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当心
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远远看去像是连成一片的璀璨繁星。她的耳边仍旧回荡着刚刚靳韫言说的话,总错觉像是在像她解释些什么,话语间透着她不敢深想的暧昧。
薄夏没再看他,怕再望一眼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会深陷进去。那天晚上他们回去得有些晚。
靳韫言原本只是想带她去吃个饭,先前说教她跳舞的事情只是次要,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她非要留下来多学两遍,弄得他有些好笑地说也没发工资,怎么就那么上心。
薄夏想得很简单,既然学了就要学会,否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听她说完他脸上笑意未减,原来待在他身边不做其他的事儿也算是浪费时间,他平日里时间也算宝贵怎么没像她这样算?练了几次后薄夏已经学会了基本的舞步,刚开始跟他有肢体接触的时候还觉得不太适应,碰到的皮肤都发着烫,现在已经适应得差不多。她仰着头看他,眼底晕染着一层潮湿:“我跳得好吗?”靳韫言垂眼看她和平时里不一样的眼神,明显察觉到她身上多了几分孩子气,像是不小心剥开了真实的自己给他看,他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只觉得心底悄然柔软了一块。
于是他也扬起笑眼,附和着:“跳得很好。”他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回来的时候薄夏正在沙发上换鞋,堆在一起的长裙滑落在一侧,露出白皙的脚踝,高跟鞋的链条搭在白皙的脚背上,她正伸着手去扣。听到声响,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儿疑惑,纯净得像是深山里被惊动了的鹿,偏偏配上现在的姿势像是一种不自知的勾引。靳韫言在原地停留,潮湿多情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许久后,他才拎着手里的东西过来。
薄夏还有些疑惑他去做什么了,结果袋子看了眼发现里面是一座薄荷的盆栽,精致的白色瓷盆上是茂盛的绿叶,不需要凑近闻也能感受到薄荷的香气。她有些茫然,用眼神问他为什么要送这个,靳韫言觉得薄荷很像她,他笑得温柔:“给你的奖励。”
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总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像是个需要表扬和奖励的小孩子,但是一时之间又不好去拒绝。
那盆薄荷最后被放在了向阳的窗户前。
她穿着睡衣一面趴在桌子上,一面伸手拨弄着薄荷叶走神,想他们最近的来往似乎不太像朋友,又疑心自己多想,毕竞靳韫言本身就是很好的人,若是因为他的一些善良的举动就自作多情那能做他女朋友的人多了去了。想不明白薄夏就不想了,以免贪心的情绪蔓延。人真的能被年少不得之物困其一生吗?
也许在一定程度上会吧。
早两年的时候,她比谁都想要补偿她自己以弥补从前的缺憾,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变得成熟理智,开始明白执念总该是要学会慢慢放下的,更明白自己该去寻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也许,靳韫言对她来说正是那个执念。
她一边觉得酸涩与动摇,一边又清醒地将他放在某个角落里试图有一天能彻底将他放下。
晚宴那天靳韫言来接她。
车停在楼下,旁边的司机打开车门,她远远地看见他坐在车后排的座位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斯文矜贵,看上去整个世界也不过是他的陪衬。她上了车后,身边的人看了她半响,若是以前她大概是不敢抬头的,如今却已经有足够的勇气望向他。
靳韫言笑,拿出精致的礼盒取出项链,准备帮她戴上。薄夏垂眼看见灯光下闪耀的宝石,手臂碰过他冰凉的袖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看穿了。他垂下眼睑:“急什么,又没说送你。”
就这么怕欠他点什么。
这样的话说出来她拒绝的意思才淡了点儿,主动将头发拨到一旁任由他动作。也不知道是靳韫言没有给别人戴项链的经验还是别的原因,扣了两次也没扣上,维持的姿势太像拥抱的前奏,弄得人有些燥热。“好了吗?"她问。
“嗯。”
他抬手将她的头发整理好,看向她白皙的脖颈,原本并不觉得珠宝有多好看,如今戴在她身上才觉得多了几分色彩。以往薄夏也不是没参加过类似的宴会,但再怎么也只是在边缘做个透明人,再怎么样也到不了成为焦点的地步。
但这回跟在靳韫言身边明显不一样,让她有些不适应。只是这份不适也很快就散开,她轻挽着靳韫言的胳膊,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模样。
和几个圈内的大佬接触完薄夏有些疲倦,见又有人找靳韫言攀谈,她借口想吃东西去了另一边的甜品台。
靳韫言垂眼听她在耳边说完悄悄话轻轻点了点头,等人走了后继续和面前的人聊天,表情温和。
中途他看向她的方向,见她很放松地站在一边吃东西,衣服上的钻石链子陷在白皙的蝴蝶骨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薄夏没放松多久,她看见面前多个了人。原本在这种场合她不好得罪别人,因而对面前的靳行舟她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可对方却靠她越来越近。
薄夏只好借口有事,她并不喜欢像这样外表浪荡的人。靳行舟笑着阻止她,终于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别怪我没提醒你,靳韫言可不算什么好人,只是会伪装罢了,"他笑笑,“跟着他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或者考虑考虑我也是一样的,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薄夏顿时没了跟他说话的兴致,只是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评价他的呢?”
她听得出来对方是有意诋毁,并不像盛驰说的那些玩笑话。“我跟他是一家人,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他吗?”“家人?“薄夏看了他一限,“可是认识他这么久,都不知道他还有你这个家人,可想而知即便是家人你也不是多重要的角色。”靳行舟确实是抱着坏心思来的,他想夺走靳韫言拥有的东西,包括他身边的人,谁知道对方并不吃这一套。现在看来他确实不该操之过急,早知道应该换个路数。
薄夏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吗?”
可显然,她再听见任何一个字也不会去相信。靳韫言过来找她的时候看见她对面站着的人脸色微变,听见靳行舟继续说:“你现在是年纪太小太单纯了才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疯子。”薄夏看向他:“我有自己的眼睛,会自己分辨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至于你,你对别人的评价和猜测构不成万分之一的他,却是一览无余的你自己。[1其实靳韫言也想知道在她的心里自己究竟有多好,才能让她百般维护。他伸手拽住女人的胳膊,大概是太过突然,薄夏吓了一跳,刚想抬眼质问就瞧见是熟悉的人,于是脸上的愠色慢慢褪去,看上去柔和了不少。靳韫言将她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抬起唇角,笑她这一瞬间像是紧张的含羞草又将自己慢慢展开,看上去有些可爱。他没给靳行舟什么眼神,只是问她吃饱了吗?靳韫言带她去舞池,他们手碰在一起跟着音乐晃动的时候他问她为什么不问刚刚的事情。
那双总是清澈潮湿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问他是什么事情?别人诋毁他的事儿也要问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他那时候年少轻狂确实做了不少叛逆的事儿,是后来去了南桉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才收敛了许多。
薄夏看他的眼神认真:“我眼中的靳韫言即便是遇到不认识的人也会伸出援手,是个善良又很温柔的人,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去相信别人的话?靳韫言想到她先前说的那些:“刚刚有人说你眼中的别人是一览无余的自己,所以这番话说的是我还是你?”
大概是因为他离她太近,视觉上高挺的鼻梁都快戳到她,嗓音又温柔缱绻,落在耳边勾着人的心心神,弄得薄夏一不小心开了小差,红底高跟鞋踩在了他脚背上。
靳韫言闷哼了一声。
她问他疼吗?原本想说不疼,看她那副模样有些担心,又改口说挺疼的,弄得薄夏又有些愧疚和焦急,好像当场帮他检查一下似的。他想他确实挺坏的,看到她这副模样反而没忍住笑了一声。薄夏被他弄得舞步都跟着乱了,她没站稳差点儿摔跤,下一秒一只大掌稳稳托着她纤细的腰肢,也不知道是她的腰太细还是他的手掌太大,看那截腰让人想起“盈盈一握″四个字。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弥漫开,仿佛只需要一点儿助力就能一触即燃,即便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腰肢,皮肤上仍旧留下灼热的触感,像是被打下了某种烙印。薄夏听见两个字落下来一一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