣,当年构陷他置于死地的,何不就是权臣。萧琮将展开的手合拢,握紧,直至手背上出现青筋。到了太傅府外,萧琮下车疾步往里走,可待余光瞥见什么,脚步忽然停了下来,随后转了方向,带着怒意去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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