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坦然
第五十六章
分开的第四十四天。
徐季柏在心里这么想。
什么话都没说,他吻住孟茴喋喋不休的唇。孟茴轻轻唔了一声,被他抄着腿弯抱起,压在马车的角落。她耳边是徐季柏沉闷的喘息,眼前是徐季柏紧锁的眉心和黑沉的眼睛。她被勾着缠吻。
大概是因为徐季柏这个人太生冷的缘故,很少有人会去仔仔细细地看他这张俊逸出奇的脸。
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渊海的洋。
孟茴被吻得无法呼吸。
她手掌抵着徐季柏的胸口,得到片刻的喘息:“徐季柏,我喜欢你的眼睛。”徐季柏身子一震。
他不足道也的童年里,婆子总喜欢骂他死狗,原因就是这双眼睛,阴阴冷冷,像垂涎别人骨头的狗。
“再说一遍。”
徐季柏哑声按住孟茴的后腰,逼着她往他身上靠。“才不要。”
孟茴扬起下巴,在他眼皮上啾了一口。
“好话不说第二遍。”孟茴笑盈盈地换了一句话:“喜欢徐季柏。”一切都好似水到渠成。
徐季柏沉着呼吸,刷拉一声拉上马车竹帘。他快速脱了孟茴的衣服,咬着她的颈子穿过裙摆托起她的腿。从菱袜开始。
从脚踝往上吻。
这不是徐季柏第一次做这种事,但这次孟茴格外羞赧。她推拒着徐季柏的脑袋,脑袋嗡嗡的:“我不要,我……我两日没沐浴了。“徐季柏安抚地吻了吻她的膝弯。
“知道了。”
他这么发言,却完全没有给予孟茴商议的余地,轻而易举桎住了孟茴,啄吻和撕咬。
甚至锁着她的脚踝不让她闪躲。
孟茴觉得她像砧板上的鱼,也可能像一只被人类制服、被迫露出肚皮的猫。羞臊和快意要把她淹没了。
最后山海倾倒时,她忍不住抖着手,给徐季柏肩膀来了一拳。“你烦死了,都说不要不要了。”
孟茴气得想蹲墙角。
男人照单全收。
他搂着孟茴,替她擦净整衣。
………漱口。”
孟茴红着耳朵嘟囔道。
徐季柏轻笑着,轻轻与她贴面,然后就着桌上残茶漱了漱口,这才又揽着孟茴坐会位置上。
他很喜欢把孟茴整个人揣进怀中,现在也是。两人又温存了一会。
徐季柏问:“路上累不累?”
孟茴侧脸贴在徐季柏的胸口,闻言抬起眼去看他,眨了眨:“累啊,你还折腾我。”
徐季柏挑起眉,“不是折腾。”
孟茴摆出一副听他狡辩的样子。
“是情难自禁。”
慢慢的,慢慢的。
孟茴耳朵红了。
她可以肯定她的脸也红了,因为她现在烫得出奇。“…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正经。"孟茴小声抗议。徐季柏垂着眼笑笑:“是吗,以后没发现的会更多。”孟茴无声弯了弯眼。
实话说,她喜欢看见这样不一样的徐季柏,就像揭谜底一样,每一次都有新的惊喜。
“怎么突然过来了?”
徐季柏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
“中秋礼物呀。"孟茴两手顺势环上他的脖子,交握着小臂,左手自然下垂,露出那只苍绿色的戒指。
这是徐季柏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孟茴戴上这只戒指。苍绿色当真衬她,分明是个老气威严的颜色,可偏偏把她衬出一种别样的生命力。
完全活着富有生机的存在。
徐季柏托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很好看。”
“嗯!”
“但我送礼回京意思并非是让你跑这一趟,岭南山瘴弥漫路途遥远,你会水土不服。”
“可我也会心疼你呀。”
孟茴安静地听他说完,平顺道。
徐季柏话音微顿,眉头轻轻蹙:“崔鹤一又和你说什么了?”“才不是!”
孟茴反驳。
她抿抿唇,从徐季柏怀中离开,直起身,手臂下滑捧住他的脸,很认真地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在一起,我说不喜欢徐闻听是真的,说喜欢你也是真的,你不能总是把你置于一个和我不平等的地位。”徐季柏没想到让她会说这个。
“我不是。”
“你就是。"孟茴说,“你总是在我面前摆出完美的一面,但我也想看看心上人不一样的地方呀。”
徐季柏瞳色微沉,他哑声道:“或许会很不好。”孟茴有点难过。
徐季柏分明是这样矜贵的人,却因为那些人那些事,深则这么不自信。她皱皱鼻子,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徐季柏:“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如果你一直忽视我的心意,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你知不知道?”“你不能高高在上轻视我的心心意。”
孟茴小声说。
徐季柏的心口难耐地悸动、飘荡。
看见孟茴漂亮的嘴唇张张合合。
他的爱意溢出得找不到出口,只知道他喜欢得发疯,他这么喜欢孟茴。见徐季柏好久没有动静,孟茴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了呀?”
话落。
她的腰部传一道力,上身一倾,失去重心地砸进徐季柏的胸口。后脑被按住,孟茴听见徐季柏有力的心跳。是一个毫无缝隙的拥抱。
好一会,她的发顶传来一道触感。
徐季柏道:“我的错,给你道歉。”
孟茴眨眨眼,隋然大方地原谅了。
“我的字呢?我很期待是什么的。”
前世,孟茴出嫁前,国公府随便找了不言寺的僧人给她算了一个旺夫的字,没有实质意思,仅仅是个附庸。
所以孟茴打心眼里觉得,她还从未拥有一个属于她的字。因此对此更期待和郑重。
徐季柏闻言轻笑:“我记得,我信上写得时间分明是,下次回京时。”孟茴熟练耍赖,小声扯着嗓子喊:“我不管,欺负人啦欺负人啦,我跑了好远好远过来,徐季柏居然这么一点小要求都不答应我!”“祖宗。“徐季柏被她逗得心软,指尖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命令道:“伸手。孟茴伸出手,掌心朝上白白放在徐季柏的面前,“做什么?”徐季柏没有对此回答。
他右手锢在孟茴腰上,供她坐稳,左手伸出,垂着眼专心致志地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出字画。
两个字随着笔画增加,慢慢在孟茴心底成型一一其嫄。
赫赫姜嫄,其德不回。
徐季柏拍了拍孟茴的发顶,声音沉稳:“并非是望你守德法,只是希望你明道德懂法理,独立健全。”
“不喜欢的话,我还…”
“喜欢。”
孟茴打断。
她笑盈盈地环上徐季柏的脖子:“喜欢,当然喜欢。”√
徐闻听下午本想补觉,但即便身子已经因为赶路而浑身酸麻,他仍旧睡不着。
闭上眼,孟茴和徐季柏就在他眼前恍然交替地出现。他前世的确是个混蛋,对孟茴做了那样的事,他自觉没有再追求孟茴的资格。
可他也不认可徐季柏,他能对孟茴好吗?他知道孟茴是多敏感的性格,多不喜欢与人说话吗?
徐闻听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起来喝了几次水,索性便起了。他穿好衣服踏上靴,看向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他估量徐季柏应该已经处理完公务,便准备去他的院子找他。内院和二进院中隔了一成片院子。
还有一小片绣球,长得比别的花草都好,想来是被人仔细照料的。徐闻听走风雨廊穿过院子,过了月洞门进了内院,他走到正屋门前敲敲门:“小叔。”
里面没回应。
难道在书房?
徐闻听这么想着,转而又去了书房,可敲门后仍旧无回应。他便准备去问问,徐季柏是不是去见客了,也许在会客。可正准备走,一道很轻的声音,直直传进他的耳朵:“站好了。”是徐季柏的声音,并非以往那样无腔无调的冷硬,这多了几分纵容。徐季柏在给孟茴做饭,但孟茴今日格外不安分,一会说要给他洗菜一会说要给他淘米。
总之围着他转来转去。
在锅铲第五次撞到孟茴手肘时,徐季柏终于无奈地开了口,“站门口去。”“我不要我不要。"孟茴说,“我要帮你做饭。”“西红柿炒蛋先放鸡蛋还是西红柿。”
徐季柏平静地问,手上不停而专注地翻动锅里的菜。这个问题很是把孟茴问住了。
于是她耍赖:“这个问题我碰巧不会,换一个。”徐季柏莞尔:“炒青菜先加水还是油。”
孟茴觉得徐季柏在为难她。
“你故意不问简单的问题!"孟茴这么耍赖,伸着脸在徐季柏手臂上轻撞。“别闹,锅很烫油烟重。"徐季柏含着不明显的笑意轻勾了唇,一面固着锅铲,一面伸手撑住孟茴作乱的脑袋。
“没有故意为难你,想做饭晚上教你。"他说着,收回手,拿着碟子盛了菜,递给孟茴,“现在可以有劳孟茴,帮我端个菜吗?”孟茴哼哼一声,大方点了头。
“行叭!”
不远处的徐闻听看了真切。
眼睛和耳朵都清楚。
他有些怔然。
并非是因为在这个地方看见本该在京城的孟茴,而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孟茴这样鲜活的模样。
自从孟茴父亲去世后,她总是沉默寡言多着愁苦。不说话不出挑,很少表露情绪。
现在的孟茴,完全地是父亲去世前灵动的模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很难说徐闻听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站在风雨廊下,站到小腿发麻,这才抬步走进院子。此时饭菜已经上好了。
徐闻听喊道:“小叔。”
徐季柏回头,“嗯,正准备叫你来吃饭。"说着,他正好摆下第三双筷子。此时孟茴洗净手,从逼室出来,看到徐闻听,显然愣了一下,但随即她坦然地笑笑:“你什么时候来得?”
“今天。”
徐闻听揉揉鼻子,坐下。
孟茴点头,“你出发好像比我晚,居然还比我早到了。”“嗯,我骑马赶的路。”
孟茴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在盛饭的徐季柏,便哒哒跑去帮忙:“我少吃一占!”
“太瘦。”
徐季柏又盖了一口饭在她碗里,递给她:“嗯,拿这个。”孟茴想耍赖换一碗,结果发现另外两碗和饭桶似的,一个比一个多,隋然放弃。
两人一并回到饭桌。
徐季柏敛袖将饭递给徐闻听,“不够还有。”徐闻听点头。
两人落座。
徐季柏持筷给孟茴夹了箸比较远的青菜。
徐闻听看到了,便说:“换过去吧。”
他原本想说孟茴喜欢吃,可话到临头又咽回去了。徐季柏询问地看向孟茴。
“不用,我夹得到。"孟茴说。
徐季柏:“嗯,我给你夹。”
徐闻听心里泛着苦涩,只得低头大口刨饭。不一会,他端碗起身,又去添了一碗。
然后是第三碗。
孟茴看愣了,桌上的菜基本都是徐闻听风卷残云吃的。徐季柏无奈开口:“徐闻听,过饿后暴饮暴食肠胃负担很重。”“我平时就吃这么多。“徐闻听说。
徐季柏”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孟茴碗里,“吃完。”“你真的给我盛了很多饭。"孟茴说。
“嗯。”
两人交谈了几句,徐闻听也吃了最后一点饭。他迟疑一会:“小叔,我能和孟茴单独说一会话吗?”徐季柏没有意外,而是道:“你应该问孟茴。””哦……
孟茴笑笑:“吃完饭说吧。”
徐闻听点点头,放下了筷子。
过了一会,孟茴和徐季柏也吃完了,徐季柏便起身收拢碗筷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孟茴看着徐季柏离开,才回头坦诚地看向他:“什么事?”坦诚到一片明镜。
徐闻听宁愿孟茴讨厌他,可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之后他和孟茴还能一直做亲戚。
他道:“国公府的事你别在意,我回去之后会和祖母他们说。”孟茴摇摇头:“我不在意。”
“我在意。”
徐闻听挠挠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能完完整整的总是好一些。”
他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你听说过小叔…杀了奶娘的事吗?”孟茴抬起眼,脸色不太好看:“没有,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徐闻听愣了一下。
这和徐闻听大多数记忆中敏感的孟茴完全不一样。他恍然地意识到,孟茴已经长得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不愁苦也不敏感。他坦然地笑笑:“我是想说,小叔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以后你听见有什么风言风语,你不要多在意。”
孟茴怔然。
她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以前的事,是我的错,一意孤行不在乎你的想法,是我没有福气。“徐闻听说,“你和小叔好好的,如果…如果他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和我说。”孟茴弯着眼笑笑,“我知道了。”
她第一次这么发自肺腑地对他笑。
这让徐闻听生出一种,完整的满足感。
孟茴站起身,椅子拖出一点短促的声音:“没有事了的话,我去帮徐季柏洗碗了?″
徐闻听点头,临了看孟茴要走出房门时,没忍住叫住,又问:“我要参军了,你偶尔会来看看我吗?”
孟茴头也没回地挥挥手:“我会和徐季柏一起去看你的。”她哒哒跑去厨房,抱着徐季柏亲了一口:“徐季柏,晚上了,但我现在不想学做饭了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