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1 / 1)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李妍并薛家人离开后,韩家老夫妇和韩跃夫妻也匆匆作了别。其他的几个一个胡同里的邻居,也都纷纷抱手作别。很快,方才还热闹的小院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尚平虽喝得多,但这会儿也只醉了六七分,没完全醉倒。这会儿见外人都离开后,他赶紧跑回屋里去。

屋里藏着林氏留下的嫁妆,那上着三道锁的匣子里,还藏着一张记有林氏嫁妆的单子。

这单子,自然是在官府公证过的。自林氏病逝后,他便一直小心翼翼替她管着这些物什。

可现在,嫁妆都还在,偏偏那张嫁妆单子不见了。又怕是自己记错了位置,于是屋里屋外的开始翻找。最后找得屋中乱得不成样子,也未能把那嫁妆单子给找回来。

它就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一样,不翼而飞了。李尚平最后累得瘫坐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低声絮叨着,“明明就在这儿的,怎么会不见了?"这锁匣子的三把钥匙他一直都随身携带着,他自信是从未离开过自己身子的。而这匣子,他每日都会看一遍、检查一遍,也从未见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可怎么…怎么那嫁妆单子就不翼而飞了呢?李尚平想不通。

李尚平发疯般在屋中翻找时,岳氏就跟在他身后。见那匣子中竞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她目露贪婪之色,心中自然顺势打起了主意来。“老爷,你难道真要把这些都还回去?“岳氏不甘心。李尚平冷瞥了她一眼:“二娘手里拿着她娘的嫁妆单子,那单子可是在官府公证过的。若她真拿着那嫁妆单去衙门告我,我不但还是得如数归还,说不定还得吃顿板子。所以你说我该不该还?”

岳氏则说:“单子虽在她手中,可这么多物什,丢个几件、十几件的,谁又算得过来?到时候就算对簿公堂,你就说时间过去太久,记不清了。反正东西就都在那儿,你又没有嫁妆单子,你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岳氏的话倒提醒了李尚平,李尚平眼睛突然一亮。岳氏则又继续灌他迷魂汤:“老爷,我不求你为我考虑,也不求你为娇娇考虑,但你总得为宗儿考虑吧?宗儿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你这一支的根。不论大娘、二娘,嫁出去了就都是外人,但宗儿日后是要娶妻生子,继续为咱们这个家传宗接代的,他是自己人。这些钱,该留给他才是。”岳氏也深知,如今再强留下娇娇的东西,已然不可能。而且那韩家也说了,哪怕娇娇没有嫁妆,韩家也会如从前一般待她。既如此,不如顺势舍了娇娇,说些好听话给他听,让他一心为宗儿考虑。为让他更下定决心一心为宗儿考虑,岳氏又主动说:“给大娘的那些,我会去要回来。”

见她说会去要回大娘的嫁妆,李尚平心中愧疚,沉沉叹息道:“今日那般情形,也的确叫大娘委屈了。你明儿去了后,定要多安抚她几句,别叫孩子太伤心了。”

岳氏眸中神色冷漠,却在丈夫朝她看来时,又立刻换上一副笑颜。回到家中后,李妍真诚向薛屹道谢。

“今日多谢你在韩秀才面前帮我说话。"李妍态度极真诚。其实当时的情况,薛屹帮与不帮,都不会影响结局分毫。她一个人对付韩秀才,也能应付得来。

但他帮了,就是在给她撑腰,至少显得他这个新归来的丈夫是会护她这个妻子的。

虽然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但看在外人眼中,却是不一样了。而且,这是一堆烂事儿,一般人未必愿意搅和进去。他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挺她,就足够她此刻真诚的一句道谢。见这夫妻二人说话,薛大娘极有眼力见儿的赶紧带着月姐儿出去了。堂屋里,就只小夫妻二人在。

“这没什么好谢的。"薛屹并未把这当回事情。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站出来,只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儿孤军作战。何况,她至少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若他们三日内不归还所有东西,你真去衙门告去?“薛屹还挺好奇的,她说的到底是狠话,还是说她真打算那么做。“当然啊。"李妍笑,“我铁证在手,凭什么不告?我同他们有什么情义可讲的?“但凡那一家子有个正常人,她也会适当手下留情些。可那一家子人都不是正常人。

包括原身的继姐,《我的锦鲤娇妻》这本书的女主角李娇娇,她也并非省油的灯。

今日看她神色中有对自己的埋怨和恨意,她就知道,二人自此估计是连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了了。

但没关系,又不是她的错,她没必要因为她是书中的女主角,就刻意曲意逢迎的讨好。

李妍也趁势告诉他,道:“我同他们不知闹过多少回了,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脾性。之前又不是没上过公堂去。“然后,她把当时她还在支摊子卖饮子时,那岳氏雇人往她饮子中下药一事告诉了薛屹。薛屹听后十分震惊:“什么深仇大恨?"若非杀亲之仇,值得使这般龌龊手段吗?

就算是有杀亲之仇,该报官报官,何必行此下作手段?李妍解释原因:“因为当时我找人帮忙给旭哥儿念上了晓春学堂,恰好顶了我那异母弟弟的位置,我那继母便怀恨在心,这才做下那等肮脏事儿。”李妍是正常解释原因,并未刻意说这些给薛屹听,从而要邀什么功。但薛屹听说是为旭哥儿之事,不免也面露愧疚和感激之色。“要说感谢,该我谢谢你才对。"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幸得有她在母亲身边,是她代替他对母亲尽了孝道。

薛屹不敢想,当初母亲得知他“战死”于沙场时,得是多么的伤心心和绝望。有她的存在,至少可以给母亲的生活带去希望。李妍憨笑一下,颇有几分迟疑后,还是说出了要他再帮自己个忙这样的话。“那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薛屹问。

但凡不是杀人放火之类触律法之事,他必赴汤蹈火。李妍知道这个忙难帮,但好像除了劳烦他,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于是,只能略有几分抱歉的笑着,道,“凭我对他们的了解,肯定不会心甘情愿把所有东西如数交出来。到时候,若他们只给一半,其余的就说不知道……也实在麻烦。所以……”

“所以你想我可以帮你暗中观察他们的举动,从而好知道他们把昧下的金银首饰藏哪儿了?"薛屹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李妍:“正是如此。"又道歉,“实在抱歉啊,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凭薛屹的身手,这倒不算什么麻烦。

薛屹也是个讲义气之人,有恩必报,所以想也没想,便就答应了下来。“那我这就去。”薛屹行动力很强,既答应下来,自然很快去办。望着他高大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墨色的深夜中,李妍还怪不好意思的。薛屹还没回来之前,李妍辗转难眠。床上,薛大娘早带着月姐儿进入了梦乡,二人都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李妍怕自己的翻来覆去会打扰到她们祖孙二人睡觉,便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直接披衣来到了外面的堂屋。对儿子回家后忽然又离开一事,薛大娘没问原因。她没问,李妍也就没解释。

这会儿,更深露重,虽是夏日,但夜还很凉。堂屋是没有门的,李妍披着衣裳坐堂屋里,能感觉到深刻的寒意。

时间一点点过,李妍觉得这时间实在难捱。差不多到了后半夜,才听到院子外传来响动声。见状,李妍立刻往外面的洞黑走去。

薛屹也知道都这个时辰了,家里人肯定早都睡下。所以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但他没想到,即便动作这么轻了,还是把李氏给吵醒了。院门一打开,就见李氏提着个油灯站门内。薛屹惊了下,而后把院门拴好,又转过身来望她:“把你吵醒了?”李妍摇头:“你没回来我睡不着。“想着外面露气重,她赶忙招呼他,“进屋说吧。“然后一手提着油灯,一手伸去拽着他袖子。李妍是没有多想,只想赶紧拉着他进屋。但薛屹目光,却是落在了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上。

薛屹倒也没有把自己袖子扯回来,只由着她拽着。等到进了屋内,她松开抓自己的手后,薛屹这才为掩饰那几分不自在,把被她抓过的地方背负去了腰后怕去堂屋说话会打扰了薛大娘他们奶孙三个睡觉,所以李妍没拉薛屹去堂屋说话,而是来了庖厨。

“怎么样?看到他们藏东西了吗?”一进庖厨后,李妍便急急问。要说这李氏果然是了解她那父亲和继母的,他去了李家,于房顶上揭了瓦片暗中观察,果然瞧见这夫妇二人在偷偷藏银子、藏首饰。“看到了。“薛屹颔首。

原不该磨蹭到现在,也是怕那夫妇二人又会再换地方藏,他想着既帮了李氏这个忙,便帮人帮到底,别做半途而废的功。于是,就多等了些时候。直到到了后半夜,那夫妇二人早呼呼大睡去后,他才折身回来。“太好了。"李妍拍手。

李妍是想着此事不做则已,既做了,自然要做到最好。就凭那家子人的品性,她一文钱的便宜都不想给他们占。李妍又再次向薛屹道了谢,薛屹说不客气后,二人便各自回屋歇着去了。次日一早,李妍起来时,家里早没了薛屹身影。李妍这才想得起来,他三天的假已经用完,今日一早得赶回江宁府去。其实昨儿若非帮她这个忙,他昨儿晚上就该走的。后知后觉想到这个后,李妍心中更是愧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