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1 / 1)

第48章爱意

徐季柏回头,伸手接住孟茴。

他没什么表情,但谁都能看出他心情好。

其实直至如今,徐季柏仍觉不真实。

他揽住孟茴的腰,往里带了带,“辛苦了。”孟茴扬着嫩生生的脸:“徐季柏,我们八天没见,我每天都很想你,这算不算喜欢?″

徐季柏心脏落了一拍。

好几息后才重新恢复运作。

“不知道。"他听见他用沉哑的声音说,他都能察觉此时对孟茴成倍增长的欲.望,“但我会想你,每天都会,所以我想这应该算。”孟茴轻轻睁大眼。

她简直不知道徐季柏哪里学来这么多让人脑袋昏的话。“好吧。”

孟茴说着,拉了拉徐季柏的手:“去我屋子?”他们有很多象征默认的闸囗。

这句话算一个。

徐季柏面色平静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抬眼望向走进来的孟祈,温声道:“事已说完,我就不久留了。”

孟茴以为他要离开。

这么忙吗?他们明明都还没说几句话。

……嗯。"孟祈神色复杂地应下。

还不等孟茴说什么,她的右手就被一直带着略微粗糙布料的手执起,牵着手腕,抬步走出西厢房,横穿院子走到东屋前。门打开。

孟茴跌撞进去。

随即一个铺天盖地的吻便将她死死缠住,她耳边全是徐季柏急促粗喘的呼吸声。

“门…门……”

孟茴从缝隙的喘息中小声抗议。

“嗯。”

徐季柏松开孟茴,漆黑的眉眼彼时沉得可怕。他合上门。

啪的一声。

手套摘下,掷到地上。

孟茴脸颊被捏住,这下完全被控制、驯服,基本的闪避都显得奢侈,随即又是一个更显缠绵的吻。

连舌尖都被徐季柏吻到。

孟茴被弄得腿都软了。

她堪堪攀着徐季柏的肩膀,眉毛紧蹙着,急促地呼吸换气。这个吻直到孟茴嘴唇都麻了才宣告结束。

她的脸被徐季柏捏得发疼。

两人对视缓了好一会。

“想做什么?"徐季柏哑声问。

孟茴眨眨眼。

她前世和教习嬷嬷学了好多,什么都没用上。于是她伸手,握住徐季柏的手腕,带着放在她的小腹上。“这。”

徐季柏一瞬哑然。

“我原本是想带你去吃个饭。”

孟茴眼睛微微睁大,什么欲.望都如潮水般退却了,脚趾在绣鞋里羞耻地蜷成一圈。

…好尴尬。

好像刚才的吻只有她一个人有感觉一样。

可下一瞬,她感觉那只手从她小腹往下,耐心十足地慢慢逗弄她。“徐季柏…”孟茴脚直打哆嗦。

现在说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我真庆幸我摘了手套。"徐季柏哑声轻笑,而后抬起眼,含着一簇笑意与她对视:

“孟茴,你是水做的吗?”

结束的时候,孟茴已经缩在墙角了。

她退无可退。

徐季柏完全不桎梏她,随她往后缩。

她缩一分,他的手就更凶三分。

惹得最后孟茴只能在角落里承载着堪称凶残的欺负,连连抽泣。她发现了,无论徐季柏平日对她如何好,床上的徐季柏仍旧凶得要命。她越哭,他越高兴。

孟茴生气的在徐季柏肩膀撞了一下。

“下次不准这样。”

徐季柏垂着眼含笑,将她抱起到床边,替她擦拭过后,才重新洗了手,戴上手套。

“你要回去了吗?”

孟茴问。

“没。“徐季柏倒了盏茶,递给她润嗓,“还能走吗,能走的话带你出去吃饭。”

“如果不能呢?你要回去吗?”

“那就在孟府陪你吃饭。”

孟茴往他肩膀一撞:“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嗯。"徐季柏应。

两人在东厢房吃了午饭,而后徐季柏便准备离开。他揽了揽孟茴:“这几日有些忙,你可以随时找小五,让他带你来文渊阁。”

“会不会打扰你?”

“对我来说,最大的打扰是见不到你。”

孟茴一连三日没见到徐季柏。

孟祈打算营一家布坊,落在京中,阿娘和她绣,孟茴制作纹样。这几日孟茴都陪着她在京中看合适的铺面。“之后会久居京中吗?”

走在街上,孟茴问孟祈。

“应该不会,请人打理的话并不费事,承德离这近,很多京城的商人都是赚了些钱后,买不起京中的地皮,都去北直隶定居,然后请人管理商铺。”孟祈说着,两人走进一家茶楼。

两人在座位坐下,点了茶歇点心。

孟茴没摘面纱。

她累得不行,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时候她就很佩服徐季柏和阿姐这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姿势都极标准。好像他们背里长得不是骨头,是木板。

茶楼中,说书人意味深长地喝了口茶。

“这还不就是近日京中常说的那个时候。”孟茴偏了下眼,分去了几分视线。

台下有人道:“可是那三位?”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这事真的假的,三爷怎么可能和侄媳搞在一起。”“怎么不可能,我看那徐季柏就是个伪君子!乱.伦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做!”

“那孟家姑娘才最下作,朝秦暮楚,这换前朝,是要浸猪笼的!”“什么朝秦暮楚,这是爬.灰!这是乱.伦啊!好下作的一对狗男女!”“枉我看徐季柏平日光风霁月的样还叫他骗了!原来是这样不齿的人!……也没个真相,你们何必这么言之凿凿。”“怎么没有真相?上次围猎,徐季柏可是放话了,孟氏女做什么,都由他担着。这不是暗通款曲是什么!难道你会和你儿媳妇说这种话吗!分明就是乱伦!”

一字一句划破了孟茴刚才存续的美梦。

她被生生撕裂了,不得不提前面对她完全没准备好的公开言论。她手指发抖,无措地望向孟祈:“……阿姐。”孟祈摸摸她的头。

起身,一盏掷出,哗啦一声,在下面围坐磕牙的人群中砸了粉碎。“哎哟哪个狗娘养的!”

孟祈面色冷冷:“管事的,你们的说书先生就这个水平,讨论这些没影的事,对朝廷大员和一个小姑娘口出狂言!”“……我们也没说错啊。”

孟祈冷笑:“有没有说错,锦衣卫的诏狱自会分辨,你们要去试试吗?”话落,所有人都禁声不敢再说了。

锦衣卫是皇帝的影子,神出鬼没。

徐季柏掌管锦衣卫,平日里一个不顺心就拿鞭子抽人,谁敢去和这样的人说,赌他法不责众?

孟祈一把扯上帷幕,坐回包间。

她看向孟茴,一张白生生的小脸惨白惨白。“阿姐…”孟茴茫然地眨眨眼。

“实话说,出于你姐姐的身份,我一定以及肯定,倾向你立刻和他断掉。”孟祈轻声说,“这个话在京中已经有几日了,传播很广。”“………所以阿姐今日是让我听的吗?”

“是。“孟祈道,“阿姐知道你坚强不少,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让你自己知晓,阿姐相信你能够解决,很多事不是逃避就能够结束的,你需要给出一个合适的处理方式。”

她温声道:“蒙蒙现在怎么想呢?”

怎么想?

客观而论,最理智的就是和徐季柏断掉,这件事不了了之。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她和徐季柏的一桩桩对话犹然在耳:“我亲缘淡薄,朋友凡几,称得上举目无亲。”“我并不在意世俗,并不在意官位,我只在意你。”“于我而言,最大的打扰是见不到你。”

孟茴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宫宴,徐季柏逼问她,想不想他离开岭南的时候。她有点想落泪。

孟茴揉了下眼睛,慢慢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挥退挨骂的慌张,吸了口气回答孟祈:“既然说是乱.伦,那退了这个没有实质性的亲事,就不是乱.伦了吧。”“蒙蒙,作为姐姐,我务必要问,你是因为不想和徐闻听在一起,还是因为想和徐季柏在一起。你和他真正只认识了一个月,我不想你以后后悔。”“阿姐,我不想再和徐闻听继续捆绑了。”√

两人回了孟府,孟茴独自一人前去见郑老夫人。正屋院子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

郑老夫人其实和周老夫人很像,都是看名声再重要不过的人。不管是传闻,还是退亲,还是和徐季柏的事,任何一件都会让她大发雷霆。孟茴没打算说徐季柏的事,虽然她依赖徐季柏,徐季柏也喜欢她。可他们只认识了一个月呀。

孟茴不敢赌。

目前,她更加厌烦于所有人将她和徐闻听绑在一起,可分明他们两个明明什么都没有,偏偏谁都觉得他们是一对。

徐闻听花天酒地是年少无知,她就得行不踏错,这本来就不公平。她走近正屋,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是二夫人和郑老夫人。

“婆母,近日京中的风言风语,不知道您知不知晓?"二夫人言语担心。郑老夫人掀起眼皮:“百姓一天一个话,没个边,饭后谈资罢了,也值得你专门来找我?”

“这次不一样。”二夫人叹一口气,“是关于蒙蒙和国公府两叔侄的?”郑老夫人拧起眉:“什么?”

“这话儿媳妇不该说,但是事关国公府和孟府两家声誉,蒙蒙和小公爷定亲在即,这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这当口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媳妇实在没办法,拿不了主意,这才不得不叨扰婆母,来想您给儿媳指个明路。”二夫人恳切道:“上次无越不是提了一嘴,三爷在围猎上给蒙蒙撑腰的事吗。儿媳原以为只有我们知道,可不想谁家的人把这话传了出去!现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都在说……在说…”

郑老夫人垂着眼看向她。

薄而贴骨的脸皮因为上了年纪不免下垂,嘴角拉出长长的八字纹。无声的威严,几乎叫二夫人不敢说话。

可已经说到这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在说蒙蒙……朝秦暮楚,和小叔乱.伦。”

一门之隔。

孟茴面色平静。

下一瞬,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从屋里传来。

这是孟茴的意料之中。

而屋里。

二夫人不可置信捂着被婆子抽得肿起的右脸,看向郑老夫人。“魏荷,嫁进孟府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不知分寸,上不得台面。”郑老夫人冷冷道:“你补贴娘家吃里扒外,这都无所谓,但你记着,嫁进孟府了,你这个魏前面就得添个孟!你叫孟魏荷!”“孟茴尚且知道留着颜面,不把那些事捅大了说,你居然敢把这些事找人传出去!闹得人尽皆知!丢我们孟府的脸!我看你是疯了!还敢带着无越的名和我说!”

郑老夫人怒极:“魏荷我告诉你,嫁孟府,你就是死了,也得给我维护了孟府的名誉,今日孟茴的事,最后若是平安解决,我留你一个皮,若是最后徐孟两家都牵连进去坏了名声,你和你那些吃里扒外的蚂螾娘家都给我等着吃牢饭去!”

“婆母……我不是……

“还不给我出去!在这碍我的眼!自导自演还自作聪明,我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我孟府的门!克门楣的东西!”

孟茴闪了一下,躲进角落。

为了徐孟两家的名声,什么都可以往后搁置、放弃。孟茴迟疑地想了想。

也许她和徐季柏一直不公开,持续地苟且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思忖间。

一个宫装打扮的婆子走到她面前,温声道:“孟姑娘,陛下请您入宫。”√

孟茴今日好忙。

这个时辰还得匆匆入宫。

她倒也不急,明日还能说退亲的事。

太监将她带到宫极殿。

“陛下,孟姑娘来了。”

“进来。”

孟茴对太监道了谢,推门而入。

崔鹤一半躺在罗汉榻上喝酒玩。

见她来,便笑笑坐起身:“小姑娘来了。”孟茴行礼:“臣女见过陛下。”

“不多礼不多礼,徐季柏知道又该给我甩脸色了。"崔鹤一笑嘻嘻地扶起她。“…徐季柏应该不会这样吧。"孟茴小声说。她没见过徐季柏任何不守礼的样子,欺负她除外。崔鹤一高高扬起眉:“你们这些小姑娘,怎么都被徐季柏那人面兽心的家伙蒙骗。”

他晃晃手里的酒壶:“看,回竹酿。”

“和他院子名字一样啊。”

“对,他酿的酒,以前他爱喝酒,喝得比我凶,什么酒都喝腻了,就去酿酒,取了这么个名。“崔鹤一笑道,“也是够长情,什么东西都取名回竹。”孟茴眨眨眼,“…徐季柏还爱喝酒啊。”

“当然,他以前还抽水烟。”

崔鹤一怀念地说着,往榻上一靠,“那时候他状态不好,据他自己所说,往日半刻钟能背下来的古文,那时候要背一刻钟。”孟茴笑出声:“是很多年前?”

“不久吧,就来京城那段时间。”

崔鹤一托腮笑,“你猜猜我和他认识多久了?”“陛下和他刚来京城就认识,应该至少八年吧?“孟茴道。“不止呢。”

崔鹤一意味深长地看着孟茴:“不过他喜欢你这件事,比我认识他的时间还要长。”

“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