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如果前世私奔】(1 / 1)

第65章【if如果前世私奔】

【if,当初私奔】

一时间线跟在四十四章中,徐季柏的那段梦境,第一次对周老夫人说出分家之后一

[如果少年的心愿有期限,一日即永远*]“你图什么呢。”

徐季柏回来得突然,在京中并无住处,更不可能带孟茴再回国公府。此时天寒地冻,加之徐季柏并无官方通令,两人没法住一个正经气派的酒楼,不得不给一户农家多些银子,在隆冬时节勉强御寒。此时孟茴病恹恹躺在床上,她的眼泪在路上,即便被徐季柏尽力挡着了,但仍旧不免吹了脸,脸上的泪已经凝固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徐季柏辨别了一会。

这个时候的孟茴已然因为气血亏空,浓黛色的眉眼灰扑扑的,细看才能看出藏在灰黑里的绿气。

他心疼得要命。

适才还在悄生生在他面前撒娇卖乖的小姑娘,此刻死气沉沉的。同一张面容,却叫他心·惊到些许陌生。

然后就是奔涌而出的心疼。

“图你。”

徐季柏哑声说。

床上的孟茴掀了几下眼皮,四肢百骸的冷硬毫未回温,“我不能帮你什么,你也看到了,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我阿姐和阿娘都去世了,徐三爷这样位高权重,怎么图得了我什么。”

真熟悉。

徐季柏凝着她。

这样的孟茴和当初,他意外回国公府,在院子中见到准备离开孟茴一模一样,不过这个她有攻击性极了,那个她不得不把自己套在一个原来的壳子里。刻舟求剑。

徐季柏陡然生出这个名词,

他对孟茴的爱切如刻舟求剑。

孟茴好久没得到答案,便抬了一下眼。

只一眼,她被徐季柏的目光烫得浑身一惊。“你尔……”

“没什么。”

徐季柏平静地说,他伸出手,一如从前长辈般模样待孟茴似的,拍了拍孟茴干枯的头发,“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就对你负责。”孟茴呼吸一屏。

从哪句话开始,她的心脏就被揪起了,揪成一团,揉碎,泡进浓烈的酒壶子里。

“孟茴。“徐季柏叫她,“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话,你不必因此感动或难过。“国公府呢。”

孟茴小声说。

“我会处理。”

…哦。”

孟茴这么说着,缩进了厚重的被子里。

因为是农户家,被子自然不如有钱人家,棉花已经久了硬了,很重,但并不保暖。

孟茴不见得心安。

这不见得就与国公府不一样。

她将脸埋在冷硬的被子里,这样嘲讽地想着,不去搭理徐季柏,不去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屋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走了。

她的性格真坏,难怪何夫人这么讨厌她,她怎么都改不掉,徐季柏这样的人都呆不了多久,可见何夫人和周老夫人不见得在说假话。也许罚跪祠堂的确为她好。

孟茴这么想着,干涸的眼睛慢吞吞漫上潮湿的水汽。…怎么会有她这样糟糕的人。

这样不讨人喜欢,克死爹爹,害死阿姐阿娘,性格不好握不住郎君,身无长技目不识丁,甚至长相也丑陋无比。

连说话都不会。

孟茴蒙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犹如幼兽的哭泣,长长细细的。她真糟糕。

怎么会有她这样糟糕的人。

孟茴用手捂着眼睛,怕眼泪弄坏了农家的被子。徐季柏走了,她没有银两去赔。

好糟糕……

“嘎吱一一”

门复而打开。

陈旧的木门合页发出老坏酸涩的嘎吱嘎吱声,然后被人合上,隔绝风雪。孟茴一下咽住哭声,害怕被听见。

何夫人说,漂亮的女子哭泣是梨花带雨惹人心疼,她如今的模样只让人倒胃囗。

她想保留糟糕人生的最后一片遮羞布,不想被看见。“得罪了。”

徐季柏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眼前光骤亮,冷硬的被子被取下,柔软的触感落下,连带着光,把她的身子一起遮住。

冷气退散。

一阵衣物摩挲声在孟茴的耳边响起,她脸上骤然一凉一一被子被掀开,仔仔细细地掖在她的脖颈下面。“会把脸捂坏。”

这么难看,坏就坏了。

孟茴心想。

“我是突然回京的,要先进宫一趟,拿了通令才能买个宅子歇脚安顿,所以现在先离开一会。”

徐季柏事无巨细地于她解释清楚。

他见过好的孟茴和不太好的孟茴,就轻而易举分辨出更不好的孟茴。拆解孟茴的情绪,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答,也不着急,便准备起身先进宫。“你真打算……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吗。"孟茴忽然开口。她拿被子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黑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徐季柏。“你不是拖油瓶。”

“你和我没关系,但带着我,名声也不好听,我不是拖油瓶是什么。”是宝贝。

徐季柏酸涩一片,这么想。

可他怕对于现在的孟茴来说,任何多余的情感对她都是负担,不得不就此咽回去,平静开口:“你当我是你的谁,你就是我的谁。”“我当你是国公府的徐三爷。”

“嗯,我没有放下属下受苦的习惯。"徐季柏拍拍孟茴的发顶,“安心在这里睡一会,晚上我带人来给你治伤。”

孟茴看了他很久。

徐季柏的眉眼很黑,鼻梁很挺拔,消瘦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刻薄。她又看了一会,说:“你能给我二十两银子吗,我以后还给你。”徐季柏从袖袋中取出钱袋,鼓鼓囊囊,还有银票,他也不知道多少,一并给了孟茴,然后又解了腰间玉佩,扳指,都给了孟茴。……我要不了这么多。”

“让你收多一点,不好意思跑。”

徐季柏温和地说,“别乱跑,外面很冷。”孟茴眨眨眼,又吸了吸鼻子,忽然打开钱袋,从里掏啊掏,掏出一块银子,推出被子里,往徐季柏的方向,“…你给我带件衣服。”徐季柏莞尔。

“好。”

他给孟茴床边备好热水,窗户关紧,取了手套用掌心确定窗缝不漏风了之后,才放心离开。

孟茴看着徐季柏走出门,老旧的木门打开又合上,风雪被隔绝在外。徐季柏貌似把所有身家都给她了,好险没把发冠也取下来。凹凸不平棱角分明的钱袋在她手中握得紧紧,松了又握。算了一一

这个念头冒起来,孟茴紧绷的肌肉顿时浑然未觉地一松,微微悬空的腰也塌到床上。

她把钱袋放在靠墙的内侧,用衾被遮住,浑身的疲倦疼痛席卷,膝盖在冰天雪地跪久了,现在火热地麻养。

但最终疲倦占了上风,孟茴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徐季柏被崔鹤一骂了一通。

然后在知道他是为了孟茴回京之后戛然而止。崔鹤一翘着二郎腿,嘻嘻笑着说:“朕真是千古明君啊--开春吧,待一个冬天,够不够你哄骗小侄媳?”

“嗯。”

徐季柏平静道,“多谢陛下。”

“那就暂时官复原职进内阁…”

“要陪她。”

“你混账!"崔鹤一怒骂,“你不干活还要占我俸禄!还要我给你拨宅子土地,还要我给你堵住众大臣的嘴!”

“多谢陛下。”

崔鹤一要被气驾崩了。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年少时候交友不慎,现在全还回来了。不对。

年少时候徐季柏就是一个不省心的!他天天给他收拾!崔鹤一扼腕,以后他有孩子了,一定要教他擦亮眼睛识人。对峙半响,崔鹤一答应了,让徐季柏夏天过了再回岭南,孟茴的身体状况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养好。

徐季柏谢恩,又说了几句岭南的近况才离开。待离开宫极殿后,徐季柏去了太医院,找了江海年,又去街上买了几身冬季成衣,这才带着江海年回到那家农院。

里面黑漆漆的。

徐季柏的心一瞬间揪起。

倘若孟茴走了,这么冷的天,她定然会被冻伤。子时前要将她寻回来,否则以她的身体,要折了大病,只怕带走前还糟糕。徐季柏心里七上八下,寻找孟茴的预案发了四条腹稿,京兵去寻自然是最快的,面上却不动如山推开了木门。

“嘎吱”一声。

床上有一个小小的鼓起,在黑暗里出现一个不明显的隆起。徐季柏的心一瞬间落回肚子里。

他点燃油灯,用灯罩罩上,避免太晃眼的光将刚醒的孟茴晃了眼。然后让江海年随意找地方坐下,这才走去床边,轻轻推了推孟茴的肩膀,“孟茴,醒醒。”

孟茴紧皱着眉,半梦半醒,嘴里也许是呓语般挪了一句。“孟茴,太医来了。“徐季柏轻声喊。

“三爷,姑娘这是被梦魇住了。"江海年走过来说,“听您说得应该都是皮外伤和气血亏空,姑娘睡着在下也能瞧病,让她歇着吧,多睡会对她好。”“是我心急了。“徐季柏眼睫掀了几下,温声说,“不打扰您瞧病,我出去.“您还是在吧,毕竟皮外伤,总归要掀一下衣服,下官一个人在说不清。好。”

江海年把了脉,看了孟茴膝盖的伤,大概有了计较,“应该都是冻伤,要好生磨药油,年年冬天都要抹,用棉花合上,一点冻受不得,否则来年还要裂。徐季柏一概应下,又事无巨细地询问了照料法子,才亲送了江海年离开。他回到屋子,将门合上,门门闸好。

因为只是普通农户的屋子,很简陋,不过一张床一张桌子,徐季柏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地方能睡,便坐在桌边。此时屋内静下来,孟茴小声得不能再小声的呓语就格外清楚。“阿姐……阿娘……

徐季柏的心被悬起拉长成头发丝的细线,悬在钢针之上,痛得难以言述。在前半年无所依的日子里,孟茴是否也是这样在深夜一遍遍叫着亡人的名字。

徐季柏再一次恨起他真就那样忍心抛下孟茴去了岭南,与孟茴比起来,原则比鸿毛还要轻。

他走到床边,倾身在孟茴潮热的眉心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夜安。”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然后走到桌边囫囵睡下。什么时候睡着的不得而知。

孟茴醒得时候是清晨。

因为每日卯初要给何夫人和周老夫人请安看茶,所以她早已习惯这个时候醒。

一睁眼,就看见趴在桌上睡着的徐季柏。

他人很高,桌子凳子都小,腿委屈得缩在凳子底空,浓黑的眉紧紧皱着,被迫塞下去的模样,看着人可怜得很。

孟茴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这个好久不见的叔叔真有意思。为了她一个废人委屈成这样。

可这时候她才发现,昨日麻痒的膝盖手指手腕,已经不痒了,这个冬天第一次这么安静。

虽她动静小,但徐季柏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缓了一会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孟茴。

前世的孟茴。

他能重新养一遍的孟茴。

徐季柏这么想着,坐直身,还没开口,结果从肩膀到脊椎,一片恐怖的酸麻。

“是不是腰疼?"孟茴小声说,“这样趴着不好。”徐季柏缓过那一阵疼,温声道:“嗯,搬家了就好一些。”“搬哪里去?"孟茴说完才想起来,昨天徐季柏说他是突然回京的,要去找陛下,即便她诚如何夫人所说,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也知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陛下怎么说?”

“别担心,一切如常,官复原职,可以暂时一直养着你。”若换做平常的孟茴,徐季柏定然会逗一逗她,他当真喜欢看见孟茴不一样的情绪,但现在的孟茴比冰晶还脆,他恨不得捧在心尖。“昨日请他一给你瞧了病,冒昧给你上了药,床头两个瓷瓶,大的涂冻伤,小的涂疮口,我去给你烧热水,你自己上上药。"徐季柏说完,也许觉得这语气太冷硬,像面对下属,便又温声询:“可以吗?"1………可以。”

徐季柏便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孟茴。

孟茴慢吞吞坐起身,看去床头,这才发现床头不仅摆着有两个瓷瓶,还有一身艾绿色的冬装,嵌着细密的棉花,是她以前喜欢穿的颜色。她吸吸鼻子,解了衣服,认真给好久没多正眼看过的身子一点一点上了药,又慢慢穿上衣服。

直到这时候,徐季柏才回来。

他轻叩了两下房门,“好了么?”

“嗯!”

徐季柏便端着热水和柳枝走进,放到孟茴面前,“凑合着用一下。”孟茴漱口净面,想起他说搬家的事,便开口问:“搬到哪里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孟茴一时竞然拿不准。

这话实在像何夫人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而通常这句话之后,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挨一顿罚,因为这证明何夫人生气了,对她当时所做的事情不满。所以孟茴第一反应是,她这句话是否让徐季柏不适。毕竞她这样不讨喜的性格,又不好看,好像的确说什么都容易招人不高兴。徐季柏轻叹:“抱歉,是我表述不好。”

孟茴比他想得还要敏感,每一次她受惊退缩时,徐季柏都难受,厌恶国公府的一草一木,甚至厌恶他身上也流着这样的血,孟茴是否会因为同样的血而感到不适。

孟茴倏然抬眼。

“我的意思是,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我跟你走。“徐季柏说,“在京中买个宅子,或者暂时住酒家,或者…”

“或者什么?”

孟茴问。

“没什么,我的意思就是都可以。”

“你要说完我才能知道我能选什么。”孟茴说。“不是你在这里面选的意思。“徐季柏无奈,“好吧,我刚才是说可以在农家买一个宅子,不在京城。当然环境没有这边好,所以我才没有说出来,没有别的意思。”

“在农家的话,我们会耕地吗?”

“会。”

“…我学学。"孟茴小声说。

“不用你学,我来耕地。”

徐季柏勾起一点笑,这实在是他的私心,引诱着孟茴选一个小选择。″……你还会耕地?”

选择这个的原因很多,农家的宅子相比之下最便宜,这可以让她最大程度减少麻烦徐季柏的不安。

或者说倘若哪天徐季柏终于嫌她麻烦又无趣,更拿不出手了,她腆着脸回孟府,还能勉强要一笔院子的银两,勉强还上徐季柏。倘若买得京城地皮……真是把她卖了都买不起。“什么都会。”

徐季柏起身,拍了拍孟茴的发顶,他望着孟茴头顶那个白白小小的发旋,凝了半响,还是没说出口那句话,而是说:“所以好好养伤,可以做到吗?也许吧。

孟茴轻轻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