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尚可喜,军中的火器已经发给你们了,稍后和明军开战,若是火器掉了链子,别怪本将不客气!”
看着身旁的耿仲明两人,图赖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面对图赖近乎于训斥的口气,贵为怀顺王和智顺王的耿仲明两人却是不敢有丝毫不满,依旧点头哈腰。
无他,只是因为图赖是八旗老爷,还是多铎麾下最为信任的大将。
看着耿仲明两人谄媚阿谀的样子,图赖嗤笑一声。
就算你是王爷又如何,奴才就是奴才。
就在这时,一探子来报:
“都统、王爷,明军先锋主动朝着我军来了。”
图赖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见到明军骑兵了吗?”
“回都统,多罗郡王已经带着蒙古八旗骑兵迎上去了。”那探子恭敬回道。
图赖一听明军骑兵被阿济格带着蒙古八旗骑兵拦住,心中顿时大定,当即下令道:
“整兵列阵,让火器营准备好。”
没了骑兵,这些明军算什么东西,土鸡瓦狗,我八旗天兵,一战可灭!
……
轰!轰!轰!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红夷大炮炮响,位于大军后方督战的多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不错不错,从明军那里抢来的这红夷大炮果然好使。”
看着红夷大炮射出的炮弹,落在明军阵中,血浆四溅的场景,多铎的心情很是不错。
“只可惜,这红夷大炮只有汉人才会造,抢来的汉人工匠还是太少了一点。”
多铎放下手中精致的千里镜,心中有些惋惜。
若是他们女真能有更多的红夷大炮,明廷又有何惧。
“轰!轰!轰!”
一阵不同于红夷大炮的炮响声响起,让多铎的神色陡然一变,当即拿起手上的千里镜看了起来。
“该死的明军!”
看到明军那边也开炮了,多铎心中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不过当他看到死伤的都是冲锋在前的绿营兵后,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明军有炮又能如何?
多铎和明军打了这么多年,对明军的秉性最了解不过。
按照红夷大炮的装填速度,怕是开不了几炮,绿营兵就能冲到阵前,到时候我八旗子弟再顺势而出,明军必然大乱!
至于冲锋在前,死伤惨重的那些个绿营兵,谁在乎?
反正都是些汉人,死完了,大不了入关再掳掠一批就是了。
只要死的不是我八旗子弟就行。
只是很快,多铎便笑不出来了。
三轮炮响过后,金军这边的炮声早就停了,红夷大炮装填弹药太过麻烦,速度根本跟不上。
可明军的炮声竟是连绵不绝,看不出来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在明军这般密集的炮火之下,冲锋在前的绿营兵一片片的倒下,死伤惨重。
战场上,几乎全部都是绿营兵残缺不全的尸体。
伤亡如此之下,本就是降军出身,作战意志没那么高的绿营兵顿时有了退却之意。
“不准回头,后退者斩!”
前方的图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纵马来到绿营兵身后,挥舞着马鞭大声呵斥。
此时耿仲明和尚可喜也跟着图赖开口道:
“兄弟们,继续冲锋!只要冲到明军近前,他们便没能耐了!”
“杀!”
在图赖和耿仲明两人的合力弹压下,总算是控制住了绿营兵的退却之意。
绿营兵们勉强鼓足勇气,再度冲锋上前,好不容易冲到了百步之内。
可面对的却是神机营火枪队毫不留情的开火射击。
啪啪啪啪!
随着一声声枪响和火药燃烧的烟雾,弹丸如雨幕般激射而出。
绿营兵们顿时如刀割麦子般,一排排倒下。
“兄弟们,这些明军手里的火器太可怕了,我还是先撤了。”
“兄弟,等等我!”
“……”
随着第一个绿营兵带头逃跑,其余绿营兵们很快有学有样。
任由图赖、耿仲明三人如何努力,这股溃逃之势还是愈演愈烈。
“废物,都是废物!”
看着最后就剩五十步了,结果绿营兵先逃了,图赖顿时大怒,冷冷的看了一眼耿仲明两人,“本都统就知道你们汉人都靠不住!”
耿仲明和尚可喜有些尴尬,不过还是道:“图赖都统,明军势大,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想必豫亲王也能理解。”
“撤?”
图赖闻言冷冷的看了耿仲明一眼,“此时若撤,我军必败无疑。”
“你以为豫亲王和摄政王能饶的了你们?”
耿仲明和尚可喜闻言神色一变。
图赖见状冷哼一声:“尔等两人,速速收拢绿营溃兵,跟在我八旗子弟后头。”
说完,图赖大喝一声:
“八旗子弟何在,随本都统杀!”
说罢,图赖一马当先,带着身后五千八旗兵朝着明军阵营冲锋而去。
他就不信了,就剩最后五十步,还能冲不过去。
和绿营兵相比,八旗兵的作战意志确实强了不少。
愣是顶着枪林弹雨,冲到了神机营阵前二十步的距离。
“继续随本都统冲,杀光这些汉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明军,图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最后二十步了,你们明军的死期到了!
神机营中,柳升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在八旗兵中央指挥的图赖,手中令旗一挥,大声喝道:
“神机营,退!”
话音落下,神机营的将士熟练的收起火枪,转身向后退去,露出身后早已等待许久的虎贲营。
“杀!”
没有半点废话,仇钺直接大喝一声,当即带着一万虎贲营将士主动迎了上去。
没错,就是一万虎贲营将士。
原本先锋之中只有五千虎贲营,只是此战建奴兵多,朱厚照便让仇钺将剩下的五千虎贲营士卒一并带了过来。
此时图拉见明军竟主动撤去了火器,心中顿时大喜,又见一伙明军竟敢主动上前,心中更是惊喜莫名。
心道莫非这伙明军疯了不成?
只是下一刻,两军刚一交战,图赖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妙。
怎得这伙明军这么能打!
身上的兵器铠甲更是厉害的紧,自家一刀砍过去,顶多砍出个印子出来,人家一枪刺过来,自家不是死就是残。
这还怎么打?
刚才冲锋的时候,图赖麾下的这五千八旗就死伤了不少,只剩下了不到四千人。
本想着明军不堪一击,哪怕是四千对一万,也是优势在我。
可没成想,这伙明军竟是这般凶悍。
往日杀的明军丢盔弃甲的八旗子弟,第一次被明军反过来杀的丢盔弃甲,几无还手之力。
不消片刻,仅剩的四千八旗,就没了一小半。
图赖本人更是陷入了重围之中。
“该死的,耿仲明和尚可喜那两个奴才死哪去了?”
饶是图赖武力惊人,可在虎贲营士卒的配合下也是频频吃瘪,左冲右撞,却怎么也冲不出去,不由得心中惊怒不已。
“放心,他们很快就来陪你了!”
仇钺冷哼一声,陡的一枪刺出,图赖顿时大惊,下意识抬枪挡下这一击。
刚想喝问来将何人,便看到又是一道枪影袭来。
噗!
图赖捂着脖颈上刺出的血洞,嘴唇开合,却只流出了满嘴的血沫。
没有犹豫,仇钺直接掏出腰间短刀,上前将其头颅割下,大声喝道:
“贼将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原本便心有惧意的绿营兵们见状,当即一个个扔下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八旗兵们则破口大骂,不仅没有投降,反而战的更凶。
仇钺见状眼神一冷,当即持枪跃马上前。
“全军听令,杀光这些建奴,一个不留!”
……
看着战场上近乎是一边倒的形势,多铎心神大乱。
他不明白,明明一开始他们才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方,为何现在莫名其妙就败了?
那明军火器厉害也就罢了,毕竟明军一开始火器就比他们大清厉害。
可为何步卒近战也如此凶悍?
我大清赖以立国,所向无敌的八旗兵在其面前竟完全不是对手。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临战放三枪便退的明军吗?
“不对,本王一定是在做梦。”
多铎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忽然一声焦急呼喝传入耳中将其唤醒。
“主子,我军败了,我军败了啊!”
“主子,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先过河,回辽阳再说吧。”
“是极是极,主子,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还是先逃命为上。”
看着面前呶呶不休的耿仲明和尚可喜两人,多铎焦距逐渐集中,回过神来,大怒道:
“你们两个狗奴才,竟还敢有脸回来!”
“本王先杀了你们这两个临阵脱逃的狗奴才!”
说着,多铎拔出随身腰刀,就要斩耿仲明二人于马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亲卫忽然焦急来报:
“王爷,明军追兵追来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多铎闻言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耿仲明和尚可喜两人连忙趁机开口道:
“主子,奴才打了败仗,您怎么惩罚奴才都行。”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逃命啊。”
“要真落在明军手里,可就全完了!”
多铎闻言咬牙,恨恨的看了眼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明军追兵,这才咬牙开口道:
“撤!过河退守辽阳!”
说罢,调转马头,朝着不远处他们先前架好的浮桥冲去。
尚可喜和耿仲明两人见状当即连忙拍马跟上。
他们身后不远处,带兵追来的仇钺见多铎等人要逃,心中顿时大急。
方才虽然斩了一个图赖,可无论是尚可喜还是耿仲明亦或是建奴先锋军中的主帅多铎,可都是自家陛下点名要杀的人。
若是就这么让他们跑了,让仇钺如何去面见陛下。
“冯弘,你们几个跟我来!”
仇钺一咬牙,当即决定带着左右亲卫,骑马先行一步,先把多铎他们拦住再说!
骑马追赶,彻底放开速度的仇钺一行人,很快就拉近了和多铎等人的距离。
“王爷,明军赶上来了。”多铎身旁的一个亲卫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奇怪,“只是对方只有五十人。”
“五十人?”
多铎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追到近前的果然只有五十人,不由得怒极而笑:
“明军欺我太甚!”
要知道,他身旁的亲卫可是有两百人!
再加上耿仲明和尚可喜两人带过来的亲卫,加起来足足将近五百人!
五十个人就敢追过来,难不成他们个个都能以一敌十?
“不逃了,先把这五十明军杀了再说!”
多铎一咬牙,当即勒马停在原地。
这五十人人人皆骑马而行,不杀了他们,不等自己过河,怕是就追上来了。
见多铎一行人竟然停在原地不动,仇钺顿时大喜,双腿猛然一夹马腹,胯下马屁的速度瞬间又快了三分。
“杀!”
仇钺目光紧盯着被亲卫簇拥在最中间的多铎三人,大喝一声,持枪跃马杀来。
只是数枪,便挑落数个亲卫,勇猛至极。
仇钺的亲卫也不遑多让,冲进多铎亲卫之中,大杀四方。
虽然只有五十人,可愣是压着多铎他们五百人打。
“都给我上,耗也耗死他们!”
多铎神色一变,抽出腰刀,亲自上前助阵。
仇钺目光一扫,手中长枪一扫,将面前一挡路建奴扫落马下,枪尖直奔多铎而来。
面对这无比迅疾的一枪,多铎神色一变,手中腰刀尽力格挡,可终究是吃了兵器上的亏,被仇钺一枪穿喉!
“多铎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仇钺目光如电,看向一旁惊骇莫名的尚可喜和耿仲明两人。
“我等愿降,还请将军饶我一命!”
尚可喜和耿仲明嘴唇发苦,可看着仇钺身后不远处已然围上来的明军大军,还是老老实实跪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