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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症候群 初醺 1721 字 8个月前

第45章一角

他的嗓音慵懒,带着某种不知名的缱绻,薄夏薄夏怔愣片刻,有些缓不过神:恩…那车也可以担心一下,不便宜。”靳韫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传来轻微的笑声。薄夏听着耳热,也没说话,可偏偏两个人沉默的这段时间似乎比刚刚靳韫言说的那句话还要暖昧。她觉察到哪儿不对,尝试着给这通电话收尾:“您喝了酒的话早点休息,头疼可以泡点蜂蜜水。”

“好,"他的尾音里夹着微弱的鼻息,“你也早点休息。”薄夏在客厅里倒了杯温水,室友经过时刚好听见她打完电话于是随口问她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她摇头,说只是朋友。“是只是朋友还是暂时只是朋友?"室友靠近了她一点儿,指着她脸上的绯色,“打个电话热成这样。”

她没说话,在被调侃以后进浴室洗漱的时候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成熟太多,可她久违地在自己的脸上窥探出十几岁少女才有的神情。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始终对他做不到完全没有感觉,是因为曾经那段暗恋的岁月太过于深刻,所以她还关注他、仰慕他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她发觉自己还是被他吸引。心里那些埋藏太久的念头隐隐又有重见天日的趋势,就好像她对靳韫言的喜欢已经成了某种习惯,即便压制也无法抗拒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她洗了个澡,脱衣服的时候隐约还能闻到上面沾染的他身上的气息。热水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借着这段时间她想搞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可到穿上睡衣的时候她仍旧理不清。

外面室友问她好了没有,她匆匆走了出来。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有时候人生也没必要事事都想清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也就足够了。在京市通勤总是很麻烦的事儿。

沾了靳韫言的光,薄夏开他的车去公司方便了许多,走出停车场时她打开手机将详细地址发给靳韫言。

那辆高调的车格外显眼,同事撞见了跟上她,问起那辆车的缘由,她解释昨天送客户回家,小周有些失望地说了声:“我还以……“你以为什么?”

薄夏知道她口直心快没有坏心思,听见这话也没有生气。“以为你跟靳总有一腿呀,”小周一边跟她走一边开着玩笑话,“又有涵养又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有钱,要是我肯定会借此机会跟他发展发展。”薄夏哑然失笑:“那我给你介绍?”

“君子不夺人所爱,下次遇到富二代再给我介绍吧,"她补充,“丑的不要,我怕我下不去嘴。”

薄夏忍笑,倒是没表达什么看法,毕竞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有人向往爱情、有人只要名利,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各自甘愿就好。她也开了玩笑回去,只是说完才忘记否认“夺人所爱"那四个字。进了办公楼,两人也没空再说笑。

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仿佛一工作转眼时钟便走了大半圈。半个小时前,薄夏收到靳韫言问车具体位置的信息,刚发了张图片过去。这会儿拿起手机才发现,他发了消息说到了地儿,没找到车的位置。不是说让司机过来开吗,怎么自己过来了?她怕靳韫言等太久,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后,她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喘:“您在哪儿?刚太忙没看消息楼下咖啡厅的玻璃窗上映着她担心的面容,被鲨鱼夹固定的头发也有些散乱,隔着几步距离靳韫言遥遥地看她:“回头。”薄夏不明所以,转过身时看见隔着一块玻璃坐在里面的人。正值初秋,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薄风衣,平添几分禁欲气息,走到她跟前后垂眼看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急什么,怎么跑得这么快?”

他含着点儿笑意,想她以为自己还会傻傻地在原地等上半小时?薄夏听见他说走吧,有一瞬间生出几分错觉,好像他是等待她下班等了很久的恋人,两人并肩走着,准备去某个地方约会。心里生了不该有的幻想,许多东西也就来不及思考。比如明明那么好找的位置,靳韫言竞找不到自己的车。

薄夏只当他是不熟悉停车场所以才没找到地儿,更何况他那样养尊处优的人平日里总是有人帮他开车或者停车的。

薄夏径直走向自己停车的区域,远远的那辆豪车即便外表再低调在这儿仍旧格外显眼。

“在这儿。”

薄夏站在跟前,用眼神示意靳韫言上车,她处理完这件事也可以早点回家。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副驾驶的座位被打开,靳韫言靠她靠得很近,身上裹着淡淡的木香,仔细闻还有不明显的烟草味,但半点儿不难闻:“上车,为了表达感谢总得请你吃顿饭。”

他总是温和的,身上带着的侵袭欲也是温和的,像是一片让人毫无防备的雨,顷刻间入侵你的所有领域。

于是薄夏没对他有任何防备,脑海里一片空白,最后推脱两句还是不知道怎么地上了车。

也不知道是安全带有问题还是因为她有些紧张,坐上后薄夏没卡进去,试了两次仍旧如此。

“别动。”

靳韫言侧着身子靠她近了些,抬起手重新拉出安全带,调整片刻后耳边轻微的″咔哒"一声。

她一垂眼就能看见他的喉结,心神也跟着像是被风搅动的水面一样,压根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自己操作失当还是别的问题。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路上堵得厉害,远远地看去车水马龙,一眼望不着尽头。

眼见着暮色即将四合,两边的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将前路照得清明。远处的尽头晕染着一片明晃晃的黄色晚霞,美得有些震撼。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夕阳,上一次见还是在南桉。南桉只是个靠旅游业发展的小城,所以天气很好,好到几乎有段时间每天都有漂亮的晚霞。奇怪的是,离开那座城市太久她竞然会有那么一丝的怀念。怀念回南天里的潮湿,也怀念雨后的火烧云。对比柔软的南桉,京市好像总是冷硬的,冷硬到她也跟着少了许多潮湿的眼泪。

经过一片江水,绚烂的霞光铺在江面上摇摇晃晃。薄夏不愿独享这片风景,偏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叫靳韫言的名字:“你看,外面很漂亮。”他只看了一眼,可那一眼里壮丽的夕阳沦为了她的背景。靳韫言只看到她被霞光染上颜色的侧脸,她的眼睛总是亮的,带着某种坚韧,好像带有某种不可忽视的生命力。

车在路上绕了很久,刚开始薄夏还打趣说他这是打算把自己卖了,等到达目的地,她抬眼瞥见饭店的名字才发现他带她来吃的是南桉的家常菜。“感觉这家会对你口味。”

那家餐厅虽然位置偏,但做的东西确实地道,甚至比薄夏先前在南桉某些景区吃到的还要正宗。

她太久没吃到这些,尝了口鱼,见靳韫言不动筷子,担心他在迁就自己。问了以后才知道他不爱吃鱼,因为小的时候被鱼刺卡过。是了,他不喜欢吃鱼不喜欢雨季,有时候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去南桉。薄夏出身鱼米之乡,从小吃鱼,自然也有同样的经历,她撑着腮帮跟他讲起从前的趣事,讲自己被鱼刺卡了以后被大人逼着喝了很多的醋,酸倒是酸到了,鱼刺半点没有下去的迹象。

可后来还是爱吃鱼。

只是靳韫言没有跟着笑。

他只觉得荒唐,被鱼刺卡住不去医院反而喝醋,是没有常识还是不够关心?靳韫言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帮她弄好鱼肉,然后夹到她碗里:“慢点吃。薄夏怔了半晌,最后还当他和孟叙白一样习惯性地照顾别人,没有再多想。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再像个小女孩一样总是期待着别人的感情,理性清醒也成了她的代名词。

吃完饭靳韫言顺道带她去兜风,她开着玩笑说昨天代驾做得不吃亏,豪车也开了豪车也坐了,只是开的时候有些提心吊胆而已。他回想她昨天晚上的表情,感觉不出来半点提心吊胆,只觉得她像是开惯了一样,好像做什么事都不会怯场。

薄夏坦然道:″如果我说我那是故作镇定呢?”其实大多数时候她都在伪装,这是她的生存之道,要想去往更高的地方,她必须成为一个克服心里的恐惧成为一个强者。无法做下去的时候,她都会将自己想象成某个人,想象着自己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而想的最多的,是靳韫言。

她记得第一次在讲台上讲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连她自己也听不清。而现在,她已然可以从容地面对所有人。

人总是需要锻炼,如果不去尝试着面对更多的人,她的脊背不会更加挺直,性格不会变得更加自信和大胆。

这是她为适应工作和社会付出的代价,对于她而言是变好,只是很多时候那些在别人面前伪装的自己并不是真实的她罢了。车停在路边,靳韫言抬起那双多情的眼,隔着茫茫烟雾想要看清她。可她偏偏撕开了自己的一角后便不再向他敞开,留着他一个人存下对她的好奇。薄夏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想告诉他曾经的他对于自己的意义,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月亮上的光何尝不是她投射上去的光,她喜欢的那个人何尝不是她自己。有遗憾吗?未尝没有,可如今好像能站到他面前已然够了。她成为他的那一部分早就代替他陪在自己身边。她不敢再奢望,也不愿意再奢望。

渴求爱的结局好像总是狼狈不堪,好比将最尖锐的刀子放到最爱的人手里,堵他敢不敢用那把刀捅自己,她已然无法像过去那样将自己置于那样的场景于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好像很不想展露自己的另一面。那样复杂深沉的眼神仿佛夹杂着漫长时光,只是很长时间以后靳韫言才真正读懂里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