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完了,我孔家千年的基业啊(1 / 1)

定远号上。

“诸位爱卿,方才飞天的感觉如何啊?”

看着面前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众官员,朱厚照笑吟吟的开口道。

刚才他放出定远号之后,突发奇想,想试一下驭风飞天的神通能不能作用在其他人身上,便尝试了一番,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

“陛下神威盖世,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此等福分,臣等实在是无福享受。”

回想起方才悬在天上,无所依靠的感觉,杨廷和就是一阵苦笑,说着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趴在栏杆上疯狂吐酸水的孔闻韶。

方才他们几个还好,虽说略有些惊险,可身为人类,能在天上飞一遭,说出去也是一不错的体验。

可孔闻韶这位衍圣公就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陛下故意的,愣是在天上翻了个好几个跟头。

吓得整个人都脸色苍白,腿脚直颤,刚一落在船上,便顾不得御前失仪,冲到栏杆上疯狂的呕吐起来。

朱厚照也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的孔闻韶,脸色不由得一沉:

“让孔闻韶给朕滚过来!”

“他不是孔圣人的后裔吗?问问他御前失仪该当何罪?”

朱厚照话音刚落,一旁的石文义和仇钺便亲自上前,一左一右将孔闻韶架了过来。

“这是什么味?”

孔闻韶刚一过来,一股异味便散发开来,朱厚照下意识的捂住口鼻。

周围的杨廷和等人也是眼神无比怪异,目光在孔闻韶那湿漉漉的衣袍下摆来回扫视。

这孔闻韶方才竟是直接吓尿了?

一时间,一众官员的眼神顿时变了,隐隐有些鄙夷。

堂堂孔圣后裔,这也太不堪了些,简直就是丢孔圣人的脸。

感觉到身后众人如芒刺背的目光,孔闻韶更是目光躲闪,脸色羞红。

只是石文义和仇钺可不管这些,直接开口呵斥道:

“衍圣公,你好大的胆子,御前失仪不说,当着陛下的面,竟敢做出如此污秽之事,此乃对陛下大不敬!”

“你可知罪?”

一听这话,孔闻韶顿时顾不得其他,如同被火烧了一般,连忙开口求饶道:“陛下,臣有罪!”

“只是陛下神威盖世,如渊似海,臣等一介凡夫俗子,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才污了陛下眼睛。”

“臣有罪,但还请陛下看在家祖的份上,饶过臣这一次。”

朱厚照闻言面无表情,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杨廷和。

杨廷和见状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上前半步躬身道:

“陛下,衍圣公所言不无道理。”

“凡夫俗子骤观陛下神威,有所失态也是在所难免。”

“不如陛下就饶了衍圣公这一次,命他戴罪立功,以观后效,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朱厚照闻言赞赏的看了杨廷和一眼,而后装模做样的思索片刻,这才沉声道:

“既然杨阁老都为你开口求情了,那朕就看在孔圣人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这一次,命你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日后好生为朝廷效命。”

孔闻韶闻言顿时大喜,连忙叩首谢恩:

“陛下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

“陛下所言,臣必牢牢记在心中,倾我孔家之力,报效朝廷,以报陛下对臣的恩德。”

说完之后,孔闻韶还悄悄的给杨廷和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杨阁老真是好人啊,本爵日后必有所报!

杨廷和见状,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避开了孔闻韶的视线。

衍圣公啊衍圣公,报答什么的就不必了,只要您以后别记恨我就行。

看着杨廷和这躲避的态度,孔闻韶顿时一愣,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原因,便听到耳边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此次来威海卫,所为之事有二。”

“第一个,便是这定远号。如今定远号顺利入海,朕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一个。”

“至于第二个嘛……”

说着,朱厚照故意停顿片刻,看了一眼姜洪等山东一众大小官员一眼:“第二个,便是清丈田亩之事。”

“朕欲以山东作为试点,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定远号甲板之上,顿时一片死寂。

山东一众大小官员彼此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不是,陛下您不是说就是过来试一试战船吗?

怎么又和清丈田亩扯上关系了。

您好歹提前给我们一个准备啊,这清丈田亩那是一般的小事吗?

只是就在众官员犹豫的时候,作为山东承宣布政使司的最高行政长官,姜洪直接就站了出来,躬身一礼,语气铿锵有力:

“清丈田亩,乃是利国利民之事。”

“臣姜洪,愿为陛下马前卒,亲自负责此事!”

开玩笑,陛下他娘的都会飞了,随手就能凭空变出一个如此巨大的铁甲舰。

方才上船的时候他可是特意留意过,这不是以往那种木船包裹铁皮,而是真真正正的铁甲舰。

这样的神物陛下随手就能拿得出来,明天就是说陛下成仙了,他都信。

你们这群蠢材居然还犹豫?

山东其余大小官员此时也是如梦初醒。

对啊,陛下都成仙了,清丈田亩那还是个事吗?

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啊?

和陛下一同成仙,他们不敢想,可若是能讨得陛下欢心,死后被封一个阴职鬼神也是好的啊。

一时间,山东的大小官员们纷纷下拜。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姜洪等人安静,随即看向一旁默不作声,拼命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孔闻韶:

“朕欲在山东试点清丈田亩,衍圣公作为圣人后裔,乃是天下士绅之首,在山东乃至天下士绅百姓心中颇有威望。”

“衍圣公可愿带头,助朕一臂之力?”

明明是盛夏时分,可孔闻韶此时却仿佛身处寒冬腊月一般,浑身冰冷无比。

带头清丈田亩没问题,反正他孔家的田朝廷早就给了免税优待。

就是查出来再多,他孔家也不怕。

可带头那就不一样了,这是自绝于天下士绅。

有天下士绅的支持,他孔家才是高高在上的衍圣公,没了士绅的支持,他孔家算个屁。

杨廷和!

孔闻韶心中咬牙,恨极了此人。

此时他如何想不明白,方才杨廷和看似是给自己求情,实则不过是君臣一唱一和,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一个足以将他衍圣公一脉拉下神坛的大坑!

“衍圣公,为何不回话?”

“莫非是心有不愿?”

看着面色惨白,脸上冷汗涔涔,迟迟不愿开口的孔闻韶,朱厚照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臣,愿意!”

孔闻韶闻言惨然一笑,额头重重磕下。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哪里还有他拒绝的可能。

顺从陛下,老老实实作为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看在祖上的面子上,衍圣公一脉或许还能有存身之地。

可若是拒绝……衍圣公一脉还能不能存在孔闻韶不知道,可他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别忘了,方才的御前失仪之罪,陛下说的可是戴罪立功,不是免罪!

朱厚照见状满意点头,开口道:

“既然衍圣公都同意了,那山东的清丈田亩,便从衍圣公家开始吧。”

“杨卿、姜卿,你们二人现在便安排人手,摆驾曲阜。”

“石文义,你立刻命一队锦衣卫,先走一步去曲阜,搜集各个土豪劣绅违法之事,汇总起来,朕要看。”

“仇钺,您率虎贲营随行,护卫左右。”

“……”

随着朱厚照将一道道命令下达,各官员皆躬身领命。

至于一旁的孔闻韶已然彻底瘫软在地,看向朱厚照的目光中满是惊恐绝望。

直到此时,他竟然才真正明白朱厚照的意图。

这位登基不过一年的陛下,比他想象的更狠!

什么狗屁清查田亩,什么搜集土豪劣绅违法之事,锦衣卫要收集的分明就是他孔家的违法之事。

陛下此举,分明就是冲着他孔家来的!

一想到族里族人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破烂事,孔闻韶就一阵头晕目眩,竟是直接栽倒在地。

“完了,孔家千年的基业啊,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