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毛骧的话,朱元璋只是眉头一皱,并未太大反应。
建奴狼子野心,他早已知晓,三城陷落又如何?
只要山海关还在大明手里,建奴便掀不起什么风浪,大不了日后再打回去就是了。
倒是一旁的朱由检神色大变,连忙追问:“宁远呢?宁远城如何?”
要知道,中后所、前屯卫、中前所三城,可是位于山海关和宁远城之间。
连这三城都陷落了,那宁远岂不是更不能幸免于难?
自从崇祯十五年,锦州四城陷落后,大明的关宁锦防线,事实上就只剩从山海关到宁远的南段部分。
如今再失宁远,岂不是说,我大明在关外再无一城,只剩下了一座山海关?
“该死的吴三桂,早知你早有反心,朕早就该杀了你!”
此时的朱由检心中又惊又怒。
联想到先前朱厚照曾说吴三桂降金之举,朱由检心中已然认定是这吴三桂降了那建奴,否则宁远此等重镇,又岂会如此轻易被建奴陷落?
要知道,哪怕是之前的锦州,被建奴大军团团围困,祖大寿也足足在城内坚持了两年之久!
听到朱由检的问话,毛骧不敢犹豫,当即回道:
“启禀崇祯陛下,宁远城并未有失,按照锦衣卫密报所言,建奴鞑子在攻打宁远城时,被吴三桂重创,无奈退去。”
“宁远没丢?建奴还被吴三桂重创?”朱由检神情一僵,“莫非是朕误会了忠良?”
看着朱由检脸上迷茫的神情,朱厚照知道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当即开口道:
“什么误会忠良,他吴三桂也配称为忠良?”
“身为宁远总兵,总掌关外辽东军务,结果在宁远城无事的情况下,反倒是宁远和山海关之间的中后所三城尽数陷落,就凭这一点,他便逃脱不了干系。”
“至少一个指挥失序,救援不力的罪责他是逃不掉的。”
“更何况,宁远在前,中后所三城在后,建奴又是如何绕过宁远,攻打的中后所三城?”
“他吴三桂到底是真不清楚建奴的动向,还是故意放建奴等人进来,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厚照小子说的对。”朱元璋冷哼一声,接过话茬,“先前让这吴三桂回京述职,结果此人磨磨蹭蹭,百般推辞。”
“如此看来,此人现在就算是没降,也是心怀二心,首鼠两端。”
听到朱元璋对吴三桂的点评,朱厚照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朱不愧是开国皇帝,这份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历史上吴三桂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一开始他就是个骑墙派,谁最后赢了,他就倒向哪一家。
李自成入主京城之后,吴三桂曾一度想要投靠李自成,可阴差阳错之下,最后还是倒向了建奴。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吴三桂继续在辽东了。”朱厚照开口道。
先前为了腾出手来对付李自成,并未急着撤换吴三桂,只是给了他一封诏令,命他回京述职。
希望用这种怀柔的方式,和平交接。
毕竟吴三桂和先前抄家的京城百官情况不同。
吴三桂是朝廷镇守一方的大将,又手握重兵,还是在山海关这等要害地方。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朱厚照虽明知道对方日后会降清,手上会沾满汉人鲜血,造下累累血债,可他现在毕竟还没反。
不仅没反,人家之前还立下不少战功,实在是不好贸然动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先是吴三桂接到诏令之后百般拖延磨蹭,拒绝前往京城述职,不愿交出手中兵权。
后有中后所三城陷落之事,倒是正好给了朝廷撤换吴三桂的理由。
朱元璋闻言也是点头道:“厚照小子说的对,现在是时候了。”
“给老四和天德那边传信,让他们别继续南下了,掉头直接赶往山海关。”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孙传庭吗?咱看此人打仗也挺有章法的,给足他粮饷,让他南下去对付那个张献忠去。”
“崇祯,你现在就去拟一封圣旨,严厉申饬一番那吴三桂,命他速速进京述职。”
“另外,为了以防这吴三桂狗急跳墙,直接降了建奴鞑子,咱再带着六万大军先行一步赶往山海关。”
“后勤粮草这一块,就交给正德、景泰还有崇祯你们三个了。”
朱祁钰和朱由检闻言俱都连连点头。
朱厚照则是开口道:“洪武爷,朕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
“厚照小子你也对兵事感兴趣?”朱元璋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笑着点了点头。
开玩笑,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有畅想过自己是大将军呢。
朱元璋见状当即点头道:“既然厚照小子感兴趣,那你便和咱一起去。”
“路上咱顺便教教你兵法什么的。”
朱祁钰和朱由检两人闻言俱都羡慕的看了朱厚照一眼,他们也想被太祖爷亲自传授兵法啊。
只可惜,他俩没这胆子和朱元璋讨价还价。
随着朱元璋的命令一个个被安排下去,整个京师顿时犹如一个构造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拟发圣旨,征发民夫,调配粮草……
在朱由检、朱祁钰,以及王守仁、杨廷和一众正德朝臣子的辅佐下,一件件事情有条不紊的被安排下去。
大军开拔,第一批粮草需要时间准备。
朱厚照和朱元璋索性来到皇极殿,查看起辽东之地的地图。
锦州、广宁、辽阳、沈阳、铁岭、抚顺……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陷落的城市,朱厚照眉头紧皱。
这可都是大明在辽东之地设立的军事重镇!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当他亲眼看到这幅地图上的形势的时候,朱厚照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先是萨尔浒之战丢了辽东,然后广宁之战丢了辽西。
松锦之战,丢了锦州后,辽西走廊大半落入敌手。
现在好了,大明在关外竟然只剩宁远一城。
怨不得朱由检历史上老是杀人,任谁看到辽东防线一退再退,也忍不住要杀人。
朱元璋倒是神色淡然,对于地图上标注的丢失的这些个城市,半点感想都没有。
毕竟在他那个时候,辽东还让纳哈出占着呢,大明才是进攻的那一方。
“行了,没必要再看了。”朱元璋忽的将地图折起,“崇祯先前不是都说了吗,这些个城池堡垒早就让建奴鞑子烧的烧毁的毁,哪怕咱们夺回来,短时间内也用不了。”
“这一战,没别的打法,就是直捣黄龙,逼得那建奴和咱们决战。”
“一战定乾坤!”
朱厚照闻言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一人,旋即对着一旁的小黄门道:
“去问问,那吴襄是不是还在刑部大狱之中,若是人还没死,就把人给朕带出来。”
“朕要见他!”
小黄门当即躬身领命而去,朱元璋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吴襄又是何人?
朱厚照见状当即主动解释道:“洪武爷,这吴襄乃是吴三桂之父,原先也是我大明的一位总兵。”
“只是先前阵前逃跑,以至于酿成大败,这才被崇祯下狱。”
“朕想着,两人好歹是父子,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有些效用。”
“如此说来,倒是值得一见。”朱元璋也点了点头,“若是此人识趣,给他一条活路也尚未不可。”
朱厚照笑着点了点头。
和吴三桂相比,吴襄确实能算得上大明的忠臣了。
毕竟历史上人家还主动把自己那三千夷丁突骑献出来过,虽然没起到多大作用吧。
可好歹心意在这。
最重要的是,对方死的早,手上没沾血债。
虽然是大汉奸吴三桂之父,可若对方真的识趣,饶他一条命也不是不可以。
没过多久,吴襄便人押到了皇极殿外。
刚一进殿,吴襄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涕泗横流:
“罪臣吴襄,拜见洪武皇帝陛下、正德皇帝陛下!”
“臣之逆子所行大逆不道之事,罪臣已然知晓。”
“罪臣吴襄,愿替两位陛下前往关外辽东,将那逆子带回京城,任由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