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风狼兽圈之中,一只体型明显优胜于同族的风狼正低俯着身子,不断从喉管之中发出警告声响,试图将入侵自己领地的家伙赶出去。
只是被他视为侵略者的魁梧身影却是对它的警告视若无睹,专心清理着兽圈之内的粪便。
这些风狼本就是低阶灵兽,实力一般,若没有形成一定数量,难成气候。
更何况它们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就更加不具备威胁,哪有眼前的灵兽粪便吸引人。
莫要看那粪便腌臜,但是自有归处,他们灵兽山药园的一些弟子对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的紧。
每清理一个兽圈,都默认这灵兽粪便可自行处理换取灵石后,
只不过收集处理粪便虽有好处,但是这种行为实在是不符合修仙之人的风骨,再加上这灵兽粪便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一心二用,一边干活儿,一边防备灵兽偷袭。
所以每次处理灵兽粪便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
菡云平就是那几人之一,而且干的十分起劲,丝毫没有什么修仙者的架子。
毕竟在他眼中,老祖给的资源是老祖,小弟分给他的资源是小弟的,他自己赚的灵石才是自己的,可以毫无顾忌的拿给小弟,二妹,老祖。
虽然,他们可能并不需要,但是他不能不赚,存着,放着,说不定早晚能用到!
这也是他除了做宗门任务之外,唯一能想到的额外获得灵兽的来源。
“呼!”
当兽圈之中最后一点粪便被处理干净后,菡云平忍不住深呼一口浊气,擦去额头汗水。
这是他清理出来的第四个兽圈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嗷~~”
在风狼警惕的注视下,菡云平头也不回的穿过阵法,离开兽圈。
“菡老弟,时辰不早了,既已忙完,可否赏脸上来跟老这糟老头子喝一杯?”
只是菡云平还没走几步,上空,便传来管事老者的邀请。
菡云平果断摇头拒绝,“不了,我不会喝酒,酒量不好!”
老者并不放弃,“那少饮酒,多吃菜如何?”
“咱们相识多年,似乎还从未聚过,老朽我时日无多,也就图个热闹罢了!”
下意识的,菡云平脑海之中想起二妹的教导,与人相处,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一片好意,就算不想,也不能拒绝太生硬,不然平白结仇。
回忆起这三年来他与这老者还算熟悉,菡云平稍一犹豫,便同意了,“稍等,等我回房间清理一下!”
“好好好,那老夫,可就扫榻恭迎了!”
........
当菡云平带着丝丝水汽出现在管事老者房中时,桌上已经放着一壶好酒,搭配着几碟下酒小菜。
“来来来,菡老弟,我馋的厉害,快先与我共饮一杯!”
老者热情招呼,率先为其满上一杯酒水。
酒水颜色清冽,酒香醇厚,带着些许灵气,是壶好酒。
菡云平依言坐下,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看着老者随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后,便迫不及待的灌入嘴中后,才跟着喝了一口。
老者似乎颇为好酒,一杯下肚哪里管够,又是接连好几杯下灌下,直到脸颊上飞出丝丝红晕才作罢。
“来,咱们吃菜吃菜!”
对于老者这白日里还赶人,晚上就热情的态度,三年相处,菡云平其实多有习惯。
毕竟他觉得这老头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丝毫没有想过有时候对方的阴阳怪气有可能完全需要归咎于他的耿直。
并且还从来没有觉得对方的阴阳怪气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人喝酒,一人专心吃菜,一时间,这两人小酒桌气氛还算和谐。
直到一壶酒水尽入老者腹中,醉了理性,泡出真言。
啪嗒一声,老者重重放下酒杯,似有醉态,“菡老弟可知我来这灵兽山多久了?”
菡云平诚实摇头。
“七十年,老头子我啊,来这灵兽山已经七十年了!”
菡云平点头,这下知道了。
凡人世界中,有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家,无病无痛的也能活个七八十岁,他们这些修仙者,有灵气滋养身体,活个一百三四十岁其实也不算什么。
“那个时候,七大门派收徒还没这么严格,让老夫这个三灵根都拜入山门,而老夫当年也是有机会筑基的!”
醉意上脸,老者目露怀念与后悔之意,“我拜入山门十年之后,那血色境地便曾开了一次,可惜当时我胆怯了!
“我听其他同门说,入那血色禁地的人,最后能出来十不存一,所以在报名时我退后了!”
“这一退,就让老头子我退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没得到个筑基丹啊!”
菡云平依旧点头,他天生木讷,心中能装下的人很少。
所以哪怕老者在他面前诉说辛酸往事,他也没什么感觉,甚至在听见这血色禁地的存活率如此低下时,还有些庆幸。
幸好他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二妹也不用,小弟就更不可能了!
以至于他直言安慰,“听道友的话,那血色禁地如此危险,当然是选择放弃更为稳妥!”
“道友先前也说自己是三灵根,所以以道友的资质,就算是侥幸从血色禁地活着出来得到一枚筑基丹,也有很大的概率突破失败。”
“人,不能在心中美化一条自己从未走过的道路,那不过只是让自己对现在更为苦恼罢了!”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小弟以前说过的。
老者“.........”
他知道这是个憨货,但是这么一套直拳打下来,他老人家依旧差点呕血,忍不住怀疑此人是不是一根披着人皮的木头,还是朽木。
不过也无事了,反正,他也只是借着酒劲诉说一下这心中无人知晓的憋闷罢了。
老者借着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的动作,掩去眸中情绪。
“嗷!!!”
一声凄厉兽吼突然自下方响起,直接传进屋中。
“怎么回事?!”
老者豁然站起,脸上已然醉意全无。
“有灵兽受伤了!”
下一秒,菡云平已经夺门而出,顺着声音和那血腥味的源头飞遁而去。
他有驻守兽谷的宗门任务在身,灵兽有损,他就要被扣灵石,甚至赔付,自然无比在意。
身为兽谷第二负责人的老者同样紧随其后,临走时,还不忘将桌上酒水,菜肴尽数收走。
........
漆黑夜色,三枚炽热燃烧的火弹划过夜空,直射下方某个兽圈。
修士目光极好,哪怕黑夜也能视物,菡云平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有人闯入了灵兽赤目蜥的兽圈,起手便是三发火弹术开路。
“砰,砰,砰!”
火光炸裂,三道身影腾空避开,并在火光之中显露身形,黑甲覆面,却各个都穿着灵兽山的衣物,对菡云平怒目而视。
察其修为,居然是两个练气十一层,一个练气十二层。
“什么人,胆敢闯我兽谷?!”
老者紧随其后,一声质问后,便当机立断的挑选其中那位修为最高之人冲杀而去,同样选择了五行基础术法中威力最强的火弹术攻击。
一时间,整个兽谷上方火光涌动,惊扰下方灵兽一个个凶性大发,疯狂攻击禁锢它们的阵法,想要逃离此处。
对面三个,我们两个,人数吃亏,摇人!
没有丝毫犹豫,菡云平运转灵力,一声怒吼响彻几乎响彻整个兽谷,“有敌袭!”
“干!”
“这狗东西!”
远处空中,瞧着菡云平不打架反而直接摇人的举动,那两个没有陷入战斗的铁甲修士一声咒骂,便化身两团黑雾,交错飞行冲他急速而来,不准他继续摇人。
菡云平摸过腰间,直接对着那冲向自己的两团黑雾掷出一金色物件,一手翻转,一张金甲符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扣在手中。
“咚!”
金光与黑雾碰撞,一声厚重钟声响起,一枚巨大金钟便将两团黑雾震得倒飞出去,黑雾散尽,显出人形,随后金钟同样飞回菡云平手中,滴溜溜打转。
【极品法器,震魂钟】
一击得手,绝不容情!
体内法力化作奔腾溪流不断注入震魂钟里,随后再次掷出,伴着璀璨金光。
刚尝了那金钟厉害,二人哪还敢硬接,纷纷掏出各自法器应对。
一杆紫黑长旗率先在空中挥动,一枚暗紫光球便直冲金钟。
一把幽绿匕首飞出,眨眼之间变大,紧随其后。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其中那掷出匕首之人便直接飞向黑暗之中。
砰!
金钟高速旋转前进,光球触碰金钟便在瞬间爆炸,金钟依旧去势不减,与那幽绿匕首碰撞。
铛铛铛.....
高速旋转的金钟表面与那匕首磨蹭碰撞,相互角力,不断发出金石之音,一时难分上下。
几乎是同时,菡云平和那挥旗之人再次出手。
两条火龙直冲金钟而去,一条紫蛇一口咬在幽暗匕首之上,两枚法器再次绽放光芒。
随后一抹幽暗绿光便自菡云平身后闪现,以极快速度,直刺他的脖颈而来。
“铛!”
就在绿芒即将给予菡云生致命一击时,一道薄薄的金色薄膜便自他体表升起,化作最坚硬的壁垒,将死亡牢牢隔绝在外。
一击不中,那黑影直接喷出一口油绿毒物蒙蔽菡云平视线,为自己争取了离开机会,重新回到同伴身边,直接抱怨出声。
“金甲符在手,一时半会儿咱们也拿他没办法!”
“走!”
挥旗之人一声令下,又是一发紫球发出,借助爆炸撤退,也为同伴争取了收回法器的机会。
等菡云平散去那幽绿毒雾后,两个敌人已经全无踪迹。
下一秒,遁光闪烁,兽谷老者便也喘着粗气出现在了菡云平身边,惭愧出声,“人老了,不中用了,没留下人.....”
菡云平并不在意这个,只是皱眉环顾四周寂寥夜色,“如此动静,为什么一个支援也没有?”
老者茫然摇头,“不知道,按理来说我们动手的时候就该有弟子来支援了!”
菡云平抬手,手中那正在散发金光的符箓熄灭,“我们去看看吧,对面能够悄无声息的进来,恐怕不止三人!”
“你先在此查看情况,我去查看出口,顺便回去将此事告知兽谷的筑基长老。”
“唉.....”
老者一声轻叹,“去吧”
菡云平转身欲走,瞬间,一道幽蓝暗芒就被直接打入他后背,令他猛然睁大双眼。
随后一股炽热爆裂的气息在他后背猛然炸开,直将他轰向下方。
菡云平艰难回头,视线恍惚间,那三道本该离去的黑甲覆面的陌生修士居然重新出现,还全部站在那老者身旁。
并且,那先前与自己对战的两位修士再次化作滚滚黑雾直冲自己而来,黑雾之中,是两双泛着暗光的利爪。
菡云平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内法力,一股无比阴寒的气息便顺着法力在他体内流转,带着一股剧痛。
放弃反击的想法,菡云平强忍疼痛,一摸腰间,掏出一枚玉符,将其猛然捏碎。
在那两双毒爪即将落在自己身上时,他的身形居然直接凭空消失。
“草,居然是小挪移符,这灵兽山的长老还真真他娘的是舍得!”
空中,那位依旧停留在兽谷老者身旁的十二层修士一声咒骂,语气难掩酸意。
“怎么办,让他逃了!”
黑光闪烁,抓空的两位修士重新回到这位疑似领头之人身旁,其中一人语气担忧。
“别慌!”
领头之人倒是淡定,直接偏头望向一边的兽谷老者,“东西给他吃了?”
兽谷老者面容萧瑟,全然一副生无可恋之意,冷漠出声,“吃了!”
“那就行!”
领头人发出怪笑,“清寒花无毒,但是配上咱们鬼灵门的幽鬼冥针,那便是阴寒剧毒,唯有烈阳花可解,定能将那人引出!”
“少主任务已达成,小的们,咱们连夜走!”
“等等,我那孙儿呢!”
眼看这三人要走,兽谷老者连忙拦下三人。
“放心,他好着呢!”
说罢,三道流光便直接飞走,一刻也不敢多留,只留下兽谷老者飘落下地,面如死灰。
他的下场,早在自己动手之前便已清楚。
可是,那是他唯一有灵根的后人啊.......
........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菡氏小院之中响起,伴着丝丝血腥味。
听到动静的菡云芝出门查看,霎那间,一声尖锐呼喊便响彻夜空。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