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中军龙纛之下,朱厚照、朱元璋、朱棣三帝各自骑于马匹之上,并列而行。
左右锦衣卫围绕,个个神色严肃,将朱厚照三人紧紧护于中央,已然做好了誓死护卫诸位陛下的准备。
朱厚照三人倒是神色淡然。
朱元璋和朱棣都是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
至于朱厚照则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有灵力在身,更有御风神通,就算是战败,也可以从容而退。
忽地,军中军旗挥动,下一刻便有一人跑至身前,恭敬开口道:
“陛下,前方仇将军和柳将军传信,建奴贼军距我先锋军已不足十里!”
“贼军人数约莫不到八九千上下,不到一万之数。”
听到这话,朱厚照眉头一抬:“倒是与我军先锋人数相仿。”
“洪武爷,您怎么看?”
“土鸡瓦狗耳。”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对于这所谓的建奴鞑子,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
当年的蒙古铁骑都让咱撵到漠北去了,区区建奴鞑子也敢在朕面前逞凶?
“爹说的是。”朱棣也是点点头,随即下令道,“传朕军令,命仇钺、柳升二将莫要犹豫,迎头痛击!”
“此乃我军出关第一战,务必要赢的漂亮!”
朱元璋闻言接过话茬补充道:“让蓝玉那小子领一万从敌军侧翼绕后,剩下的,他知道该怎么办。”
朱元璋的意思很简单,区区不到敌军,明显是建奴的先锋。
他就是要让蓝玉领一万骑兵绕后,便是要截断这伙贼军的退路,然后彻底吃掉。
就算后方的建奴大军主力出兵救援,以蓝玉带着这一万骑兵也是可攻可守,来去自如。
传令兵闻言略微等了片刻,确定陛下们再也没有命令示下后,这才领命而去。
随着军旗挥动,原本沉寂赶路的大军,骤然活了过来。
蓝玉得了军令,没有一刻迟疑,当即率领一万骑兵绕后包抄。
而大军最前方的柳升、仇钺二将更是心神激荡。
追随陛下来了这么久了,终于到了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装弹!列阵!”
随着柳升一声大喝,神机营将士们迅速忙碌起来。
来到崇祯朝后,神机营的火器可是经历了一波大换装。
尤其是火炮,原先神机营的火炮装填麻烦不说,还格外的笨重,长途行军多有不便。
可崇祯朝的这所谓弗朗机炮却是轻便了许多,而且子母炮的设计,让战时装填弹药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另外还有此次临行前换装的五百杆燧发枪,再加上后面朱棣和徐达从京城赶来时,又给他们带来了千余支新造出来的燧发枪。
如今神机营中足有燧发枪一千五百之数,再加上先前在永乐朝便已经换装的火绳枪。
可以说,如今的神机营可谓是战力大增,与以前相比,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利刃在手,杀心自起。
神机营上上下下对这一战可谓是期待良久。
柳升命令下达没过多久,神机营已然列阵在前,军阵整齐肃然,杀气弥漫,战意汹汹。
“咚!咚!咚!”
金军之中,战鼓阵阵,摇曳军旗之下,近万余提着金钱鼠尾辫的金军挥舞着长枪大刀冲上前来。
神情狂热,宛如疯狗。
军阵虽然散乱,可乍看之下,气势倒是骇人无比。
“杀啊,杀光这帮明军,抢人头,换军功,金银美女应有尽有!”
“冲啊!”
“上次摄政王抢了那么多汉人女子回家,可惜俺军功不够,没能分到一个,这回俺一定要分到一个!”
“你也太没出息了,俺想要大户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叫起来可好听了。”
“……”
远远看着明军竟然傻不拉几的蹲坐成好几排,那密集的阵型,顿时让冲锋在前的金军士卒们笑开了花。
火器俺们又不是没用过,你站的这般密集,就不怕一个殉爆,一整排都遭了殃?
傻子明军,傻子明将,合该当俺们的军功!
一时之间,金军士卒冲锋的速度竟是又快了几分。
站在神机营军阵一侧的柳升,看着逐渐冲进射程内的金军士卒,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右手高高举起的令旗骤然挥舞,大声喝道:
“火炮营,开炮!”
“嘭!嘭!嘭!”
随着柳升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十门弗朗机炮骤然开口。
霎时间,漫天弹丸飞舞。
这时候的火炮可不是后世那种火炮,更像是一个大号的霰弹枪,每一门火炮发射出去,就是一片细小的弹丸。
杀伤人畜,威力无比。
当然,也可以只填充一枚大号弹丸,作为攻城使用。
不过此时柳升明显用的是前者。
“噗!”
无数弹丸携带无与伦比的威力,重重打在包衣金军的胸甲之上,直接打了个对穿,更有甚者直接被拦腰截断。
一时间,金军阵营中,血花四溅,残肢飞扬,场面血腥无比。
“不要慌,不要慌!”
孔有德麾下大将李养性见状当即大声呼喝,以提振军心。
“方才不过是明军的火炮逞凶,咱们的火炮呢?速速开炮还击!”
话音落下,身旁一包衣金军带着哭腔喊道:
“将军,明军用的是弗朗机炮,咱们军中的虎蹲炮,射程够不着他们啊!”
听到这话,李养性又惊又怒。
原本孔有德军中也是有弗朗机炮的,只是在投降后金后,威力更大的弗朗机炮便被八旗老爷们收走。
只给他们留下了数门小巧方便携带的虎蹲炮以作应急之用。
待到到大战之时,八旗老爷再把这弗朗机炮下发给他们。
只是先前孔有德认为区区明军先锋,绝不可能用弗朗机炮,不等八旗老爷们把火炮下发,便匆匆率军赶来。
以至于现在他们竟无炮可用!
“该死,虎落平阳竟被犬欺。”李养性心中暗恨不已。
这种重器,怎么可能让先锋军随身携带呢,不应该和八旗老爷们一样都收起来,等到关键时刻再动用吗?
“冲锋!冲锋!”
“退也是死,还不如冲一把,冲到近前明军的火炮便没用了!”
“都给本将冲!”
“亲卫上前督战,胆敢后退者,皆斩!”
情急之下,李养性顾不得太多,挥刀斩了数个转身欲逃的逃兵后,高声呼喝道。
在李养性的呼喝和身后督战队的死亡威胁下,金军包衣们勉强鼓足士气,再度对着前方的明军发动了冲锋。
等到勉强冲到明军阵前五百米范围内,金军的虎蹲炮炮手,便迫不及待的填充弹药开火射击。
随着金军虎蹲炮的开火,神机营内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将伤兵带到后方,包扎治疗,副手立刻补上。”
“弗朗机炮继续开火压制。”
面对神机营的死伤,柳升显得无比冷酷,没有丝毫动容。
在柳升的冷静指挥下,神机营出现的短暂混乱迅速消弭,火炮火力没有因此减弱分毫,甚至和先前相比隐隐盛了三分。
金军之中,每分每秒都有大量包衣士卒们被击中死去哀嚎,侥幸活下来的金军包衣们心中更是惧意上涌。
这和他们以前面对的明军有点不一样啊。
只是看着后方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督战队,金军包衣们只得硬着头皮冲阵。
就差最后两百步!
只要冲过了这两百步,明军便不足为虑!
两百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视力一向比较好的柳升,甚至能看清金军脸上的狰狞之色。
“火枪营准备。”
柳升眼中闪过一抹嘲弄之色,以为越过这两百步,你们就能赢了?
“放!”
随着柳升一声令下,列阵等待许久的火枪手们当即扣动了手中扳机。
“砰砰砰!”
道道火光烟雾中,一枚枚弹丸激射而出。
瞬间穿透了金兵包衣们的兵甲,而后透体而出,带出一抹抹血花。
虽说在两百步的距离上,无论是燧发枪还是火绳枪,准头都有些不足,可量变产生质变。
在如此密集的军阵下,一切都不是问题。
骑在马背上的李养性,看着前方一排排倒下的金军士卒,一时间目瞪口呆。
“怎会如此?”
“明军火枪手站的这般近,他们就不怕炸膛火药殉爆伤到自己人吗?”
下一瞬,一枚弹丸破空而来,瞬间击穿了李养性的脑壳,炸起了一片血花。
日后跟随孔有德入关,手上沾满血债的李养性,就此身死!
李养性死的突然,前方的金军士卒尚不知晓,只是凭着一口气,一味的向前冲锋。
“燧发枪的数量终究还是少了点。”
看着三轮射击后,已然逼进神机营五十步之内的金军包衣们,柳升眼中闪过一抹遗憾,随即下令,命神机营将士后退。
“仇将军,后面的交给你们了。”
仇钺重重点头,看向前方近在咫尺的金军包衣们,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虎贲营将士何在,随本将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