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七十六章
想与你一同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一一
这句话,薛屹是脱口而出的,也是他心中最本能的反应。但这般说出口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样的话,难免有些暖昧,难免会有些令人误会。
一时间,薛屹沉默住。想解释几句,可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还是那李氏,坦荡的开口接了话,这才令气氛没有那么尴尬。于是,夫妇二人一道并肩往梨青院去。
这会儿功夫,薛老夫人正静坐窗下做着绣活。而在她一旁,圆桌边上,旭哥儿正一边看书一边指点妹妹练字。
整个院儿里都极安静,气氛一派平静和谐。薛屹和李妍卜一踏进院落,瞧见这一幕后,都下意识的放轻脚步,生怕打搅了这份平和。
可二人走上台阶时,还是惊扰了薛大娘。
瞧见这夫妇二人一块儿过来了,薛大娘原本平静祥和的脸上立刻染上笑意,然后丢下手中活计,便迎起身迎了出来。“二郎今日不忙?怎的这时候过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拉一个,亲热着将二人拉进了屋中去。
而屋里,旭哥儿月姐儿瞧见叔父和婶娘来了,也暂时不看书、不练字了,只起身立于一旁。
薛屹走进屋去,抬眼朝圆桌上扫了眼。桌上放着书和练字贴,那字写得虽幼稚,但也工整,看得出教和学的人都用心和认真。薛屹是稳重的性格,有事说事,不会故意卖关子。他回方才母亲话说:“二郎的事情定下来了。再过几日,便可去鸿鹄学堂跟着戴先生念书。”
这件事,一家子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小,这几日一直都期待着。这会儿,事情办妥了后,一家子人都难掩面上喜悦之色。薛老夫人双手合十,嘴里也一个劲的念“阿弥陀佛”。在母亲和侄儿面前,薛屹也毫不吝啬夸赞妻子:“多亏妍娘,若没有她,旭哥儿的事不一定能办得下来。何况,现在还是办得这么快。”李妍却觉得这功劳不能全部归自己一人所有,只忙摇手道:“是旭哥儿自己聪慧,得名师赏识,和我没多大关系的。”薛老夫人也觉得李妍这个儿媳妇就是他们薛家的福星,所以也赶忙开口道:“就是你的功劳。"老人家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来,是既心酸又感慨,“妍娘,你是咱们薛家的福星啊,打从你来了薛家后,我们家的日子便一点点好了起来。先是日子好了起来,之后,又是二郎“死而复生”。如今,她一把年纪了,还能过上被人伺候的富家老太太的日子。回首细想想,这一切,可不就正是从妍娘进家门开始的么?李妍没敢想,自己竞然成了福星?
回首这一年,她从初穿越而来被骂做丧门星,到现在,被说成是福星…这一路也是挺不容易的。
不免又想到了《我的锦鲤娇妻》那本书,那书里,女主角李娇娇,那才是福星。
但又想到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李妍自己不免也怀疑,莫非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改变了很多东西,从而连男女主角的那条线也随之而改变了?男主的事业线会不会改变,再有两三个月,就能揭晓答案了。若他此次秋闱上仍能夺得魁首,那就是没有改变。而若不能,或是直接就名落孙山了,未能高中……那说明她的穿书而来对书中剧情影响很大。她的穿越会不会影响原书剧情,对于这个,李妍还是颇有兴趣的。若是影响了,那之后的剧情,就会往偏离原书剧情的方向去。这几日,整个薛家都沉浸在喜悦中。
不只是旭哥儿念了书,月姐儿也念了书。只不过,月姐儿没能去得了鸿鹄学堂,是在另外一家女子学堂念的书。
那家女子学堂曾是一位孀居的老县主开设的,后来县主离世后,她的学生便继续将这学堂开设了下来。细算算,也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只是,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科考,所以即便是上了学堂,也就是读些书明理,或是修养身心。
如今正值仲夏时节,三年一次的秋闱在即,江宁府内比往年更加热闹。路上随处可见的,便是衣着清雅手中夹着书的学子。趁着还没开学,李妍便带着两个侄儿侄女上街去买笔墨纸砚。
她新的事业还没开启,所以最近不算忙。也正好,趁着这个空当,她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这日带旭哥儿月姐儿出门逛街,正在书铺中挑书,一转眼,便瞧见了一个老熟人。
并且,见那人也正打量自己,李妍就知道,他应该是早看到自己了。李妍看到徐青书,脸上浮现几分笑意,然后便大大方方朝他走了过来。背地里,徐青书贪婪的盯着人看,可当被抓了包,他却又有些尴尬。聪明收回目光去,一时间,竞又不知该把目光放向何处。最后,只能心中喟叹一声,继续故作从容的把目光重新投向那道明媚的身影。
而这时候,李妍也已经大方的走到了他跟前,率先主动的打起了招呼。“徐大哥。”二人之前虽闹出过一些嫌隙,但在李妍心中,她是一直牢记着徐青书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的。所以,只要不是大到天的仇怨,她都不会始终抓着曾经的事不放。
再见面,她仍待他如初,也会唤他一声"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但忽然想起来,如今正是江宁府辖内各县秀才集聚江宁府参加秋闱的日子,便又不奇怪了,只笑问,“是来赶考的?”方才初见心中仍有慌乱,但这会儿,徐青书也从容了起来。“嗯。"他点头应了她的话,后又抬了抬牵着懋哥儿的手,示意,“喊姨母。这回进京来赶考,徐青书没再把儿子丢给大房的兄嫂,而是直接带了儿子在身边。
或许,李妍的那件事也令他心中有所反思了,觉得自己身为男子,必得立起来,不能再过倚靠、依赖兄嫂。虽说兄嫂如父、如母,但毕竟不是父母,就算只是,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科考,所以即便是上了学堂,也就是读些书明理,或是修养身心。
如今正值仲夏时节,三年一次的秋闱在即,江宁府内比往年更加热闹。路上随处可见的,便是衣着清雅手中夹着书的学子。趁着还没开学,李妍便带着两个侄儿侄女上街去买笔墨纸砚。
她新的事业还没开启,所以最近不算忙。也正好,趁着这个空当,她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这日带旭哥儿月姐儿出门逛街,正在书铺中挑书,一转眼,便瞧见了一个老熟人。
并且,见那人也正打量自己,李妍就知道,他应该是早看到自己了。李妍看到徐青书,脸上浮现几分笑意,然后便大大方方朝他走了过来。背地里,徐青书贪婪的盯着人看,可当被抓了包,他却又有些尴尬。聪明收回目光去,一时间,竞又不知该把目光放向何处。最后,只能心中喟叹一声,继续故作从容的把目光重新投向那道明媚的身影。
而这时候,李妍也已经大方的走到了他跟前,率先主动的打起了招呼。“徐大哥。”二人之前虽闹出过一些嫌隙,但在李妍心中,她是一直牢记着徐青书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的。所以,只要不是大到天的仇怨,她都不会始终抓着曾经的事不放。
再见面,她仍待他如初,也会唤他一声"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但忽然想起来,如今正是江宁府辖内各县秀才集聚江宁府参加秋闱的日子,便又不奇怪了,只笑问,“是来赶考的?”方才初见心中仍有慌乱,但这会儿,徐青书也从容了起来。“嗯。"他点头应了她的话,后又抬了抬牵着懋哥儿的手,示意,“喊姨母。这回进京来赶考,徐青书没再把儿子丢给大房的兄嫂,而是直接带了儿子在身边。
或许,李妍的那件事也令他心中有所反思了,觉得自己身为男子,必得立起来,不能再过倚靠、依赖兄嫂。虽说兄嫂如父、如母,但毕竟不是父母,就算是父母,对他私生活上的事情,也不能过多干预。他明白兄嫂是为他好,但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也不是一定会尽如他们所愿的。
李家妹子在兄嫂面前拒绝了他后,他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所以如今,来江宁府赶考时,他便也把懋哥儿带在了身边。往后,不论再不再娶,儿子既然生了,就必须得自己亲力亲为的照顾。同时心里也遗憾,若是能早些明白这些道理,或许他同李氏的情分又不一样了。
当时都以为她夫君死了,只要她婆母愿意,她是可以改嫁的。而若那时候她改了嫁,即便后来她夫君回来了,也不能再叫她回了薛家去。而如今,一切都已来不及。
徐青书心中百般悔恨懊恼,每每想起,便恨自己的懦弱和不作为。他知道他同李氏再不可能,所以,之后也就没再去找过。可或许他同她确实是有几分缘分的,他才来江宁府不过几日,便就于茫茫人海之中遇上了她。
懋哥儿才四岁,比月姐儿还要小。大人间的弯弯绕绕他看不懂,只知面前这个貌美姨母待他极好,所以,便可爱一笑,甜甜喊了她一声:“姨母安好。“懋哥儿真乖。“李妍本也没太好徐家兄嫂的事儿放心上,既早翻了篇儿,总得继续往前看。何况,懋哥儿没有任何错。“嗯,懋哥儿真乖。"李妍微弯腰,抬手轻轻抚摸了懋哥儿小脑袋。懋哥儿有些害羞,往父亲怀中一躲。然后又撇过脸来,偷看李妍。见李妍还在看他,他则把小脸又往父亲怀中埋去。多可爱的孩子啊…李妍心中感慨。
和李妍互动完了,懋哥儿似是这才看到一旁旭哥儿。他同旭哥儿曾玩过几回,很喜欢这个大哥哥,所以这会儿也极热情唤他:“阿旭哥哥。”旭哥儿比同龄人稳重,如今九岁,却有十一二岁男童的心智。面对懋哥儿这个可爱的小弟弟,他也很怜爱的伸手去轻轻捏了下他小脸蛋。懋哥儿很喜欢旭哥儿,便圆睁着双大眼睛问:“阿旭哥哥,我可以去找你玩吗?"他用稚嫩的声音说,“我现在跟着爹爹搬家到江宁府来了,我们又住得近了,我想去找阿旭哥哥玩。”
旭哥儿是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的,他知道婶娘之前与眼前这位徐公子议过杀。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儿,婶娘便放弃了徐公子。再后来,叔父就回来了…婶娘与徐公子间再不可能。其实有叔父在,婶娘与徐公子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与其躲躲闪闪的,好像二人从前怎样了般,倒是不如大大方方来往。这般念头在旭哥儿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的,旭哥儿便应道:“当然好啊。“然后,他如实把自己如今所居之处的地址告诉了懋哥儿,“你记得来找我玩J儿。“与其说是告诉懋哥儿,不如说是说给徐公子听的。李妍心中想法与旭哥儿一般,本来她与徐青书就没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打完了招呼,李妍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就让旭哥儿月姐儿同徐青书告辞。
等告完辞后,李妍便领着兄妹二人出了书肆。书肆里,徐青书仍回头看着。直到那抹俏丽的身影渐渐远去、模糊,最后消失在了视野,他才收回视线来。
懋哥几什么都不懂,只问父亲:“李姨母什么时候再带阿旭哥哥到我们家去玩儿?”
徐青书知道,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薛屹今儿因出公务,恰到了这条街。然后好巧不巧的,恰好就瞧见了妻子同那位徐秀才于书肆相遇的那一幕。
隔得远,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得清楚,妻子说话时眉眼含笑。而那样的笑,略微有些刺痛他的眼睛。
愣在原处有一会儿功夫,直到妻子同那位徐秀才道了别,已经走出书肆挺远后,薛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而似是这时候,突然才想起来,曾经他还未认回家中来时,妻子曾与这位徐秀才议过亲。
只那恍惚之间,薛屹忽然觉得一阵危机感袭涌心头。待他察觉到反应不对时,便轻轻蹙了下眉头。经过这些日子来的相处,不可否认,这一世的李氏是个极好的女子。好到,哪怕他心中奇怪为何两世的李氏性情、容貌全然不同,他也不会因为那些疑虑而对李氏有过多的警惕和揣测。
她的好是真真切切着摆在眼前的,而梦中的一切不过是个虚影。所以,他心中的天枰,自然慢慢的就朝着李氏倾斜而去。旭哥儿是个聪慧之人,他既能看出大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自然也会凭他自己的一己之力尽力从中周旋。
比如说,书肆偶遇徐公子一事,他觉得还是趁早让叔父知道的好。所以,晚饭之后,寻着机会了,旭哥儿便状似闲聊似的说起:“今儿婶娘领我和妹妹去书肆买书了。"他并未直接提起徐青书,而是打算娓娓道来。薛屹知道了这事儿,所以乍一听得侄儿提起这个,手上动作便微停滞住。但也只是一瞬功夫,很快,薛屹便又恢复了动作。他在和侄儿对弈,学堂里有围棋课,旭哥儿对此颇有兴致,寻常无事时总会练习。薛屹没怎么学过,但营中几年的经历,他略懂兵法之道。懂行军打仗之道,懂双方博弈,自然就知道这棋该怎么下了。如今与侄儿对弈起来,他倒还能当个师傅。“嗯,那都买了什么书?"薛屹闲聊似的问。买什么书不是重点,旭哥儿只是一带而过,然后就说:“今年是大考之年,那些秀才公们在街上随处可见。都说江宁府热闹,今年比往年更是热闹。”然后才适时提起,“对了,我们今儿在书肆买书时,还遇得了个老乡。”话说到这儿,薛屹便明白侄儿的路数了,于是又落下一子后,笑着配合问:“哪个老乡?”
旭哥儿这才说:“徐秀才。“他心中略有紧张,但却强装着镇定的模样,“之前叔父还未回家时,他曾帮过我,是他向翁老先生举荐了我,我这才念上晓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