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后,感觉自己大受震撼的朱由检这才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武宗爷……正德皇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朱厚照闻言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太好。”
“朕回去之后又仔细的看了下,李建泰此人,虽说最后也降了那闯贼,确非他本人之愿。”
“当时李建泰已病,无力掌管军中之事,中军郭中杰见闯贼势大,便主动降了那闯贼。”
“李建泰本欲自刎,却被闯贼手下将领所阻。”
“建奴入关后,此人也曾起兵反抗建奴,最终兵败被杀。”
“也算还有点骨气。”
“这……”朱由检闻言顿时傻眼,“如此说来,朕岂不是误会了李卿?”
“误会?”朱厚照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朱由检,没好气道,“误会什么了?”
“李建泰此人是有点骨气没错,但是也就那样了。”
“身为内阁大学士,亲自督师支援山西,可他既无统兵之能,又无运筹帷幄之策,大军出京才至涿州,便逃散了三千多人。”
“行军速度更是慢如龟爬,以至于闯贼都攻陷太原了,他都还没到山西,这种废物有什么好可惜的?”
“更别说此人出京后的第一仗,竟是打的自家县城。”
“就他干的那种破事,说出去朕都嫌丢人!”
朱由检闻言神色赧然,毕竟李建泰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
虽说此人勉强算得上是忠心,可能力如此不堪,朱由检的脸上也不好看。
“正德皇帝,那您看,此人该如何处置是好?”朱由检期期艾艾道。
“这种事还用我教?”朱厚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此人身为内阁大学士,身负皇命,却辜负重托,更别说还有攻打自家县城之举。”
“若是平常时候,此举当视同谋逆,抄家夷三族!”
“不过念他对朝廷还算忠贞,还算是有骨气的份上,且饶他一命。”
“不过此等庸碌无能之辈就没必要继续留在朝廷里了,革职让其自行归乡吧。”
说真的,就崇祯末年朝廷中的这些人,真就是类人行为大赏。
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就李建泰这种奇葩,在其中居然都能算是比较好的那一批了。
虽说此人能力不行,可好歹还有点骨气,知道反抗。
就凭这一点,朱厚照就愿意留他一命。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朱由检闻言连连点头:
“就按照您说的来。”
“骆卿,还不按照正德皇帝说的去做!”
侍候在一旁的骆养性闻言当即躬身恭敬道:
“臣这就去办!”
说着,骆养性便欲转身离开。
“等一下!”朱厚照此时却忽然开口。
骆养性刚刚抬起的脚瞬间就又放了下来,看向朱厚照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不清楚这位突然出现的正德皇帝还有何吩咐。
朱由检更是直接开口问道:
“正德皇帝,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吩咐没有。”朱厚照闻言摇了摇头,看向骆养性的目光中满是玩味,“不过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该换一换了!”
听到这话,骆养性当即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地,叩首道:
“陛下,臣冤枉啊!”
“臣一直为陛下,为大明殚心竭虑,从未有过任何异心啊。”
朱由检也是看向朱厚照说道:
“正德皇帝,你是不是搞错了?”
“骆卿确实对朕恭敬有加,行事也算得上是勤勉,不曾有过错漏。”
“是吗?”朱厚照闻言冷哼一笑,“崇祯十三年,为筹措军饷,你曾命大臣们捐款对不对?”
朱由检闻言一时愕然,不知道朱厚照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朕记得骆卿当时还捐了六十八两银子来着。”
“有就好,总算是朕没记错。”朱厚照点点头,而后看着跪在地上已然瑟瑟发抖的骆养性,冷声道:
“那你可知道闯贼入京后,此人又拿出了多少奉给闯贼作为军饷?”
“多少?”朱由检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还是下意识开口。
“足足三万金!哪怕按照一比八的比例换算成白银,那也是二十四万两!”朱厚照冷笑开口道。
“二十四万两?!”
朱由检听到这个巨大的数字,先是惊愕,而后迅速转化成无边愤怒。
“该死的东西,朕对你不薄,你便是这般报答朕的?”
朱由检暴怒之下,直接走到骆养性面前,一脚将其重重踹翻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冤枉啊。”
“臣自为官以来,廉洁奉公,从未贪污过半点钱财,臣家中当真是囊中羞涩,无半点余财啊。”
“还请陛下明鉴,臣实在是冤枉!”
骆养性此时全然没了之前锦衣卫指挥使的风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宛如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一般。
朱厚照见状当即抚掌冷笑道:
“既然骆指挥使说自己是廉洁奉公之臣,那便劳烦骆指挥使配合锦衣卫去你家里走一趟吧。”
“是不是廉洁奉公,锦衣卫一查可知。”
廉洁奉公?
这四个字你也配说?
光主动上交的就三万金,家中到底有多少钱还不一定呢。
骆养性闻言再也没了狡辩的心气,只是一味的重复自己冤枉。
朱厚照当即给了石文义一个眼神。
下一瞬,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当即走出,架着骆养性犹如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文武百官莫不噤声,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该死的骆养性,竟敢如此欺朕,莫非在他眼中,朕还不如那闯贼?”
被自己一手提拔的锦衣卫指挥使背叛,朱由检此时可以说是气愤到了极致。
朱厚照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
崇祯朝的贪官汉奸,可远不止这几个。
“这份名单是朕整理出来的,你拿去,带着石文义他们挨家挨户去抄家,会有惊喜的。”朱厚照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这长长的名单,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些都是我崇祯朝的贪官、奸臣?”
“是与不是,朕说了不算,他们自己也说了不算。”朱厚照摇头,语气十分冷漠,“抄出来多少银子说了才算!”
朱由检沉默不语,看着这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
“陈演、魏藻德、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嘉定侯周奎?”
看着名单中自家老丈人的名字,朱由检心中惊愕无比。
“正德皇帝,这周奎乃是朕的岳丈,这……”
朱由检有心说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可一想到朱厚照的身份,顿时又说不出话来。
“闯贼李自成入京后,从周奎家中抄出现银五十二万两,其余地契、珍宝字画无算。”朱厚照闻言面无表情回道。
“至于朕说的对不对,命锦衣卫抄其家,一看便知!”
“还有,崇祯十四年,你号召大臣捐款,应者寥寥,周皇后看不下去,从自己的私房钱中拿出五千两给这周奎。”
“结果这周奎反手给自己留下三千两,只上交了两千。”
听到这话,朱由检不再犹豫,来到一旁的一个锦衣卫旁,猛地抽出其腰间的绣春刀。
“既如此,朕这便带着锦衣卫,一家一家的上门拜访。”
“朕倒要看看这些个天天向朕哭穷,说自己家中清贫的百官勋臣们是不是果真如他们自己说的那般清贫!”
“你说对吧,嘉定侯!”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朱由检已然是咬牙切齿。
站在文武百官之中的周奎此时神色惶然,再也坚持不住,猛然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