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1 / 1)

第79章第七十九章

懋哥儿原就听得一颗心蠢蠢欲动的,恨不能即刻就跟着去玩儿,但就怕父亲不允。

此番,听得爹爹松口,答应他去,一时掩不住内心的喜悦,立刻开心得大笑起来。

喜悦之余,自然也不忘父亲的教训,于是立刻认真着应道:“爹放心,懋儿一定听薛奶奶话,一定不会给薛奶奶添麻烦的。”薛老夫人也一把搂过懋哥儿,亲昵道:“你就放心吧,他这么大点的孩子,又能添多大的麻烦。”

徐青书抿唇,又再次道谢后,便目送着薛家的两辆车一匹马带着儿子懋哥儿离开了。

薛家自也说要用车送他,但人家已经费心照拂了自己儿子,徐青书自不好再麻烦人家。

更何况,他所居之处离这儿不算远,步行着快些的话,也就一刻钟时间。望着那车马和高坐大马上的人在视线中渐行渐远,突然的,耳畔响起来一道声音。

“徐兄怎么只身一人站在这儿?“问话的是韩跃,他边问边左右瞧了瞧,是在看薛家人在何处。

但周遭并不见薛家人,韩跃便知,薛家人该是已经走了。“懋哥儿呢?"不见薛家人,也不见懋哥儿,韩跃便好奇着脱口而出。徐青书同韩跃本也不是一路人,从前一块儿在翁举人那儿读书时,二人交情便一般。

韩跃性子活跃,喜广结好友,时常会三五朋友一起的约着出门做学问。而徐青书则喜欢一个人静处,不论是看书温书,还是做学问,他都喜欢一个人静悄悄呆着。

因性情不同,二人自然处不到一块儿去。

且方才,听韩跃所结交的那些人口出狂言,一个个都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想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青书便也蹙眉道:“戍边将士,保家卫国,是拿命拼出来的荣誉,岂可轻易辱之?亏得那薛将军是豁达之人,并未往心里去。若他真怒了,方才过去一把掀翻你们的桌子,韩兄觉得,若是闹去知府大人那儿,尔等可占理?”

韩跃凝神沉思,并未言语。

徐青书便又说:“你我都是前往江宁府赶考的秀才,自当以科考为重。万一试还没考,便惹出官司来,丢华亭县县学的脸是小,取消参考资格……那丢的可是一辈子的前程。”

“这位同窗,可别危言耸听。"韩跃还未说话,便从酒楼内走出个紫袍公子来。

这紫袍公子便是方才在饭席上口出狂言最厉害的那个。之后,被薛大娘仗着长辈的身份以言语辱骂回来,他心中正憋着火气呢。原就怒火无处可泄,谁想得到,这还没走出酒楼门口呢,便又来一个教他做人的。

之前是长辈,且又算是他理亏在先,挨了骂倒还算了。可眼前之人,看着衣着寒酸,且也只是个秀才而已……他算得什么东西?竞也敢来说教自己。

“将来在朝为官之文臣,若皆是你这般胆小如鼠之辈,我大周还能如何昌\\/?”

徐青书回怼道:“陛下曾言,文臣武将乃一家之亲,只有紧紧的拧成一股麻绳,方才是长久不衰之象……难道,你敢说天子所言不对?”“你!”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韩跃赶紧挡在二人之间,劝道,“大考在即,你二人就这样当街吵骂,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去?都一人少说一句,这事就当过去了。”

星月酒楼原就人多热闹,见有人当街争吵,这会儿功夫全都挤过来看。二位都是要脸之人,纵有再多矛盾,也都憋忍回去了。那紫袍公子一甩袖袍,淡淡丢下“走着瞧”三个字后,便扬长而去。徐青书也冷着脸再一次劝韩跃:“看在同乡的面子上我才提醒你,与这样的人走得过近,难免惹上言语官司。"说完便抱手,“韩兄保重。”今日这一番闹剧之后,韩跃对那一帮人自然又有另外的看法在。的确,行事言语过于狂傲,必会惹出祸端来。韩跃知道,该疏远时得疏远。既知徐青书乃善意提醒,韩跃必然和颜相谢,道:“多谢徐兄提醒,某心中有数。”

徐青书也冷着脸离开后,韩跃便去疏散了众人。高云鹤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见情况不对,忙问:“这怎么回事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韩跃只说:“走,路上说。”二人一并上了车,往所居之处去的路上,韩跃便把方才之事说与了高云鹤听。

高云鹤听后凝思一瞬,便郑重说:“我倒觉得徐兄所言不无道理,那赵兄初接触时不觉有什么,今日一番接触下来,深觉他脾性狂傲、目中无人。一个人若言行不能自控,往后必惹祸端。”

韩跃颔首,赞同高云鹤的话:“那你我往后远着他些便是。”薛屹今日休沐,吃完饭回来后他打算小憩一会儿,便也回了内院来。李妍是每日必会午睡的,除非实在忙,没有时间。尤其如今仍天热着,吃过饭就犯困。

又养成了日日睡觉的习惯,若不午睡,必会一整个下午都没精神。原是已经要进内卧去睡了,突然瞧见院子里那高挺的男人正快步往屋里来,李妍立刻转身迎接到门口。

薛屹走路带风,走得很快。

行至门口突然瞧见路被人挡住了,他便抬眸看来。乍一入眼的,便是一道清丽的身影。

这样清丽的身影在这炎热的初秋之际,不免犹如一抹清泉般,令人望之心生愉悦。

但也只是欣赏一会儿,便又正经问起来:“怎么了?”“将军怎的这个时辰过来?“李妍好奇。同时,也避让开身子,让他进去。薛屹一边往里走去,一边说:“今日没什么事儿,又有些困乏,打算午睡一会儿。”

李妍心里想的是,他前头书房是有床的,午睡只是小憩,他怎的不在前院凑合着眯会儿?

但这整个家都是他的,他想来哪儿睡便来哪儿睡,她说不上他。所以,李妍也就没就此事多言语。

只是既遇上了,又想到方才在星月酒楼之事的确他受了侮辱和委屈,李妍到底也怕他心中不爽,便好心劝慰道:“有句话叫′不与小人争是非',小人的话,将军可别往心里去。”

这会儿,薛屹已经脱鞋上床了,听得身边女人这样一番言语后,不免抬眸来看。

他的眼眸很深很黑,似里面藏着许多秘密般,令人不能看透。与这样的眸子对视,李妍倒也不怵,只摆出一副很虔诚的“为你好"的表情。薛屹看了她一会儿后,眼神突然柔和起来,笑说:“既知是小人之话,我自不会往心里去。"又看向妻子,“你也别往心里去才好,只当他说的都是屁话。”看他这个样子,的确是没往心里去的,李妍自也就不多事儿了。虽是第一次白天一起同床共枕,但晚上又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李妍也脱鞋,然后从他身上爬去了床里头。薛屹万没想到,她竟会从自己身上翻爬过去。原见她已经脱了鞋,是打算让一下让她进来的。可还没待他来得及避让,她便先一步的从自己身上攀爬了过去。

这一刻,令薛屹突然屏住呼吸。

呼吸屏住了,可是眼睛却没闭上。从下往上看,更可清晰的瞧见她身形的玲珑有致。

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男人……而且还是血气方刚之龄的正常男人……若说对男女之事毫无非分之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几日来的夜夜同床共枕,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入眠,他只能尽力劝自己不要多想。

可眼前,女人此番动作,又是在这般燥热的午后,就难免会令人陷入暖昧的遐想了……若再要他克制,实乃是强人所难。但虽他是粗人一个,可霸王硬上弓之事,他还做不出来。所以,也只能轻轻阖闭上眼,自己在内心调节一番后,才又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而这会儿,还一无所知的李妍,已经枕着枕头侧过身去对着里面,安然睡下了。

薛屹忍了会儿,直到把心中那股子邪火忍了下去,心情才渐渐平息下来。可心情平息之后,他又困意全无。只能安静仰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之人已经一觉酣睡醒来,他还那般静躺着。李妍午睡时间不会太长,如今已经形成了习惯,差不多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自然醒来。

寻常不论是午睡醒来,亦或是一早醒来,她身边都是空无一人的。她睡觉不算规矩,醒了后不会立刻就起,而是喜欢在床上舒展一下筋骨。今日醒来,也是本能就押开四肢伸懒腰,却突然发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惊得立刻睁开眼睛查看,却发现,她以为她一个人呆的大床,这会儿外边还睡了个男人。

并且这个男人这会儿并未睡着,而是也正睁着眼睛看她。原本还是有些困意和懒怠的,被这么一惊吓,身上存留的懒散立刻消失殆尽。李妍整个人,这会儿立刻清醒过来。

“这……你,还没走?“她支支吾吾问。

“去哪儿?"薛屹反问一句后,又说,“我今天休息啊。”李妍心想,你之前休息也没一直呆内院啊。你就没自己的事情要忙?但也知道,这样的话问出口来,不太合适。所以,李妍只抿唇一笑,道:“我以为你忙,午休后会直接离开呢。”薛屹摇头:“不是很忙。或者说,不是天天都必须忙,总得余下些时间来陪陪家人。”

有他在,李妍总得拘束着些,所以,不是太自在。想着,与其二人独处不知多些什么好,不如同去老夫人那儿。一家子人相处,倒还自在些。她也可以放松些警惕,不必如在他面前这般,时刻警觉提防着“既如此,那去母亲那儿吧。"李妍提议。薛屹没有意见,自然说好。

薛老夫人那儿,三个孩子正都围在她身边逗乐。旭哥儿和月姐儿两个都待懋哥儿十分和善,不论玩什么,都陪着他一起。薛老夫人则躺在榻上,一旁蹲着个小丫鬟,正在为她捶腿。正享着天伦之乐的薛老夫人,余光瞥见屋外那俊郎俏女正往屋中来后,立刻喜得站起身子来。

“你二人来得正好,瞧这三个孩子,多可爱啊。"薛老夫人之前一直是言语暗示,现在,看他们夫妇二人相处不错,倒明示起来,“等来年再添得个一儿半女的,家中只会更热闹。”

李妍听后还如往常一样,沉默不言。

但薛屹,这回却难得的搭了母亲的腔,道:“您老人家也别急,更不必催。若有缘分,自然少不了您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