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修结尾】(1 / 1)

第32章小叔【修结尾】

第三十二章

这个姿势,徐季柏不可避免地要扶住孟茴的腰、握住她的手。他第一次这么明白得感受到什么是温香软玉。徐季柏喉咙微涩,正欲说话,一段场景毫无征兆地倏然从他脑中闪过一一是艳阳天。

目光所及,白手套,持马鞭。

下一瞬,漆黑的马鞭被手套主人狠狠挥起,集中锐利的鞭尾上扬,利落高高扬起,顺着惯性抛出一个极大的弧度,重重抽下。这一鞭绝不留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恨。

“啪”!

破空声,皮肉崩裂声,哭嚎求饶声响彻院落。“不过是个女人!死就死了!他是你亲侄子啊!”无数声音在徐季柏脑中纠缠成团,他被扰得头疼欲裂,最后肖似何夫人的哀嚎声在他脑中几番也无法散去。

为什么又是这个梦。

为什么又梦到孟茴死了。

千绪万思,归成一句一一

孟茴还好么。

一阵软香袭近。

孟茴担忧地攀住徐季柏的肩膀:“叔叔?”徐季柏思绪渐渐回笼。

梦里的情绪很难消散,他一时难以辩驳到底这是梦还是那是梦。“我在。"徐季柏声音哑得不像话,梦境的余韵太可怕,他作势伸手去掐针扎似的额角,试图找回半分清明。

可一抬手,却带起两份重量,他一怔,这才发现,他的左手正被孟茴牵住,五指轻轻攥住了他的四指尖一一

在他失神的那段时间,孟茴就这么纠结地妥协,牵住了他的手。比他想得要更软,更腻。

这么乖。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抱、吻,或者怎么样孟茴。以此确认她的真切存在,而那个梦是假的。“叔叔?”

孟茴晃着右手,扯扯他。

“嗯。"徐季柏哑声应下。

“我说你这有没有火折子,祠堂太暗了,我给你上个药。”孟茴另一只手从徐季柏的肩膀逐渐往下摸索,摸到矮矮的桌几,还有一页没干的墨渍,她怕弄脏了徐季柏刚抄好的家规,便急忙避开,想去找一豆灯油。不等摸索,她压在书案上的手腕骤然被一只大手钳住,霸道地没准她再摸索动弹。

“叔叔?"孟茴奇怪地问。

因为在昏暗中,孟茴无法聚焦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所以干脆望着空荡的前方,等待徐季柏的回应。

但徐季柏能清楚看见她微微皱起地雾眉,像只猫一样,明明白白写着疑惑不解。

明明那么单纯,可他仍旧用力攥着孟茴的手腕,像是在宣泄某种无法倾泻,几乎逼疯他的情绪。

孟茴被攥得有点疼,正想抽出来,就听男人沙哑着声音开了口,这是受罚吞咽磨砺嗓子造成的损伤,男人道:“你知道我伤在哪吗?”孟茴当然不知道。

“她们只说您挨了四十五鞭……她低低地说,面上泛出明显的愁意。毫无掩饰的回答,只有直白的担心。

徐季柏的两段记忆的思绪在拉锯,叫他一会高一会低。记忆占据主导时,他恨不得现在就撕咬上孟茴的唇。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看到孟茴早亡。

沉默中,孟茴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似乎在度量地看着她。她抿了抿唇,正要说话,手腕即被松下,轻而拂开。“你先出去。“徐季柏用力一压眉心,沉声说。记忆带来的情绪太突兀,叫他再没了理智冷静地对待孟茴。他怕下一瞬他就对孟茴做些不好的事。

孟茴微微睁大眼。

她隐约觉得徐季柏不对劲,更是没想到徐季柏会叫她出去。“叔叔,可我是来给您送药的。"她小声地说。她感觉徐季柏有点难过,一个人在这黑得难见五指的祠堂中孤寂而熟稔地坐着,叫她忍不住去想,徐季柏在乡下的十五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吗?那那个时候有人陪他吗?

可她的担忧,在徐季柏眼中,就只剩一段在黑暗中仍旧白腻得发亮的脖颈,毫无掩饰地抽在他这么个对她包藏祸心的男人面前。就好像什么都能接受一般。

徐季柏不是圣贤,相反他对孟茴有无数难以宣之于口的下流幻想。他在昏暗中,单方面和孟茴对视良久。

陡然,被包容的暴虐情绪再无法遮掩,他黑沉着眼,一言不发地咬住手套指尖,取下,特殊的布料发出“啪嗒"一声打在皮肤上,紧接着被他一把摔在地上孟茴来不及反应,唇角便被一只手用力按住,片刻猛擦一段,停在唇珠和下唇的唇缝间,后脑被四指扣住,上半身不可控地继而往前倾,呼吸几乎交错。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这是徐季柏的手。

他刚刚是在摘手套。

她被他拉进了。

好奇怪,她和徐季柏。

孟茴不敢张嘴说话,她怕徐季柏把手伸进去;徐季柏也不敢把手伸进去,他怕不止玩她的舌头。

徐季柏用了闭了闭眼,找寻清明。

现在还不是时候,孟茴什么都还没意识到,他不能把孟茴吓跑了。他只能不舍地挪开手,转而插|进孟茴的发间,堪称捏得揉了揉:“药给我,我自己来。”

“可是你……”

孟茴显而易见,把被徐季柏冒犯的事抛之脑后。“以后不要随便对男人这样,不要准许男人对你放纵。“徐季柏松开手,起身,“抱歉,是我孟浪了。”

他擦亮火折子点燃灯油。

祠堂亮起,孟茴视线回归,顿时瞧清了徐季柏惨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紧紧抿住的薄唇,从衣领到下颌一掌宽的皮肤,依旧清晰冒出了三五鞭痕。她心头一紧,“这谁打的啊,小五?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是我要求的,不怪他们。"徐季柏伸手问她拿药,两人对视。孟茴怔愣。

徐季柏裸露的脖颈便能轻易看出,他的伤痕应该都在上半身……她怎么好给他擦药。

难道也像之前徐季柏给她上药一样,遮住眼睛吗?可是…好像也很奇怪……

她递出药。

徐季柏轻随地笑了一下,接过药,递了一个台阶:“家训有些多,可以劳孟茴帮我抄几遍吗?”

简单的名字,孟茴无端耳热。

她连忙点头,“我来吧。”

她匆匆接替徐季柏的位置,拿起前面他抄完的纸,比对一下字迹。徐季柏的字筋骨笔挺,风度浑然,有些难仿。孟茴大概只能模仿七八分相似。

她下意识想回头,以礼貌为先去和对方对视说话,结果还没动呢,身后就传来一阵衣物的摩擦声,还有从皮肤肌理掠过的沙沙声,绶带落地。孟茴耳朵登时一热,握着笔的动作倏然一紧。她有点后悔来了。

她低着头,努力让目光聚集在宣纸上,稳着声音道:“叔叔…您的字我大概只能模仿七八分像,有影响吗?”

“七八分?”

“嗯,有点难。”

孟茴话音落下,听见一声很短促的轻笑一一“很厉害。"徐季柏夸赞。

话钻进耳,孟茴缓慢地抿起唇。

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就抄了?”

“嗯,有劳孟茴。”

大概抄了三遍,孟茴才听见一道脚步声走近。她抬起头:“都上好了?”

“嗯。"徐季柏膝弯,跪坐孟茴身旁,一敛袖袍伸出仍带着手套的右手,“我来吧。”

孟茴意识到,刚刚徐季柏摘的是左手手套。但现在徐季柏把左手敛在袖袍下,丝毫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孟茴收回视线,摇摇头:“要抄多少遍?”“四十五。”

“我来吧,没多少了。"孟茴翻过一页,“我抄这个也很熟悉呢。”徐季柏眯了眯眼,平静地审视孟茴的侧脸,没有撒谎的痕迹,是发自内心的直白。

虽然徐、孟家共用一份家训,但实际上孟府人丁单薄,加之衰落,行至如今根本不讲这些多余的规矩了,孟茴怎么可能熟悉抄家训。他想起他陡然出现的两段梦境。

连接起来很明了,嫁给徐闻听后的孟茴受尽磋磨,甚至香消玉殒。这自然就能熟悉抄家训。

可怎么可能,那只是个梦,这么孟茴还好好得在他眼前,生动又漂亮。他单单想起孟茴死了这个可能,心底就生出恐怖的暴戾。他怎么会叫这个成真,这怎么能成真!

徐季柏眼底暗潮涌动,漆黑如墨。

可孟茴对此一概不知。

“孟茴。”他伸哑声手,“给我吧。”

“叔叔,我是来看你的。"孟茴当然不想病号劳累,所以理所应当地答。“我想你也许对我有误解。"徐季柏支起上半身,高大的身形完完整整将孟茴罩在影子之下,他欺身,轻易一勾便捉过了毛笔,抽回自己手中,他就着这个姿势看孟茴,“我叫你帮我抄一会,不是真的想让你抄。”“…那是什么?"孟茴呼吸顿促。

“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孟茴觉得徐季柏很狡猾,很多问题他从不给她答案,让她去选择。问不问、牵不牵、想不想知道一一

孟茴抿了抿唇,他们凑得很近,孟茴发现,徐季柏的鼻梁有一颗很小的痣。她停了一下:“昨天你说……想知道答案,就做给你看,我……”“嘘。“徐季柏两指贴上孟茴的唇。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小叔在里面?"是徐闻听的声音。

孟茴轻轻瞪大眼,一门之隔,他们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小厮不敢怠慢小公爷,连忙点头哈腰道:“是,老夫人说抄完家规便能出来。”

“混账玩意!“徐闻听斥骂,“锦衣卫打成那样,不给水不给饭,把人弄伤了,我剥了你们的皮子!”

“小公爷,您剥了小的皮也没用,这是老夫人的命令,小的也没办法,三爷受罚,小的心也疼得紧呢。"小厮三言两语拨开,“三爷抄得快,要不您等会,一个时辰左右就该好了。”

徐闻听气得胸口发疼:“你这混账玩意,拿着鸡毛当令箭。”他在外面多威风,谁见了不尊称一句小公爷,等回了国公府,却依旧是那个混不吝的二世祖,谁拿着长辈一句话,都能叫他无法辩驳。“小公爷,这您就误会我了…”

“闭嘴。”

徐闻听不情不愿地拿出钱袋子,一股脑倒出来,金叶子银两乱七八糟,他懒得看,随手全丢给小厮,“我就送个药,不进去,放在窗台上……否则若是小叔真伤了,就算有祖母的命令,你也别想好过。”这不是大事。

小厮笑呵呵收了银子,默认了。

祠堂内,徐季柏和孟茴沉默地对了下视线。徐闻听一概不知。

不知道他一直担心、敬仰的小叔,和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就在一门之隔的里面。

孟茴听着徐闻听的声音,心底忽然对现在的姿势……生出一些怪异的抵触,她轻轻挣开徐季柏的桎梏,慢慢坐到了另一边。这太奇怪了,和叔叔做了一些亲密的事。

孟茴亲缘也淡薄,只有一个跟没有似的二叔。虽然她和徐季柏不熟,但是她打心底,是把他当叔叔的。即便是刚重生时,对国公府满腔厌恶,她仍旧是这样的想法。小时候,徐闻听比现在更混蛋,后来徐季柏回京,只要他看见了,就一定会阻止徐闻听,并让他道歉,从不逼孟茴原谅。孟茴那次走丢,被徐闻听找回来,一路哭,回去抱着阿姐继续哭。而一门之隔,徐季柏匆匆从宫中赶到孟府,抓了徐闻听出来一一“道歉。"徐季柏又逼徐闻听。

孟茴哭声弱了有点,她不知道徐季柏为什么逼徐闻听道歉,今天明明是徐闻听把她带回来的,她只是觉得有点害怕的委屈。一门之隔的徐闻听显然也不知情,“为什么啊小叔,我找到的她!”“你怎么好意思说。“徐季柏冷斥,“找到人后就一顿指责,占据道德高点指责妹妹很有成就么!道歉!”

门里趴在孟祈身上哭的孟茴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原来她不止走丢了害怕,她还很委屈啊。

后来大了的事,徐季柏不知道。

那是前世,徐季柏喝了大婚第二日的长辈茶,他们上了一本族谱。孟茴抬起眼,隔着颤巍的灯油去看徐季柏那张刀刻一般深邃淡漠的脸。她是真的把徐季柏当小叔的,他们怎么能……走这么近。虽没有血缘,但他是她小叔啊。

即便不谈徐闻听,孟茴也过不了心里这关。先前懵懂尚且不论,可现在知晓了,她浑身别扭、奇怪。她又想躲起来当蘑菇了。

“小叔,药我放在这个窗台了,你记得用!"徐闻听的不掩担心的声音从外传来,又等了一会,大概是没有等到回应,这才不得不离开。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徐季柏才平静地抬眼看着孟茴,良久淡声问:“你之前想说什么。”关于答案。

那个宫宴结束,夕阳西下的马车里,暂时没有结论的答案。孟茴纠结地缠着手,半响:“没有,什么都没有。小叔,我…她随着大流叫他小叔,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她在退缩,徐季柏想。

这点不清白,在徐闻听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