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1)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李妍之前没有细想过韩跃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话赶话,恰好说到了这儿,她便挑拨了一二句。

话赶说到了这儿,李妍再一细想,便觉自己的这番推测未必不对。那韩跃是书中男主角,如今虽只是秀才,但日后却是身居要职,位高权重。而能在朝堂上做到高位的人,怎可能没点心机和手腕?怎可能真的就很纯良?只是这样的人往往深藏不露,即便心;中不爽,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而已。这种人是最会借力打力的,最后借刀杀了人,明明他得了利,却又能美美隐身。只祸水东引,把矛盾引到别人身上去。能混迹朝堂,且日后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之人,能会多单纯?所以,可千万不能被他男主角的光环给骗了。再说,那书里人家只是不主动做伤天害理之事儿,不代表不会出手反击。若真被为难了,有人拿人情逼他去做了他不愿做的事儿,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反击吗?

再去看眼前这个便宜爹此刻脸上的神情,李妍就更加确定了。估计之前因为李宗之事,这李家一家没少令那韩公子为难。李妍趁机更添了把柴火,把挑拨的火烧得旺旺的:“若想宗哥儿前程不毁,现在另谋它路还来得及。而若爹只是想来出一口气的,并不是为宗哥儿前程考虑,那女儿也无所谓。顶多,就是挨你几句骂,于我又无实际损失。”李妍刚刚的一通话,就犹如一盆冷水般,泼在了李尚平头上,令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宗儿的事,的确是给女婿添了不少麻烦。所以,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他心里会不会也在怪他们李家?

这丫头虽可恶,但方才的话却不无道理。

那个翁举人,他已经把宗儿从晓春学堂踢了出来,如果再不识趣的继续往他跟前凑,不知会不会反而适得其反,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万一……真如这丫头说的,惹怒了翁举人,最后连县城里别的学堂也上不了了呢?

他已经没后路可退了,所以,这件事上,必须得慎重。大不了这晓春学堂就不上了,去别处儿念书,只要交得起束惰费,宗哥儿总是有书念的。

冷静下来后的李尚平,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女儿来。这一打量,不由得倒吸一囗凉气。

印象中,她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活脱脱一个棕熊。怎的如今,倒越发好看起来。

眉眼神态间,竟有几分像她那死去的娘亲了。想到前妻林氏,再想到当初前妻还在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李尚平心稍稍软了些。

心软了下去,且又知从她这儿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于是李尚平道:“你要记得,宗哥儿才是同你有血缘之亲的那个。你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该想着些姐家弟弟才对。毕竞,娘家才是你的底气,你以后还得靠宗哥儿。”李妍才不信这个鬼话,她只信她自己,她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李妍只想赶紧打发了他,所以道:“爹有时间在我这儿教训我,不如赶紧去一趟韩家找姐夫去。这很快就要九月份了,还得托姐夫送宗哥儿去别的学堂念书呢,别最后耽误了时间,弄得宗哥儿没书念。”李妍几句话算是说到了李尚平心坎儿里,哪怕李尚平不愿听她的,这时候也只能跺跺脚离开。

待得打发了他走,李妍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来。“一大早的,真晦气。"她吐槽。

一大清早,搅了邻居们好心情,李妍自然得向他们说几句抱歉的话。同时,也把原身早年不幸的遭遇,透露给邻居们知晓。邻居们本来就对李妍印象不错,觉得她心地善良,还手脚勤快。虽然长相不算出挑,但渐渐相处下来,也觉得她越看越好看,是耐看型的长相。而且,她人品好,性子好,实在是讨人喜欢得紧。

如今又见她身世可怜,左邻右舍的大妈婶子们,越发心疼起她来。甚至,也有盘算着要给她说亲的。

众人散去后,李妍关了院子小门,然后才把旭哥儿月姐儿叫去堂屋。“旭哥儿,今儿的事你别放心上,只管好好去读书就成。"李妍知道旭哥儿这孩子心智较一般同龄的孩子更成熟些,怕他心思太过深沉了会多想,所以她索性直接挑明了说出来,“婶娘供你读书,就是巴望着你日后能有所成就的。你若想报答婶娘,就一门心思好好读书,争取早早考取功名,如此,婶娘往后腰杆才能挺得直些。”

旭哥儿攥紧拳头,郑重点头:“旭儿一定不辜负婶娘的一番良苦用心。”“那就带月姐儿进屋看书去吧。"既然决定送他去念书了,且学堂也谈好,李妍自然又花了钱为他买了本书。

趁着开学之前看看书,受一受熏陶,养一养性情。等到开学之后,再按着学堂里教书先生的要求买合适的书。

李尚平离开桐叶胡同后,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赶往了女婿韩跃家。找到了女婿韩跃后,也省了客套寒暄,直接表明了自己来意:“晓春学堂就算了,那翁举人亲自收的薛家小郎君,若我们再去纠缠,我怕结果会更糟糕。晓春学堂上不了就算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学堂可念。”看他在这深秋季节,也是满头大汗,韩跃便知,他定然焦急如焚。而且,来这儿之前,定然还去过别处。否则,不会弄得这满头是汗,还气喘吁吁的。

昨儿晚上听妻子回来后说,岳父今儿会去找妻妹再谈一谈。所以想来,他定是先去找过二娘了。

“岳父别急。“见他一脸急切之色,韩跃先安抚了一句,后邀请他坐下慢慢说。

“岳父去找过二娘了?"等二人皆落座后,韩跃问。李尚平点头,却仍是一脸严肃的凝重之色:“我去骂了她一顿,可也无济于事。她就是一盆泼出去了的水,心不向着娘家了。”韩跃忽然有些走神,还是李尚平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韩跃笑着:“好,如果岳父已经决定了,那我去问问别的学堂。”李尚平想着李妍说的那些女婿心里厌烦他们李家的那些话,此刻不免也陪着些小心翼翼,道:“宗哥儿的事情,叫你费心了。”韩跃却摇头:“哪里,不算费什么心,只能说尽力了。最后没能成,我也实在没了法子。”

李尚平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来同女婿说定之后,他还得赶回去跟妻子说一下情况,妻子还在家等着他消息呢。韩跃一直送岳父到韩宅门前,目送着岳父离开后,这才转身回自己屋去。李娇娇在等着他回来,一瞧见他人入了天井,她便立刻迎了去,问:“爹来说了什么?"她很关心弟弟前程,“二娘答应了吗?”韩跃快步跃过天井,走到妻子跟前后握住妻子手,牵着她一并入了屋子,这才说:“爹来是说他放弃了晓春学堂,让我帮忙找找别的学堂。”李娇娇略长的指甲掐进肉里,这个结果,显然是令她失望的。其它学堂,又如何同晓春学堂相提并论?

而宗哥儿念不了晓春学堂,起步就比别人差了点儿。韩跃看了眼妻子,一把拉过她,抱她入怀:“爹考虑的是对的,翁老已经做出了选择和决定,而且退还束格费、礼金,以及所有送过去的礼物,甚至包括一块点心…就证明,我们再怎么使劲儿,都无济于事了。”李娇娇也明白这个理儿,但她就是不甘心。李娇娇洁白的细齿轻轻咬住樱红的唇,眸间有水色,显然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可她强忍住了,并没哭出来。

把妻子神色瞧在眼中,韩旭心疼的捧住妻子脸来细吻。“好了,别气了。"韩跃宽慰她,“这事已然这样,便宽些心。来日方长,说不定宗弟在别的学堂就能念得很好。”

二人耳鬓厮磨间,又谈起李妍来。

“二娘她真的是变了,而且变化极大。“她脖间有属于男人的炽热鼻息,她嫌痒,略略别开脑袋,让开了些,“我昨儿去见她,险些没认出人来。看她那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影子。”韩跃没见过人,但从朋友那儿打探到了她的住处和一些事迹。如今,不仅和元宝楼合作,且她自己还在西府大街赁了摊位,卖什么茶饮子,生意很是不错。

撇开别的不谈,韩跃倒也挺佩服这个妻妹的。一个女人,才嫁人就守了寡。忍着流言蜚语,硬是闯出了一条路来。不但挣了钱,养活了婆母一家老小。竞还能余下些钱,供婆家侄儿念书。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有了钱后,知道往哪儿投资。而不是,只守着那些钱,单纯做个买卖人。

“人都是会变的。“韩跃这会儿心思在别的上,便只敷衍了妻子一句。温香软玉在怀,又还在新婚燕尔期间,纵韩跃自幼克制力不错,这会儿也是沉沦了。

李娇娇早被弄得不行,这会儿浑身骨架都软了。她直不起身子来,只能任凭男人为所欲为。

哪怕她已经极力去忍了,仍是忍不住的轻轻呻吟出声。丫鬟翠娥见状亦是满面羞红,赶紧忙不迭的跑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从前晚上如此也就算了,怎的今日白日也来这些。韩跃之前心里有些小小的算计,前阵子,他实在是被李家人磨烦了,心里有些不高兴。所以,在得知李宗被晓春学堂退回来后,他不仅没想着再帮一把,反倒是起了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那样的邪念生起、又灭掉后,韩跃心中也会检讨自己。何必同他们计较呢?

再看妻子一副神伤模样,心里就更是愧疚了。她是自己的福星,是娶了她自己才中的案首,又怎能忘本?李尚平回去后同岳氏把情况说了,岳氏虽恨得咬牙切齿,但心里也知道,儿子念晓春学堂是彻底没希望了。

好在女婿还愿意答应帮忙,宗哥儿不至于没书可念。“这回又得麻烦女婿,麻烦女婿就是麻烦娇娇。咱们总找韩家帮忙,这也令娇娇在她两个嫂嫂跟前更抬不起头来。虽她如今是秀才娘子身份,看着体面,其实她日子也难。"岳氏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在。既然宗儿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下来,那总得趁着这个机会,多为娇娇再要些东西。

她知道,那林芸娘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手头十分阔绰。她带到李家的嫁妆,肯定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之前,娇娇成亲,她变着法儿让身边的男人拿出了她的部分嫁妆充了娇娇的嫁妆。但那些,显然远远不够。

岳氏知道,这个男人也有私心。他知道娇娇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不可能全然拿娇娇当亲女儿待的。

在钱财方面,他对娇娇肯定不会很大方。

但唯一好在,那些嫁妆他自己攥在了手里,也并没给林芸娘的唯一血脉。只是不知,他是否打算之后留给宗哥儿。

“娇娇的首饰……还是太少了些。前些日子我去韩家做客,看她那大嫂子满头的珠翠。不免就衬得,咱们娇娇寒酸了些。且为宗哥儿之事,她忙前忙后的,费尽了心力。若非有她,女婿怎会冒着被那翁举人嫌恶的风险,一次次去周旋?虽然最后事没能成,大家都很难过,可两个孩子的心是真的。”“咱们身为娇娇的娘家人,总不能叫孩子太为难了些。”李尚平忽然想到一早女儿说的那些话,她说这件事上,女婿韩三郎未必没有不高兴。

儿子未成器前,李尚平自然不敢得罪女婿韩秀才。所以,也打算拿些金银玉器的,去哄女婿开心一下。

“那你明儿去看看娇娇,带两样像样的首饰去。”岳氏心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且故意说:“可如今,手中哪还有余钱啊。那十两银子,是要留给宗儿交束恪费的,万不能动。”李尚平:“首饰我会给你,你直接带了去就成。”李妍还怕李家夫妇会再来找,可已两天过去,明儿就是九月初一了,也没再见人来,李妍便知在学堂那件事上,李家夫妇是彻底妥协且死心了。薛大娘也很担心,毕竞妍娘是人家的闺女,若李家真找上门来撒泼,她也不能理直气壮撵人走。

同时心里也很害怕,怕儿媳一时改了主意,真短了旭哥儿束修费。若她真这样做,她是半句不是都不好说。毕竞,钱是人家挣的,人家没义务必须供养隔房的侄儿。

若之前没过这个机会也就算了,可旭哥儿已经有机会念书了,这算是到嘴的肥肉。若已经到了嘴的肥肉再飞掉,薛大娘不免有些不甘心。她两个儿子都没了,如今只剩旭哥儿一个男丁。她希望旭哥儿可以摆脱继续参军的命运,可以读书入仕,日后光宗耀祖。当然,妍娘的恩情她会牢牢记得。不仅她会牢记于心,她也会让旭哥儿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这两日,她一颗心一直悬着。眼见明儿就要开学,一切尘埃落定下来,薛大娘那颗悬着的心才滚回肚子里去。

赶在今儿下午,那木匠铺的老伯把已经打好的木床给送了来。李妍早早便让薛大娘寻了粗麻布,帘子已经挂上。如今床到位,旭哥儿算是有了自己的一间小房间。

站在屋里,李妍指着窗下,对旭哥儿说:“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估计也就这几天会送过来。到时候,就给你搁这儿。以后每天你下了学后,就坐窗户下看书。”

望着眼前的一切,旭哥儿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如今这样的日子,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哪怕之前二叔还在家时,他都没敢想过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日子来。如今吃喝不愁,日日有肉。不仅如此,他还能有书念。旭哥儿暗自下决心,他定会好好读书,定要出人头地,日后报答婶娘。李妍一时说得高兴,又展望起未来来:“咱们家里四口人,却只有两间房,屋子还是小了些。等有了钱,定换个大的。"而且到时候就不是赁屋子了,她打算直接买个住。

这些日子,她也有向左右邻居们打探过这县城的房价。到底是县城,房价还是不算高的。

这个巷子里的房子,就差不多这样三大间外加一个院儿的,差不多四十两能拿下。再讲讲价,三十八两左右也足矣。李妍算过,她现在保本一个月十三两银子的赚头。旭哥儿一年的束修费已经交了,再余十两下来给他买买书和笔墨纸砚就行。另外的一些日常开销,花不了几个钱。

所以,就算她一直保守着摆摊卖奶茶,不继续搞新花样,也就四五个月时间,就能存够买房子的钱了。

何况,她还打算九月开始推出一些新品来。并且,每日多加做二斤奶的奶茶。

现在天儿越来越冷,所以她的这个热饮子的生意便越发好做起来。这两天,李妍也先在家尝试做了加了红豆和珍珠的,她打算先推出这两款新品来。

红豆的好做,煮得软烂再装进大碗里,等到卖的时候从大碗里盛出来就行。珍珠的略微费事儿些,但因为之前拍短视频的时候她做过无数次了,所以对她来说,也很简单。

做过之后有送给邻居们先品尝,在得到肯定后,李妍才开始在九月初一这天正式尝试推出新品。

九月初一这日,李妍车上又多了一个大陶罐。陶罐旁,除了有几只碗和备下洗碗的一盆水外,另还多了两只盅,盅里分别盛着红豆和芋圆。李妍这奶茶饮子的生意特别好,但因为每日的量有限,所以很多人想喝却喝不到。

所以这个时候,就有别的也卖糖水的摊贩嗅到了商机,他们也卖起奶茶饮子来。

只不过,同是奶茶饮子,但味道却大不相同。李妍这茶,是加糖炒出来的。而别人的茶味儿,则是用水煮出来的。煮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苦涩味儿,且为图利益,更是买的那种便宜的茶沫子。所以,口感上,肯定比李妍的奶茶差很多。但因为定价便宜,一碗才三文钱,所以也有不少人愿意买来喝。虽挣的比李妍差很多,但就这样经营下去,一天挣个十几二十文的,不是问题。

但如果李妍加做了份量,哪怕她的价格高出不少,客人们也多是更愿意买李妍的。

左右钱都花了,肯定是想喝到口感更好的奶茶饮子。两家摊位离得不远,李妍这边的客人络绎不绝,另外一家的,则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