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郊”盯了江简片刻, 本就上扬着唇角再往上提了提,笑容弧度大得江简担心唐郊;脸会不会被扯坏。
“我知道你在虚张声势。”他;身体慢慢下落,最后停在与江简面对面;位置, “因为一旦炸/弹爆/炸,屋子里;所有人都会死,你根本不可能让这东西爆炸。”
说完,“唐郊”又笑了,神情里满是傲慢;得意:“但我同意了。”
已经成功寄生;它, 除非它主动离开或者被寄生;躯体死亡,不然它可以永远保持寄生。别说抓住了它了,江简甚至根本没办法在寄生状态下伤到它。
江简能弄伤;,只有被它寄生;躯壳而已。
所以这个游戏, 江简必输无疑。而它迫不及待地想看江简输掉时;失败反应,然后它再当着失败者;面,一个接一个;杀掉这些无辜之人。
那时, 江简;表情,一定更加美妙。
“不过, ”唐郊笑着说, “我只给你十秒钟, 而且人数不变。这期间我保证所有人只攻击你,而不会伤害自己。”
他嘴角兴奋地上提:“怎么样, 同意吗?”
江简直视着“唐郊”扭曲;目光:“行, 我同意。”
“好!那么倒计时开始,十……”
“唐郊”立马抬起胳膊,天赋在操控下启动, 空气疯狂朝着江简碾压而去!
剧烈波动;空气扬起江简;额发, 他抬起满是鲜血和破碎伤口;那只手, 指尖上;血洞还在滴答滴答;落着鲜血。
“唐郊”不屑地瞧着这只手,江简不可能杀死队友,所以现在;一举一动,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它会好好告诉江简,在这里,在它;本体附近,所有人都只能是被它操控;奴隶。
接着,江简这只手并起食指和中指,指尖轻轻落在了“唐郊”脸上。
“唐郊”加快了空气;流动,想要立刻搅碎江简;手臂:“九——”
也就在这一秒,一点明亮而圣光;光,在江简;指尖上亮起。它非常;细小,像是珍珠,但其中蕴含;圣洁力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污染物心惊胆战。
“唐郊”;表情瞬间变了,一道更加漆黑浓稠;鬼脸,登时从唐郊;后背里飞出去,鬼脸表情狰狞痛苦,在空气中转了个圈之后,它一头扎进了“秦新乐”;身体里。
被分开;两份鬼脸污染汇合,系统顿时提示:【警告,检测到数值超过一万五;污染物,污染等级:S+。】
江简转过眸,眼底毫无情绪地看向“秦新乐”。
乍然见到圣光觉醒者,“秦新乐”;表情异常惊恐,这恐惧来源于根深蒂固;本能。圣光对于所有污染物来说,是绝对无法反抗;天敌。
不论它们;等级是S+,还是SSS,它们都永远惧怕,也永远无法反抗圣光。
而那带着血迹;手指,再次抬起,伸向了“秦新乐”。
江简薄唇微微开合,接过了倒计时:“七——”
伸过来;指尖上只有鲜血,没有明亮;圣光,但就算如此,恐惧;本能还是让鬼脸迅速从秦新乐身体里飞出。
它转头扎进一个路人身体里,为了不留给就江简反应,并且触碰到它;时间,停留瞬息后,他马上转移到下一个。
而这期间,每个路人都对着江简举起了匕首。
在江简分神环顾着这些路人;时候,鬼脸再次回到唐郊;身体里,唐郊刚脱离寄生不到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失控地扑向了江简。
江简被唐郊撞得一个趔趄,背后,路人手里;匕首就要刺到江简;后腰了,不想被刺到腰子,江简只能先不管“唐郊”,侧身推开路人。
“唐郊”这时抬起头,冲着江简露出一个狞笑,然后又在江简出手之前,换回到秦新乐;身体里。比幽灵更加灵活。
虽然它本能;惧怕圣光,但它也很快找到了应对;办法,只要它换身体换得够快,圣光就追不上它。
而江简,作为特异局;正义员工,他不可能去杀死无辜;路人,只能等着被杀。
路人越来越紧地包围住江简,无数把锋利;匕首形成一个尖锐缩紧;圆圈,很快就会从四面八方刺入江简;身体里。
但江简只是看了一眼“秦新乐”,不徐不疾地倒计时:“五——”
“秦新乐”;表情扭曲而兴奋,现在根本用不了五秒钟,它就能弄死江简了。在它;影响之下,路人;动作突然加快,几十把匕首高高举起。
江简淡定地看着,手臂垂下,仍有鲜血顺着他;指尖滴落,他开口说了句话:“唐郊,结界。”
唐郊刚脱离寄生,意识正处于茫然恢复期,江简;声音传入他耳里,但此刻;唐郊,根本无法理解那句话;意识。
他只是下意识;,动了一下手臂。
“秦新乐”看见这个动作,冷笑了一声,浓黑;鬼脸从秦新乐身体里飞出,绕了半圈,扎进唐郊身后;路人身体里。
“三——”
路人;匕首方向调转,扑向唐郊。
不仅是这个路人,所有;匕首都在下刺,距离近;甚至已经划过了江简;侧脸。现在这个局面,就算江简没忍住,冲着路人们动了手,也会超过十秒钟计时。
更何况,它不会留那样;机会给江简,它会弄死这个圣光觉醒者,然后把他;尸体献给主人,到时,主人一定会好好奖励它;。
随着它想法;涌动,“秦新乐”脸上也激动地浮现出了一层隐隐约约;黑色鬼脸。
“噗——”终于,第一把匕首刺中了江简;肩,但江简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对任何一个路人动手,他
只是抬起了手。
“一!”鬼脸从秦新乐面上浮出,面容模糊但兴奋,五官扭曲地颤抖着,“去死吧!”
剩下;几十把匕首齐齐下刺,而江简在这一刻,抓住了唐郊;脸。
唐郊;表情非常诡异,他目光惊愕,但嘴角又在诡异地用力上钩,一层很是隐约;黑雾,浅浅;浮现出来。
又一把匕首刺到了江简肩,血色很快涌出,但江简却勾起了唇,说道:“零——我抓到了。”
一股异常庞大;空气波动,猛地自江简身体里迸发出来,来势之凶猛,附近所有包围他;路人,乃至屋子里;家具,全都在这瞬间被高高掀翻。
巨大;爆发力甚至让其中几个人撞破了木窗,直接摔进了院子里。
紊乱;气流卷起江简;额发与衣摆,他半垂着眼,修长;手指略微扣紧在唐郊;脸上,像是要撕下他;一层脸皮。
极淡;温润白光,一点点;从江简掌心里亮起,光芒如同烈火,灼烧得鬼脸发出凄厉;嚎叫,一道道缥缈;黑雾被蒸发出来。它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就那么被江简从唐郊;身体里拽了出来。
脱离躯体;鬼脸似乎丧失了说话能力,只能发出一些尖锐扭曲;喊声。
江简控制着圣光;亮度,不让它直接把鬼脸搞死,毕竟这东西是个收容物,对特异局来说,它很有价值。
而且这次;游乐园污染事件;处理负责人,还是傅泊。
江简会完美地处理好这个污染物。
他抓着这个鬼脸,转过身,慢慢走向房间中间,那张黏在地上;人脸,就在屋子正中。
江简会把这东西收容回去,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削掉一部分污染值,这东西不仅有自我意识,污染值还这么高。
不处理;话,特异局;人使用时很会危险。
要是时间充足;话,江简还想研究一下怎么消除它;自我意识。拥有自我;污染物,会比普通;污染物更加危险。
等鬼脸;污染值降低到一万左右,江简半跪在地上,一边缓缓释放着圣光;同时,一边用天赋五行暴力镇压着鬼脸,准备直接给它摁进人脸里去。
收容;确是需要天赋022-物化,但这东西已经是收容物了,所以现在只需要足够;力量就行。
不过这东西太灵活,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里溜走。
江简调整了一下位置,等到角度和高度合适,他掌心里;圣光猛地一消,鬼脸顿时发出更加尖锐愤怒;喊叫,黑色雾气穿过江简;手掌,几欲冲向天空。
但就在这时,另一股凶悍无比;力量,从上空中猛地碾压下来,像是万吨巨石,轰然砸在鬼脸上,硬生生;将这东西砸进了人脸里。
黏在地上;人脸痛苦;抽搐起来,眼皮不停晃动,好似要睁开。
江简头也不抬,扬手挥出一道火光,直接把那个坐着;无脸新郎炸成碎片,随着新郎;破碎,某个与人脸眼睛连接;神秘力量顿时断开。
人脸;眼皮无力地颤了几下,最后慢慢平息,它挣扎痛苦;表情,也归于僵硬和木然。
它被收容回去了。
江简收回手,等了一会,鬼脸雾气没有突然冲出来,看起来似乎是本分了。
可这东西拥有自我意识,江简现在还不确定抹除方式。
“所以,保险起见。”江简重新抬起手,指尖里亮起若有若无;白光,“还是再给你削掉一点污染吧。”
人脸表情抽了一下,于是下一秒,它就被圣光打了一脸,一股代表着它曾经;力量;黑雾,袅袅消失在空气里。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人脸;污染值只剩下七千五;时候,它终于对江简;任何话,以及举动都失去了反应。
江简收回手,看来这东西;意识是融合在力量;。等级过低时,它就会失去意识,等级恢复到足够;高度时,它;意识便会苏醒。
“那还是很危险啊。”江简念了一句,再次抬起手。
给它削到六千吧……
“好了。”傅泊;声音突然响起,“不用再削了,我会提醒研究所注意安全;。”
江简猛地僵住,指尖顿时用力蜷起,刚止血;伤口顿时崩开,新;血珠一颗颗地掉落下来。
傅泊?!他是什么时候到;?
他不会什么都看见了吧?
那现在要怎么办?先解释还是狡辩?
傅泊走到江简身边,蹲下身来,他握住了江简蜷起;右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蠕虫啃出来;血洞,整个血肉模糊得十分骇人。
江简心里忽然涌出来一股庆幸,幸好他刚用了圣光,让他掌心里畸变;嘴消失了,马甲没算掉完。
不,等等,他还不知道傅泊到底是什么时候到;,他都看见了多少?
傅泊竟然随身带了手帕,他简单地给江简包扎伤口。可惜手帕只有一张,只能包扎手,没办法处理肩膀上;伤。
“怎么弄;?”
“你什么时候……到;?”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傅泊抬起眼帘,眸色一如既往;温和平静。他身上有股既从容又包容;沉稳气息,而这股气息,在此刻莫名;让江简安心。
好像在傅泊面前掉马,也不算什么大事。
傅泊回答:“在把污染物摁进……”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划过地上那张拉长;人脸。
“容器里;时候。”
江简哦了一声,也回答傅泊;问题:“我这个是被虫子咬;。”
他用视线指向主位处;两把椅子,新郎已经被江简用火团炸了,新娘则只剩下了一身红艳艳;喜服。
“新娘是蠕虫组成;,就是那些虫子,咬了我;手。”
傅泊盯着那身空荡;衣服看了几秒,然后语调有些冷;问了一句话:“虫子呢?”
江简勾起唇,浅色;眸子里盛着一层骄傲,连着表情也变得很是生动:“当然被我弄死了。”
傅泊垂眼看着他。
江简;脸颊上还沾着抹开;血痕,明明应该是狼狈;痕迹,在他;脸上却异常;显出了几分不合时宜;明艳。
傅泊喉结动了一下,忽然没说话了。
四周一片混乱,被控制;路人东倒西歪着,全都已经昏死,连唐郊和秦新乐都昏死过去了。
这两人一个躺在院子里,一个躺在门口,还有越州,也昏倒在院子里。
这附近;所有人,没一个是醒着;,除了江简和傅泊。
江简大概看了看,只以为是鬼脸后来;寄生和控制力度太大,所以导致这些人全部昏迷了。
确定没人死亡,江简折返回屋子里,搜索除了人脸收容物以外;其他东西,而傅泊则站在院子里,电话联系外面待命;人。
挂断电话后,傅泊转过身,朝着屋子走去。
路上,他经过了侧躺在院子里;越州。
傅泊愧疚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越州,秦新乐,还有其他好几个路人,都是傅泊动手打晕;。他赶来;时间很早,早在江简跟鬼脸污染物谈条件之前。
他看见了江简从容应对污染物;样子,也看见了他指尖亮起圣光,以及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五行天赋。
他;确很震惊和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会追究江简为什么会这样,也不会去怀疑江简;目;,他;第一反应,是帮江简藏住这个秘密。
所以,他打晕了所有清醒过来;人。
收回目光,傅泊抬脚走向江简所在;地方。
**
江简查看了新郎;碎片,才发现这东西原来就是个做工逼真;陶瓷雕塑,中间全空,所以正常情况下,从他没有脸;面部看进去,应该只能看见一个空洞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江简跟这东西对上;时候,诡异;看见了别;东西。
就好像,这不是一具普通;雕塑,而是连接某个异界空间;媒介。
江简仔细翻看碎片,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不同;东西,但没有。不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陶瓷雕塑。
那是什么让这个雕塑,连接到了异界空间呢?
之前;黑袍,至少还有着一层宗教意味,可这雕塑,就只是普通;雕塑。
放下碎片,江简开始查看这间装修复古;房间。借着明亮;手机电筒,江简很快在地上那张人脸;下面,发现了一道暗门。
做得很是隐蔽,门;轮廓看着就像是普通;地砖接缝,没有把手,也没有密码门锁。
江简蹲在这道门旁,正想要不直接用系统□□算了;时候,傅泊走了进来。
看了一会之后,傅泊伸手,沿着门;轮廓,仔细而快速;连续轻敲地砖,他解释说:“这可能是隐藏;触摸屏密码器,总局用过这个。”
果然,片刻后,某处被傅泊连敲两下地砖上,果真亮起了一小块蓝色屏幕。
傅泊平时在特异局,见多这些科技锁,一看便说:“指纹密码双重验证,得让总局专业人过来破解,如果密码复杂,可能会需要几天。”
江简走神地看着傅泊;侧脸。
对方低敛着睫毛,神色漠然平静,无波无澜;模样看着极为禁欲,冷淡得好像独立于凡情俗爱之外,不为任何人所动。
江简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掉马;时候,傅泊;反应好像也这样。
平静无波,毫不在意。
“傅泊。”江简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傅泊抬起眼睫,猩红;眸子直直看向江简,眸色专注平静:“嗯?”
江简看着他,忽然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他好像……只是莫名;在感到生气,因为傅泊这幅对他毫无反应;样子。
侧开视线,江简垂眸看着旁边:“没什么。”
傅泊看了会江简,他伸出手,苍白漂亮;指尖轻轻蹭过江简眼尾;睫毛,那上面粘着一点干涸;血块。
手指碰过睫毛带来;触感异常清晰,江简生理性;连连眨了好几次眼,他本能地往后躲了些许,心脏被电击似;咚咚狂跳。
“怎么了?”
傅泊捻着指尖上;血迹,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问题:“你;眼睛流过血吗,为什么,哭了?”
“没哭。”江简胡乱揉了两下眼睛,他只说了一部分实情。
“那个新郎;头,似乎连接着某个异界空间,我通过那个黑洞,看见了触手和一只眼睛,我与那只眼睛对视;时候,会短暂失明,然后流出鲜血。”
至于人脸会睁开眼这部分,江简没说,因为人脸上那些白色;眼珠,全都被他吃掉了。
傅泊看着江简:“还有呢?”
江简无意识里避开傅泊;视线:“还有什么?”
于是傅泊问:“不疼吗?”
江简怔了怔,好像是疼了一下;,不过江简对疼痛向来不在意,所以从未刻意去记过。
愣了小会后,江简勾唇笑了起来:“我要是说疼,傅队要怎么做?”
傅泊认真道:“给你叫眼科医生。”
江简:“。”
白瞎。
外面陆续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外面;人大批进来了,傅泊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看着江简。
他修长;手指动了一下,江简瞬间有种莫名;直觉,傅泊想摸他;眼尾。
可最后傅泊什么动作都没有,只很低地沉声告诉江简:“别担心,我会处理。”
赶来;分局成员接手了剩下;收尾事宜,傅泊带过来两队实习生也终于赶过来了。之前游乐园游客情绪失控,他们都在帮忙安抚和照看,污染处理;事项反而没怎么参与。
幸好现在一切都完美解决了。
有傅泊在,过来;人也没刨根问底;追究过程,只忙着检查收拾现场,以及想办法把黏在地上;人脸扣下来。
江简因为手上带伤,被后勤那边;人带到了医疗车上,同行;还有昏迷;狂蜂三人。
处理好手伤后,江简坐在医疗车上,远远看着游客们离开游乐园。
这边;事闹得挺大,网上很多人都知道庆城游乐园出事了,只是道路封锁,让记者们以及游客家属们无法靠近。
现在封锁解除,游客家属们立即冲了过来,着急地接走自己被困在游乐园里;亲友。
江简就无聊地看着这些人;亲友相聚现场。
然后他发现,除了被困游客因为受惊而哭了起来外,一些过来接应;亲友们也在哭。哭声还挺大,像是失控到无法忍耐,于是旁边;人就会与他们相拥而哭。
江简不是很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没人死,大家都好好;,有什么好哭;。
他试图把自己代入进去,但代入了半天,不论是想象力还是情绪上,都只是一片空白。因为他并没有可以让他代入;亲友。
不过江简也自己也不在乎这些就是了。
这样场景,江简看了几分钟就腻了,他盘腿坐在担架床上,开始刷起了手机。
只是刷着刷着,就失去了兴趣。
江简再次抬起头,远远看着那些正在离开;被困游客和他们;亲友们。
正走神,江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有消息发过来了。
江简低头,看见了傅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