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 / 1)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薛屹知道她是有原因,所以方才才任由她摆布。这会儿,他倒也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原因。“你说吧。"他道,“我听着。”

李妍便认真解释起来:“我娘在嫁我爹之前,曾是某富户家丫鬟,她当时是带着不少家私和首饰嫁去的李家。可我娘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去了。她病去的时候我还小,所以,我娘的那些嫁妆都捏在我爹手中。但我爹对我不好,我想若我娘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也不情愿她辛劳多年挣来的家私,最终却白白便宜了别人和别人的孩子。”

“所以我今日攒这个饭局,就是想尽可能的把属于我娘的东西给要回来。”李家的情况薛屹大概了解,那李尚平在原配去世之后不久,便续娶了现在的妻子。

他现在的妻子,又给他添了个儿子。

若不出意外,这原配日后留下的钱财,多半是属于那个儿子的。薛屹哪怕是农家子出身,他也是深知男人不该贪墨女人嫁妆这个规矩的。李氏生母病逝,那她的嫁妆,该分毫不动的留给李氏这唯一的女儿才对。所以这个忙,薛屹帮得义无反顾。

“明日之事,听你安排。"他说。

李妍原还怕他会怪自己自作主张,又或者,会对李家的那些鸡毛蒜皮之事感到不耐烦。就算最终松口愿意帮,估计也不会心甘情愿。却没想到,他竟这般爽快。

“多谢你。"李妍立时大喜。

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余光间瞥到男人看她的目光,她才收敛起脸上喜悦的神色来,微微笑说:"抱歉,失礼了。”

薛屹显然想得更长远一些,他提醒她:“我知道你到时候想在饭席上提你娘嫁妆一事,但口说无凭,你爹若是不承认,就说那些东西是他自己挣下来的,你又当如何?”

这一点,李妍当然想到了。

若非是手中拿到了证据,李妍也不会冒然去攒这个局。证据也是最近才拿到的,原本还想着如何摆个台子唱这场戏呢。这倒好,今天直接就把这戏台子搭好了。

但李妍却没告诉薛屹,只卖了关子说:“你明儿到时候就知道了。”同薛屹说完后,李妍便去找了薛大娘。

“明儿我娘家为二郎摆席接风,我们一块儿都去。”薛大娘正在灶膛下烧火,她还不知道这事儿,闻言道:“你爹提的?”李妍摇头:“我提的。“然后向薛大娘眨了下眼,“是有好戏看,娘到时候等着看戏就行。”

领悟过来后,薛大娘也笑了,这才又想起来问:“你爹呢?”李妍一边帮忙一起烧饭,一边说:“明儿贵婿要登门给他长脸,他高兴的回家做准备去了。”

她发现薛屹还挺爱吃自己做的菜,昨儿那一大碗臊子面他吃得干干净净。为报答他,李妍决定今天晚饭也由她来做。“娘,我来做饭吧。”

次日,旭哥儿要上学,青娘也要在家忙,二人都没去。就只月姐儿跟着叔父婶娘还有祖母,一块儿穿着新衣裳出门做客去了。昨儿晚上,李尚平从桐叶胡同离开后,家都没回,直接就往韩家去了。去到韩家后,他兴致勃勃说二娘的夫君回来了。不但人回来了,还带着功勋回来了。

二娘是他亲生女儿,两个女婿自然也有区别。从前是跟着岳氏一起沾大娘的光,如今,他自己的女儿也得了个好夫君,李尚平在韩家人面前的腰杆自然就挺得更直了些。

韩老爷忙问他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之前已经战死在了战场上?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李尚平只道:“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这事儿回头再说。“然后才表明来意,“明儿我于家中设宴,为我佳婿接风洗尘。也没外人,就是家宴,届时大娘和女婿来,亲家亲家母也都来。“又看向一旁大房二房的两对夫妇,“大公子二公子也都携带家眷过来啊。”

韩家众人乐呵呵笑着,都说好。

话带到后,李尚平便匆匆又离开了。

时间比较紧,他还得赶紧去找明儿做席面的厨子。韩跃亲自送岳父出门,之后,又折身回了待客的花厅。这会儿,父母和兄嫂们都还没散去,仍闲絮着方才之事。“这事儿真稀奇,这世间竞有起死回生这事儿。"说话的是韩家二少奶奶,她边说边看向李娇娇,“三弟妹,要我看,你那继妹才是福星呢。瞧,嫁去薛家不仅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如今战死的夫君竟还回来了。听你继父方才之意,人还是带着功勋回来的。这日后啊,人家怕是要压你一头咯。”初闻此消息,李娇娇心中也是十分震惊的。她也万没想到,二娘那夫婿竞还能回来。而且,还是这般带有功勋回来。原这段时日来,李娇娇就为娘家之事所拖累得疲惫不堪。她和三郎间的夫妻感情,也因此生出了很大裂痕来。

如今她的处境,与初嫁来时的“旺夫之女"大相径庭。因为一些糟心事儿,她渐渐的没了贤良的名声。没了"旺夫"的好名声,那她在这个家的立身之本就没有了。

原就为那二位瞧不上,没了名声,就更为她们所瞧不起。而如今,竞连二娘也来压自己一头。

她心里真的很憋屈。

甚至也会在想,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为什么要她遭受这些。又觉困顿和难过,原本好好的日子,怎就过成了这样了?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一点点变的?好像……是从二娘也搬进城里来开始的。

是二娘那婆家侄儿抢了宗儿的入学名额,之后,才发生的那一系列事儿。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二娘。

李娇娇心中越想越不愤,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二娘而起。韩跃看妻子一眼,见她也不说话,到底帮她怼二房的,道:“娇娇是我的福星,这是有目共睹之事。难道,二嫂对此有意见?”见小叔子帮忙讲话,韩二奶奶撇了撇嘴,略有些尴尬的笑说:“瞧三郎你说的,我在跟弟妹开玩笑呢。"她是个嘴巴厉害的角色,自然趁机又刺三房夫妇两句,“还是弟妹命好,咱们妯娌间说笑拌嘴,还有人为你撑腰。我们就可怜了,被人欺负了,也没个人帮忙,还是命不好啊,没人家命好。”这话是说给韩二郎听的,韩二郎却只扯着脸皮笑,权当没听见。看他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韩二奶奶更是生气,重重哼一声后,只气鼓鼓喝起自己茶来,再不说话了。

见底下安静了,韩老爷这才说:“明儿你们两房就不必去了,我和夫人并三郎夫妇一块过去就成。“又说,“既不必去,你们就先回吧。”大房二房的见状,立刻起身,告了别后便离开了。只韩跃夫妇在后,韩老爷便说:“明儿的这场筵席怕是不好吃,到时候去了后,万不能掉以轻心,也不可轻举妄动,一切静观其变。”小儿媳不是李尚平的亲生女儿,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幼子同李家也闹得颇有些不愉快。

如今他自己亲生女儿的夫婿回来了,且还带着战功回来,他这般急急设宴,必是要显摆一波出出风头的。

那这一顿饭,必然不会吃得平静。

韩老爷做好了到时候必会吃出一场风波的准备,也知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万没想到,这场鸿门宴却不是针对他们一家的,也不是他那亲家李尚平设下的。饭席上,酒过三巡,当筵席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李妍在父亲又再一次举杯来敬他们夫妇酒,又再一次夸赞她、提起说是她的母亲给他生了个好女儿时,李妍则直接说:“爹,您左一句我娘好右一句我娘好,可您昧我娘嫁妆时,您把我娘嫁妆当做大娘的陪嫁,让她带去韩家时,怎的不记得我和我娘的好呢?”所谓的说她好,不过是见如今有利可图罢了。难道,她还会真信他的话啊?

他们父女之间,闹到如今这一步,哪里还有半分亲情可言。何况,她也压根不是原身,没受过他的半分养育之恩。所以跟他算账,李妍可不会手下留情半分。李妍只一句话,便把便宜爹李尚平说得愣在了那儿。而这会儿,岳氏见形势不对,则赶紧过来扶李尚平:“老爷,您喝的有些多了,当着两家亲家的面,可别失了礼数才是。快进屋去歇着去吧,我扶您。”说着,就尴尬的同薛、韩两家打招呼,然后就要扶着丈夫回屋。今日的局就是李妍撺掇成的,她是有备而来,所以,怎可能就这样让这对夫妻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

“姨母,您急什么啊?"李妍才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她直接将人拦下,“我在跟我爹提我娘嫁妆的事呢,怎么我才提,您就要扶我爹走?你为什么不想我提啊?”

昨儿晚上丈夫回来后说二娘要他今日在家中设宴款待,她当时就知道这二娘必然是不怀好意的。

但当时没想太多别的,只以为是二娘如今得了个当官儿的夫婿,便想作威作福一番,在娇娇这个继面跟前出出风头、挣个面子回去。可谁想到,是她低估这二娘了。她不仅要挣面子,她还要抢里子。她一开口提“嫁妆"二字,她就知道,她必是有备而来,今日就是冲要回嫁妆去的。

那林芸娘自幼便在大户人家家里当丫鬟,当时离开那户人家时,她已经做到老夫人身边一等丫鬟的位置了。可想而知,她得有多少家私。而她是孤儿,无父母需要孝敬,也无兄弟手足需要帮衬。成亲时,自是带着所有家私嫁到李家的。

后来她病逝,这二娘又还小,所以她的所有嫁妆便都捏在了李尚平这个男人手中。

想当初她之所以会带着娇娇改嫁给李尚平,之后又在他面前哄着他、逗着他,那般伏低做小,为的,也是他手里那些林氏留下的银钱。娇娇出嫁时,她想尽法子让他多拿出些来给娇娇当嫁妆。就算还有许多没拿出来的,那以后也是他们儿子宗儿的。她根本就没想过二娘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回来要银子。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对此事不闻不问的,她本来还以为她根本不知她娘留下银子和首饰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现在要回来抢了?

岳氏怎么能肯,立刻就说:“二娘,你也喝多了,快别闹,赶紧回家去歇着吧。别一会儿闹得,叫大家都瞧了笑话去。“说着,看向薛屹,以岳母的口吻道,“二女婿,你快来扶二娘回家。”

薛屹却只端坐不动,恍若未闻,权当没听到她的话。岳氏有些尴尬,就只能继续看向薛大娘:“亲家母,我家这二娘素来是没规矩惯了的,还请你多担待。今儿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还是趁早带她回去歇着吧。”

薛大娘并不给岳氏面子,当众搏她话道:“我亲家公还没说话呢,哪里就轮到你一个继母在这儿做妍娘的主?再说,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儿媳妇喝醉了?我看她清醒得很呢。”

为显威风,昨儿李尚平不仅去请了韩家,还顺势请了几个邻居来。这会儿,邻居们私下窃窃私语着,对李尚平夫妇二人指指点点。岳氏扶着丈夫手臂的手,顺势在他胳膊上掐了下。疼得“嘶"的一声,李尚平那略显醉意的双眼,总算清明了些。“二娘,你别闹。“他也轻声训斥女儿,之后赶紧说,“我、我有些醉,接下来,就让内人招待大家。”

他想隐遁,李妍如何能如他的愿?

李妍继续说:“爹您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可姐姐出嫁时有十里红妆,女儿出嫁却只得两身半旧衣裳。爹爹偏疼继姐,我无话可说,谁叫我长得不讨人喜欢呢?但我娘当年嫁妆丰厚,她的钱却不能攥您手中。那些银子是我娘卖身当丫鬟十多年攒下的家私,她临终前亲口与我说过,都是留给我的。只是她没想到,爹对她的情意竞会在她病逝后那般轻易的就逝去,她尸骨未寒时,爹竞就另娶她人了。”

“幸好,她给我留了她的嫁妆单子,那单子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就算你们想赖账,也是赖不了的。”

听说她手里有嫁妆单子,岳氏立马就慌了。但李尚平却十分肯定的否认:“这不可能!”“怎么不可能?"李妍言之凿凿,“那单子是我娘临终之前亲自交到我手中的。”

李尚平却觉是这丫头在使诈,所以他还挺轻松自在的,他并不信:“一娘,你休得诈你爹,若你真有,怎会等到现在?怕是早就拿出来了。"当年林氏嫁过来时,的确带了丰厚的嫁妆来。但他们做夫妻时,夫妇二人十分恩爱,所以林氏并未在钱财上对他设防。

林氏病故后,那些嫁妆,包括嫁妆单子,都握在了他手中。所以,二娘说的她娘把嫁妆单子给了她,显然是她虚言。听他这样说,李妍便笑:“爹这么说,是承认了我娘留下丰厚嫁妆了?”李尚平这才后知后觉,原是着了她道儿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来,李尚平不好再否认自己的话,只能找补说:“你娘是留了嫁妆下来,但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多。这些年下来,也花得差不多了。“他否认自己手中还有,免得那些傍身的钱财最终也旁落他人之手。李妍却继续找他话中漏洞,道:“花差不多了?都花谁身上了?“她突然板起脸,严肃起来,“我娘病逝后不久,我便搬去乡下同祖母一起住,左右那些钱是没花我身上的。所以,是谁花了我娘的钱,还请自己主动站出来,然后把钱给还了。否则,我可是要去县衙报官的。”

这个家,除了原身外,其他人都花了。

包括李娇娇。

甚至,到目前为止,她花的是最多的。

此时此刻,她忽然很窘迫,很想立刻挖个洞钻地里去。可若要她站出来,把那些嫁妆再还回去,她又做不到。那些嫁妆,是母亲费劲周旋,从继父那儿要来的。而那些钱,也是她能继续在韩家生存下去的根本。若这个根本动摇了,可想而知她往后的日子得多艰难而她眼下的处境,已经算是十分艰难了。

她在韩家地位的不断落滑,一切都是因二娘而起。所以如今,她拿二娘母亲留下的东西做嫁妆,占为己有,也是应当应分。这般于心中劝慰自己后,李娇娇心里尚算平衡一些。于是,她又抬起了头,目光坚定的朝李妍望去。就好像,仿佛只要她不心虚,继妹所控诉的那一切,就都是不存在的。李妍自然也注意到了李娇娇看她的目光,她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恨意,但李妍一点也不惊讶。

甚至,她更为挑衅的直接走到李娇娇跟前来,点她名字,道:“姐姐,你发间簪着的这支簪子,便是我娘的东西。“她伸出手去,问她要,“还请还我。”侮辱人侮辱到了面前来,纵然李娇娇已经渐渐稳住了心绪,此刻也仍是一腔恨意如洪流般汹涌涌上心头。

她隐在袖子中的手,一点点攥紧,之后又一点点松开,只笑着看向面前继妹,装着一脸无辜的模样:“二娘,这支簪子是我娘给我的。”李妍却直接伸出手去,从李娇娇发间拔下了那根簪子,然后指着簪子上一处,与她说道:“我母亲的东西都是刻了记号的,瞧,这处就有个林'字,那是我娘的姓。"找到证据后,她堵李娇娇话,“你娘给你的?你娘从我娘那儿偷的,然后再给你,便是你的东西了?”

“你……"李娇娇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这会儿眼泪含在眼眶中,欲落不落。韩跃总算忍不住,他站了起来,将妻子护在一旁,然后拧着眉心看向李妍,质问:“你这般欺辱我韩某人之妻,是当我韩某人不在了吗?”李妍不怕他,直接怼他道:“你韩秀才是读过书的,那你告诉我,依着本朝律法,是不是女子嫁妆只归女子所有,夫家沾不得一点?若女子逝去,嫁妆得返还娘家。娘家若无人,便得留与子女所有。若也无子女可继,才能归夫婿所有。论继承的合法性,我是不是在我爹之前?只要有我在,这些银子、首饰,便都得分毫不动的全部落入我口袋中?”

李妍平时忙生意之余,也会练字看书。她看的最多的,就是律法类的书。所以此刻,她一席话也说得韩跃无言以对。韩跃:“便是如此,也不能当众羞辱人。“然后他缓缓将双手背去腰后,身子更挺直了些,昂首道,“我韩家在华亭县虽算不上什么名门,但也是有头有脸,家中也小有资产。就算新妇没有嫁妆,我们家也不会怠慢她分毫。所以,你想用这个来拿捏你姐姐,怕是打错了算盘。”若韩跃不说话,薛屹大概率就做个吃瓜群众,若非必要,不会站出来插手此事。

但韩跃插手进来了,薛屹自然也不会继续坐着,只让那李氏一人孤军奋战。所以,他直接点了韩跃身份,道:“韩秀才这话未免过于帮亲不帮理了,这自古以来的道理都是欠债还钱。什么叫以此拿捏呢?“又质问他,“你娘子头上的簪子是我娘子母亲遗物吧?既是,那便就该物归原主。是也不是?”韩跃喉结滚动了下,这才艰难从口中挤出个"是”字来。薛屹便又说:“我娘子在伸手拔你娘子头上簪子之前,可有先与你娘子说明情况,要她主动归还?”

韩跃也知今日之情形的确对自己不利,于是也为薛屹牵着,索性直接说:“姨妹,妹婿,你二人看我娘子那些嫁妆中,那些是你们母亲留下的遗物。但凡是的,我韩某人一律归还,绝无二话。”

“夫君!"李娇娇试图插话,却被韩跃一个眼神给制止了。李娇娇纵然舍不得那些东西,但也做不到公然驳自己丈夫的意思。所以,她只能委屈的垂下头去。

但一旁,岳氏却急得跳起脚来。

“那些嫁妆纵然是你娘的,那也是已经给到了我娇儿手中。这哪里有娘家给出去的嫁妆,再讨要回来的道理?"她急得面目狰狞,开始哭诉起自己的不容易来,“我命苦啊,前夫走得早,我只生得个丫头不为前夫夫君所容,受尽白眼。好不易改嫁了,以为遇到了良人,结果如今也这么对我们母女。李尚平,你个怂货,瞧瞧你生出来的好闺女,她都骑你头上拉屎了,你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要是你,我早大耳刮子扇去了,哪容得她一个女子在这儿撒野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