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吴三桂的绝望(1 / 1)

面对吴三桂摆出的总兵架子,对面的锦衣卫丝毫不为所动,眼中甚至流露出一抹不屑之意,右手更是不动声色的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大有吴三桂稍有异动,这些锦衣卫便会一拥而上将其乱刀砍死的架势。

吴三桂见状,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恰在此时,仇钺声音在一众锦衣卫耳畔响起:“陛下有旨,命宁远总兵吴三桂觐见。”

听到这话,原本围在吴三桂身前的数位锦衣卫当即侧身让开一条道路。

见此情景,吴三桂心中顿时又升起一抹希望。

果然,陛下是何等圣明之君,万万不会在此时做出那等自毁长城之事。

浑然不知,两人所说的陛下,完全不是一个人。

仇钺越过一众锦衣卫,来到吴三桂面前,微笑开口道:

“吴总兵,请吧。”

看着眼前无比陌生的仇钺,吴三桂心中不由得暗自疑惑。

这位又是谁?

之前没听说过朝中还有这么一位将军啊。

不过面上吴三桂还是微笑颔首致意,随后默默跟在仇钺身后。

只是走着走着,吴三桂越发的觉得这路莫名的熟悉。

这不是去我总兵府的路吗?

陛下竟是去了我的府上?

吴三桂心中猛然一突,看着一直走在前方带路的仇钺,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不敢当。”前方的仇钺略一回头,摆手道,“末将只不过是陛下帐下一无名小卒罢了,比不得吴总兵威名赫赫。”

“哪里,哪里,兄台真是太过谦虚了。”

吴三桂哪里听不出仇钺话中的疏离之意,当即装作听不懂,一副和仇钺熟络的模样,开口道:

“兄台可知陛下召兄弟所为何事?”

“兄台放心,兄弟我绝不让你为难,你只需稍稍透露口风即可。”

“事后兄弟我愿以千金作为酬谢。”

话音落下,前方仇钺脚步忽的一停,转过身来,面无表情。

见此模样,吴三桂心中猛然一跳。

心道莫非自己碰上了一个愣头青?

吴三桂都想好怎么狡辩掩饰了,却见仇钺陡然伸手一指,面无表情道:

“地方到了,陛下就在里面。”

“陛下并未召见本将,本将就不陪着吴总兵进去了。”

说罢,当即站在门口一侧,宛如门神,一言不发。

吴三桂见状心中暗自嘀咕了两声,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总兵府大门,心中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紧张。

再三踌躇后,这才下定决心朝着府内走去。

一走进总兵府大门,吴三桂就只有一个感觉。

锦衣卫!

到处都是锦衣卫!

他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的锦衣卫,而且和本朝那些样子货不同。

这些锦衣卫,一个个目露精光,各个岗哨设立颇有章法,毫无死角,一看便是精锐中的精锐。

“陛下这是从哪弄来的这般训练有素的锦衣卫?”

“这素质,看上去简直和洪武朝时的锦衣卫都差不多了。”

吴三桂心中暗自嘀咕着,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劲的低头顺着路向前走。

不多时,吴三桂耳畔便听到一锦衣卫恭敬之声响起:

“陛下,宁远总兵吴三桂带到。”

“让他进来吧。”

听到后面这道格外年轻的声音,吴三桂心中下意识的一愣。

陛下的声音有这么年轻吗?

只是听到陛下让自己进去,吴三桂此时也来不及细细思量,下意识的迈步向前疾行数步:

“臣宁远总兵吴三桂,拜见陛……陛下?”

看着面前两位同样身穿龙袍,但是脸却无比陌生的一老一少,吴三桂只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梦中一般。

连行礼都忘了,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特意被朱厚照带过来的吴襄见状,心中大急,当即顾不得许多,直接从一侧窜了出来,上去就给了吴三桂一脚。

“逆子,太祖陛下和正德陛下当面,还不快快行礼?”

“爹?”

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老爹,吴三桂此时如梦初醒,结结巴巴道:

“儿子这不是在做梦吧?”

“京中的传言竟是真的?死人当真能够复生?”

说完,看着朱厚照和朱元璋那冰冷的眼神,吴三桂瞬间彻底清醒过来,跪伏叩首,无比恭敬道:

“臣吴三桂,不识陛下天颜,冒犯了两位陛下,还请陛下治臣的罪!”

“不知者无罪。”

此话一出,吴三桂心中顿时一松,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朱厚照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在他耳畔响起:

“只是中后所三城陷落之事,吴总兵是不是要给朕一个解释?”

“山海关、中后所三城,宁远城,彼此互为依托,若是最东边的宁远城陷落,朕还能理解,可为何偏偏是位于山海关和宁远城之间的中后所三城陷落?”

“吴总兵就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还是说吴总兵早就和那建奴鞑子勾结在一起了?故意将中后所三城拱手让给那建奴鞑子,好作为吴总兵的进身之阶啊?”

听到这话,吴三桂背后顿时冷汗直流,连忙大声呼喊冤枉。

他确实是存着保存实力的想法,这才导致中后所三城接连陷落。

可要说他现在就投效了建奴,那可就大大的冤枉他了。

忽然,吴三桂想起一事,连忙道:

“陛下,臣当真没有勾结建奴鞑子,那建奴说客的项上人头便是证据啊。”

“你是说这个?”

随着朱厚照声音响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瞬间被扔至吴三桂脚边。

吴三桂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正是此人,此人名为范文程,乃是建奴派来游说臣投降建奴的说客,被臣直接斩了,足以见得臣对朝廷的忠心啊。”

“是吗。”朱厚照闻言不置可否,随机将隐隐带有血渍的布条扔到吴三桂面前,厉声喝斥道:

“吴三桂,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若非朕的锦衣卫搜查严密,朕险些让你蒙混过去!”

吴三桂一脸茫然的捡起布条,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三桂已降”的血字,瞳孔骤然充血。

“狗贼范文程,竟敢如此害我!”

吴三桂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范文程今日所穿之布料,也就是说这是范文程临死前所留,目的就是借刀杀人,以报自己杀他之仇,心中不由得又惊又怒。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看着下方冷汗直流的吴三桂,朱厚照漠然开口道。

其实这布条并非是范文程死前所留,而是他让锦衣卫伪造的。

朱厚照要的不仅仅是吴三桂死,还要把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原本他还愁着找个什么理由,毕竟他现在还没投降建奴。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个建奴说客死前所留血书,足以将吴三桂钉在耻辱柱上了。

杀他合情合理。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吴三桂此时还想给自己解释,“此乃范文程之反间计啊,陛下切莫上当,自毁长城啊。”

“自毁长城?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朱厚照嗤笑一声,“世间焉有战线一退再退之长城?”

“莫要以为朕不知晓你心中所想,你之所以杀范文程,不过是想杀人灭口罢了,有此铁证如山,你竟还不知悔改,还敢狡辩!”

“来人,将其拖出去,俱五刑,传首九边,将其恶行通传天下各省,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左右顿时冲出数个锦衣卫,将吴三桂向外拖去。

吴三桂已然一脸绝望,这下他不是汉奸,也是汉奸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那范文程入城!

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